【总统龙】废稿

预警:
半架空AU,瓦伦泰x迪亚哥(女),生了孩子;
主要角色死亡;
我流OOC,非常OOC,强烈OOC;
阅读过程中如果有任何让你感到不适的地方,请及时退出。


“来聊聊天吧,我想整理一本回忆录。”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总统就职典礼后的舞会上,没有小报说得那么浪漫,他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是,借过。”
录音设备的指示灯一闪一闪。说话的那个女人把起居室的窗帘都拉上了,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年轻,漂亮,拥有一切,从来没有被无视过。然后我看到他穿着军礼服,他的肩章——我当时还不认识军衔,但我知道星星代表着什么,他是那种能真正影响国家的人之一。
“我已经小有名气了,我刚刚在全世界最重要的比赛里拿下一场胜利,整个纽约的大门为我敞开,我参加过很多酒会、晚宴和派对,但那些怎么能和总统的就职舞会相提并论?视野里的钻石比天上的星光还要多,所有的报纸都派来记者和镜头,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里最有权势和财富的几千个人都在为同一个人和同一件事准备贺词,白天在那句‘愿上帝助我’之后,我听见他们欢呼的声音能掀翻国会山的每片叶子。”
她放松了一些,靠在沙发上沉思着,又补充了一句:“那就是世界的顶端。”
“你看,我当时意识到一些事情。能参加这场舞会足以成为每个美国人接下来四年中最好的谈资之一,直到下一场召开。如果仅仅是参加都能让人在社交圈里身价倍增,那么成为主角是什么感觉呢?”
“您当时考虑过回祖国从政吗?这也是方法之一,或者嫁给王室成员。”一个年轻的男声在黑暗中轻声问。
沙发上的女人笑起来,抬手用掌心接住窗帘缝隙放进来的一线月光。
“玛格丽特·撒切尔确实给人们做了一个好榜样,但政治对我来说太难了,而嫁给王室成员又能带来什么?那时候凯莉已经车祸去世有七八年了,又过了七八年,斯宾塞也被同样的命运带走。不过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那个时候仅仅在想,我也想成为这场舞会的女主角。
“话是这么说,但也就仅仅是想想罢了。我考虑过,我肯定我会和有钱人结婚,会在马里布度假,在威斯敏斯特遛狗,等孩子从哈罗回家过暑假。但我没想到我会成为总统的妻子。”
“但您最后还是成为了总统的妻子,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她抬手抽了一口烟,屏住呼吸,胸腔里涌动着的浊雾烫得像1990年被晒过的夏天。

7月,阿马里洛。
太热了,迪亚哥·布兰度眯起眼睛从搭在额前的指缝里看了一眼天色,整个世界仿佛都曝光过度,地平线上的热浪让视野里的马路扭曲出波光。车爆胎了,没有备用的,她用最后的公德心把它勉强开进旁边的荒地,在车里躲了会儿太阳,又被蒸得受不了,打开车门坐在车沿上抽了根烟,决定去路边看看有没有顺风车可搭。
太晒了,日光烤得人皮肤疼,她站了会儿决定找点遮阳的东西,回到车里翻出包里乱七八糟的衣服,找了件长袖换上,但实在没有长裤了,只好把衣服围在腰上,一件挂一件地遮挡着太阳。迪亚哥戴上墨镜,顶着一件外套又跑到路边,但大概是这副打扮在酷暑时节看上去就像个疯子,她站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但寥寥几辆经过的车全都视若无睹,唯一搭理她的是一辆敞篷车,在经过的时候降了点速,好让副驾上的人喊的那声“滚开,波希米亚醉鬼!”能盖过音乐清晰无误地传达过来,于是迪亚哥也举起双手围作喇叭在尾气中回了一句去你妈的。
汗水已经浸湿了最里面一层衣服,迪亚哥有点烦躁,又原地打转想了想,回车里找到了一支快要化掉的口红,在一件白T恤上写了“NYC”三个大字,举在身前迎风飞舞,但可能是因为写字时T恤上拓了半个迪奥999色的手印,这回司机们路过时甚至纷纷加速。
有大片薄薄的云彩遮住了太阳,带来一点喘息的余地,喝完车里仅剩的一瓶矿泉水后,迪亚哥的晕眩略有好转。
今天必须得搭上车,不然来不及回纽约,她拧着眉头想了想,直接去车里拽出仅有的行李袋,把身上的衣服一层一层往下剥,团了团全都塞了进去,将包带挂上肩膀,就这么赤身裸体地站回路边,举起她飞扬的T恤,挡在胸前。
运气不错,有辆越野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车窗降下,驾驶座的男人皱着眉问:“要去纽约?这里很远。”
“是的,先生,”迪亚哥用手肘摁住T恤,抬手把墨镜推上去,乖巧地回答,“但我的车爆胎了。”她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如果是这个男人的话,不亏。
男人也打量了她一眼,不算长的T恤刚好从胸口遮到腿根,金发贴在女孩湿漉漉的额头和鬓角,脸颊晒得红扑扑的。
“车爆胎了,不打算回去找人修车?”
“但我急着回纽约。我可以回去之后打电话给我朋友,让他们把车拖回去修好。”
男人听出来迪亚哥骄纵的态度,挑了挑眉。
迪亚哥突然道:“等等,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
“这搭讪手法已经过时了,小姐。不过我可以载你到下一个城镇,你有钱吗?可以买火车票,或者去附近有机场的城市飞回纽约。”
“没有钱……我肯定见过你,让我想想,”迪亚哥又看了几眼他的脸,“你是不是军人?我记得去年在总统就职后的舞会上见过你,你肩膀上有星星,但你现在头发长了很多。”
法尼·瓦伦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自己一开始为什么要把车停下,但如今既然这是个见过自己的名媛,总不能置之不理,横竖一个大小姐也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上车。”他伸手把副驾前的空调出风口拨向旁边。
迪亚哥欢呼一声,说了句“谢谢”,利索地拉开车门——
“停,”瓦伦泰说,“穿好衣服,别弄脏我的座椅。”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大概要追溯到1990年夏天吧,我去德克萨斯看马场,开了朋友的车回纽约,在路上爆胎了。他是路过的司机里唯一一个愿意载我一程的,”她从记忆里抽回心神,简单地总结道,轻轻笑了一声,“一个挺有责任感的好人。”
“我猜会有很多人想要把您的前半生拍成电影。顺风车,这种故事越来越少了。”
“我确实接到过几个邀约,”她探身点了点烟灰,“不过我问他们哪里能找到足以扮演我的女演员,这事儿就没下文了。”
年轻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是,是您的风格。”
“我还没死呢,好莱坞就急着给我立碑?他们在羞辱人这方面可真是别出心裁,”她嗤笑了一声,“他们大概是觉得,从第一夫人的位置上下来之后,这女人的余生就结束了。我不否认那之后确实有一段让人不太想回顾的时光,但我是个布兰度。”
她回过神来:“继续吧,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您搭了他的车,”年轻人提醒道,“他也打算去纽约吗?”
“不,显然不,从阿马里洛到曼哈顿,太远了。”她意有所指地说,“瓦伦泰当时只打算去俄克拉荷马,但后来他改变了主意,我也改变了主意——毕竟我们最后在一起了。”
“真浪漫。”年轻人干巴巴地赞美道。

迪亚哥在车上叽叽喳喳,和瓦伦泰交换了姓名。她知道他早已退役了,现在在加利福尼亚工作,正准备趁休假去一趟俄克拉荷马,也大方地告诉他自己本来是来帮朋友看看新开的马场的,但没想到他们决定在这个时候让她兑现赌注,于是找来一辆只剩半箱油的车,让她不花一美分从这里回纽约去。
“我运气一向很好,是美国太不争气了。”迪亚哥解释道。
“你们赌的是什么,世界杯吗?”
“对,”迪亚哥叹了口气,“幸好我不是美国人,天哪,前几天简直是愁云惨雾,有人在酒吧直接摔了杯子。”
“但你的口音学得还不错,”瓦伦泰说,“几乎听不出来你是英国人。”
“那你是怎么听出来的?——噢,我问了个傻问题,你是高级军官。什么时候我的口音能骗过你就好了。”
“那很难,”瓦伦泰目视前方,实事求是地说,“我们在口音方面接受的训练大概比你大学上过的所有课加一起还要多。”
迪亚哥在心里挑了挑眉毛。来了,她想,这居高临下的感觉。
“如果这样比较的话,我得提醒你,先生,我还没有入学呢。”迪亚哥回了一句。
“抱歉错估了你的年龄,”瓦伦泰没什么诚意地回答,“你要去哪里念书?”
“我很喜欢美国,”迪亚哥从短裤口袋里摸出一颗泡泡糖剥开糖纸,“上个月我已经让他们把我的马送来美国了,准备一边训练一边熟悉下这里,过个间隔年,再决定要选哪所学校。”
瓦伦泰瞥了她一眼:“你是马术选手吗?”
迪亚哥扭头看着他,抬手把乱七八糟的金发随便向后一耙,露出光洁的额头,被泡泡遮住的嘴唇挑出半个得意的笑来:“我是马术选手呀,我前年还破了世界纪录呢。”
瓦伦泰有点意外,转头望过去,被她天蓝色的眼睛晃到了神,迪亚哥见好就收,也不再多说,和他漫无边际地聊起来。

他们在傍晚抵达了俄克拉荷马城,瓦伦泰找酒店开了两间房,又兑了一千美元现金,和其中一把钥匙一起推给她:“算我借你的,去休息吧,明天你可以去买张机票回纽约。”
“谢谢,”迪亚哥叹了口气,拿起钥匙和钞票,跟着他离开了前台,“但我的护照和信用卡之类的都被他们寄回去了,我得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会在这里停留多久?”
“我办完事情就走,可能明天就回西边去了。”他模糊地回答。

迪亚哥盘起头发匆匆洗了个澡,重新找了件紧身T恤和牛仔短裤换上,去敲隔壁的房门。瓦伦泰来开门:“什么事?”
“我想好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了,”迪亚哥说,“我想让你听听看是否可行。”
“请进,”他给迪亚哥让出过道来,“随便坐吧。”
迪亚哥一直往里走到窗边,拉开椅子坐下,瓦伦泰跟过来,在另一把椅子上就座:“说吧,谈谈你的计划。”
出乎他意料的是,迪亚哥开门见山地说:“我不打算回纽约了。“
“你的赌约不是还没有完成吗?”瓦伦泰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们会有个时限什么的。”
迪亚哥舔了舔嘴唇,歪头看向他:“是有,但我想,和你比起来,那些都不算什么。”
她蓝眼睛里的暗示意味过于明显,瓦伦泰愕然,随即笑了笑:“我已经是可以做你父亲的年纪了,我就当没听见这句话,你——”
迪亚哥站起来,俯身伸手搭上他的肩膀,隔着桌子吻了他。
“我不在乎,”她在亲吻的间隙轻声说,额头抵着瓦伦泰的额头,吐息在两人唇齿间流转,“我想要你。答应我吧,就当是收下我的感谢。”

清晨。
迪亚哥趴在枕头里,侧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睡意盎然地看着瓦伦泰去洗漱,换衣服,整理行李……她蓦地反应过来:“你要走了?”
“是的,”瓦伦泰说,“我昨天说过的,今天我就得走了。”
“别走,法尼。”迪亚哥坐起来,被子被她掀到一旁,露出年轻女孩漂亮的上半身,腰上被用力握住而留下的指印在一夜后已经变成了淤青。
瓦伦泰从箱子里拣起一块表戴上,闻言看了看迪亚哥:“我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晚上的事情,”他皱起眉:“迪亚哥,你……”
出乎他意料的,迪亚哥语速很快地说:“我知道你是州长。”
法尼·瓦伦泰沉下脸:“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是加州的州长,”迪亚哥摸到枕头旁的发圈,随便给自己扎了个马尾,抬起头来注视着瓦伦泰,“我还知道州长绝不会自找麻烦,载一个看上去就挺蠢——还有可能是飞嗨了的女孩,对国民再有责任心都不可能。你花了多久认出我?”
瓦伦泰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把表又卸下放回盒子里,盖上盒盖,盯着迪亚哥,没有说话。
“总之我猜在停车之前,”迪亚哥自顾自地说,“我是史上最年轻的马术奥运冠军,我们在总统的舞会上打过照面,我哥哥有望成为全国最年轻的皇家律师。无论如何我也该在你会记住的那类人里,毕竟你也打算参加下一届的竞选。”
瓦伦泰眯起眼睛,看迪亚哥就这么光着脚下了床,毫不介意自己还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牵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小腹,轻声说:“你昨晚最后一次没有戴套。”
“你想做什么?”他冷冷地问,“你现在在威胁我?”
出乎他意料的是,迪亚哥放肆地光脚踩上他的皮鞋,伸手搭着他的肩膀,愉快地吻了一下他的侧脸:“怎么会呢,当然不。”
“法尼,我们不妨彼此坦诚一些,我知道我们在五分钟之前都对彼此很有好感,不然你也不会冒着打乱你职业生涯的危险答应跟我一夜情,但只有好感是不够的,对吗?”
瓦伦泰摁住迪亚哥的肩膀把她往后推了推,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地说:“继续。”
“你看,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像不知情一样,在下一个设计好的社交场合认出彼此,然后正式认识,再发展其他关系,这也挺好,对不对?但是太慢了,而且显得我太傻了——我直说吧,我很看好你,我想做你的第一夫人。”
瓦伦泰沉默片刻,反驳道:“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妄想,但你是个英国人,对于任何竞选人来说这都是个致命的弱点。”
“那又如何?我可以申请EB-1,”迪亚哥回答,“你是美国人就足够了。”
“你知道这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吗,布兰度?”
“根据你在加州获胜时的压倒性优势,我相信这不是问题。我说过了,我看好你。”

“不,其实也不是很浪漫,”她慢慢地挑选着措辞,“当时我俩各有各的考虑,他也没有立即答应我,唯一的共识是,既然认识了彼此,那么其他的事情都变得相对无关紧要了,可以先放一放。”
“是您追求的他?我以为这在那个年代还是不太多见的。”年轻人问。
“是我,”她回答道,“我认为当你发现自己能偶遇法尼·瓦伦泰这种男人的时候,应当及时抓住这种……命运的馈赠,不惜一切代价。”
“确实,”年轻人感叹道,“很难想象如果您没有主动,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顺风车,失去了这段故事,历史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
她不置可否地敲了敲沙发扶手,指尖在皮革上点出轻轻的响声。
“那么,他最后是怎么下决心和您在一起的呢?”
“因为我们彼此相爱,那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她随口道,“再说了,我确实是他最好的选择,而且时间也不多了,我是说,他准备竞选总统,如果像克利夫兰那样入主了白宫再结婚,他的婚姻势必受到更多关注——“
“和挑刺。”年轻人评价道。
“和挑刺,”她赞同道,“到了那时候就算他娶自由女神像,大概也会有人弹劾他侵吞国家财产……而且需要处理的麻烦也会更多,你看,我当时为了结婚,花了将近半年时间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面。”
“包括哪些?”
“首先是移民和财产事宜,之后是婚前协议。你知道的,当你准备换国籍再结婚,结婚的对象还是个准备竞选总统的州长,这中间牵扯到的财产问题就会复杂一万倍,我至今不想再回忆那段时间,”她揉了揉眉心,“具体条款我们也讨论了很久,相比之下,结婚这件事本身反而简单一万倍,填表,仪式,备案,拿证书就好了。拜他的工作所赐,办手续很方便。”
“我不确定这部分问题是否适合在回忆录里详谈……”年轻人迟疑了一下,问,“结婚注册是在1990年底,但是我记得1991年初夏您就……”
“生孩子了,大概是第一次见面那几天的成果吧,谁知道,”她浑不在意地扯扯唇角,“一边怀着孕一边约律师,人生噩梦莫过于此。我们是在第24周的时候结的婚,幸好冬天不容易被看出来肚子。感谢上帝,那时候还没有互联网。”

“我还是觉得你坚持使用自己的姓氏很无稽。”吃完午饭后,瓦伦泰看着迪亚哥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结婚证书,拨了拨壁炉的火,好让屋内更暖和些。
“但你不觉得迪亚哥·瓦伦泰很不顺口吗?按理说只有布兰度这个姓氏才和我的名字最配,”迪亚哥随口回道,“我做了二十多年的迪亚哥·布兰度,突然要变成瓦伦泰夫人,这感觉怪怪的。”
“我觉得我的姓氏和你的名字也没有什么不匹配的,而且你应当早点适应自己已婚人士的新身份,”瓦伦泰评价道,“这种事情最好快点习惯。现在你没有改姓,如果又总是忘记纠正别人称呼你Miss,那么我们结这个婚的意义是什么?”
“好了好了,法尼爸爸,你真的打算在结婚第一天就把我训哭吗?”
她捏着那张纸向瓦伦泰伸出手,后者会意地打开双臂,任由她扑上来圈住自己的脖子,再把她抱住托稳。
“明天是圣诞节,我有一天假期,你想我陪你做什么吗?”
“做爱。”
“迪亚哥。”
“你现在拥有迪亚哥·布兰度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庆祝方式吗?”

迪亚哥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把枕边人的金发绕在手上当灯绳拉了拉:“圣诞快乐,法尼,我觉得你得解除我的禁足了。”
“一派胡言,我从来没限制过你的出行。”她的新婚丈夫往后挪了挪,躲开那只魔爪,含糊不清地说。
“就好像布拉克摩亚和威卡毕博是自己突发奇想才天天跟在我后面一样,别装傻,”迪亚哥踹了踹他的小腿,又勾了上去,“都已经彼此相爱了,就放我呼吸下新鲜空气吧,daddy. 我受够了要提前报备出行计划的日子了,我想自由自在地逛街。”
州长冷笑了一声,但因为半边脸还埋在枕头里,导致他的威慑力大幅下降:“你想都别想,迪亚哥·布兰度,从你第一次勾引我开始,已经逃跑十二次了,谁能相信你?”
“是你先开始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的,”迪亚哥抗议道,“我都没有计较你在认识的第二天就把我铐在床头,而且我也并没有认真逃跑,更别提我到现在都没再打算筹划第十三次了。”
瓦伦泰闭着眼睛摸到了被子,抓着被子捂住迪亚哥的头:“睡觉,或者下楼拆你的圣诞礼物。”

瓦伦泰换好衣服下楼时,迪亚哥正蹲在圣诞树旁陷入沉思,手边是一个已经拆开了的金色小巧礼物盒。
“怎么了?”他随口问,把几页从楼上带下来的文件递进壁炉。
“我只是很意外,”迪亚哥慢吞吞地说,翻看着从盒子里找到的,阔别已久的护照和驾照,“我以为你会送我一些别的东西,比如珠宝之类的。”
“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本来打算送你一家第五大道上的店铺,但考虑了一下还是换成了这个,”瓦伦泰审视着蹲在地上的她,“如果不喜欢的话,你也可以选择把它们退回给我,换那家店。”
“这是我的证件,我凭什么给你?”迪亚哥警惕地按住盒子,想了想又甜美地笑起来,“但我不介意多收一间商店,毕竟你已经准备好了,放着也是浪费。”
瓦伦泰嗤笑一声:“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等我做了总统你是不是要问我要整条街?”
“那我会要曼哈顿。”迪亚哥不假思索地说。
“你拿什么来和我交换?”瓦伦泰不以为意,隔空点了点她的肚子,“现在你优越的基因也已经归我所有了,你还有什么足以从我这里换走曼哈顿的东西,女士?”
他在门口换上皮鞋,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顺便一提,你给我准备了圣诞礼物吗?”
迪亚哥翻了个白眼:“没有,我还以为昨天的结婚证书就足够了。”
“很难想象我才是我们俩中间的那个美国人,”瓦伦泰看了看表,“我七点左右回来吃晚餐,你最好在这之前想好要送给我什么。”
“今天是圣诞节,你要出门?”迪亚哥悠闲地把自己扔进沙发,“你昨天说好要陪我一天,言而无信是会有惩罚的,州长先生。”
“我得提醒你一下,迪亚哥,”瓦伦泰抬手敲了敲表盘,“如果你说的是要求陪你做爱一整天,我已经完成这个时长了。”
他看着迪亚哥通红的耳朵,笑了一声,关上门离开了。迪亚哥抱着盒子在沙发上打了几个滚,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开始思考起要送什么礼物。
“男装?袖扣?作为回礼感觉有点不够格……马具?算了吧没准能被他认成Gay Leather…他也不缺钱,对吧,不管缺不缺钱,我是没钱给他送礼物的。操,如果圣诞节在九月就好了,还能把验孕棒送给他……”
迪亚哥抓了抓头发,大叫了一声躺倒,看着吊灯嘟嘟哝哝,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就这样,我看他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所以,你想好送我什么了吗?“放下刀叉,瓦伦泰抬眼问道。
迪亚哥抛了一个媚眼给他,从椅子后摸出一个金色的小盒子:“喏,你的圣诞礼物。”
瓦伦泰接过去掂了掂,嘲讽地说:“我料想到你这穷鬼不会花大价钱给我准备礼物,但也不至于直接用我给你的礼物盒子和包装纸吧,还敢更敷衍一点吗?”
迪亚哥笑眯眯地看瓦伦泰拆开包装(“你甚至都懒得重新粘一遍胶水!”),靠上椅背抱起手臂:”当然了,法尼,我能比你想象得更敷衍。”
“你最好祈祷我能满意,迪亚哥·布兰度,”瓦伦泰打开盒子,“否则——”
看到盒子里内容物的下一秒,他的话停顿了。
“否则什么?”迪亚哥撩了撩长发,好整以暇地问,“说说看。”
瓦伦泰扣上纸盒的盖子,望向迪亚哥,声音低沉:“这是什么?”
“圣诞礼物。”迪亚哥从容地回答道。
瓦伦泰沉默下来,紧盯着迪亚哥,迪亚哥大大方方地由他看。他下意识地打开盒盖,扣上,再打开,手指在盒子上叩了叩,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上,崭新的美国护照和驾照,上面印着迪亚哥·布兰度的名字。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道:“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以为你想要自由。”
“我确实得到自由了,”迪亚哥注视着他,手指缠起自己的长发,“而现在你得到了我。”

“您这样一说我才突然意识到,生完孩子之后没多久,他就要开始准备参加大选了,”年轻人问,“大选的时候怎么样,事情多吗?”
她摇了摇头:“我几乎不参与他的竞选活动,只是全程陪伴。说实在的,我们一致认为让我去做演讲基本是在帮倒忙。从小到大,不合我意的诗歌我都很难背下来,而如果由着我胡说八道的话,没准现场要被气到暴乱。”
年轻人微微笑了起来:“但您在任的时候还是做过很多次演讲,即便没有他的陪同。“
“人总得学会适应环境,是不是?再说了,我这辈子也就做过一次随心所欲的演讲,就那一次,被媒体追着批评了二十五年,”她冷笑一声,弹了弹烟灰,“我下了台就忘了的内容,他们倒是时不时就能复述出来,也是难为他们了。”
打字员静了一会儿,还没说话,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竞选很难,而一个年龄还没有丈夫一半大的英裔移民妻子不适合在法尼的履历中显得太有存在感,所以他的团队一开始给我的定位是回归家庭的传统妻子形象。”
“很难想象您还会配合这样的宣传,您一直以来都锋芒毕露。”
她平静地回答:“我没有配合过,全程陪伴他的竞选是我一开始就做好的决定,对于这个角色定位我最多只能保证不公然否认,他们也不能要求更多了。我想从那时候我就给法尼带来了很多麻烦。他的敌人们联合起来在这方面做文章,拿芭芭拉来嘲讽我,说如果我的丈夫赢了,我入住白宫时的年龄几乎只有芭芭拉的三分之一。又拿杰奎琳来作对比,说我和我丈夫的年龄差是她和她丈夫的两倍还要多。他们质问瓦伦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名媛要如何承担起美国的外交任务,指责他妄想把他的洛丽塔带进白宫。”
“简直是无礼至极!”年轻人不可置信地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
“那会儿你才多大呀,”她调侃道,“那些流言蜚语,法尼上任后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即使娶的是一条被熏坏了的培根肉,也丝毫无损他的才能。而等到你能稍微对周围的事有点印象的时候——”
她突然有点卡壳,停了下来,两人在沉默中静静地听墙上秒钟的声音,良久,她长吁一口气,重新组织好语言时语速又放慢了一点。
“他已经死了,”她尽量平稳地说,“哀悼的那几页都翻过去了,谁还有兴趣再对我说什么呢。”

“我去借阅过所有能找到的报道,”年轻人低声说,“但还是不知道详细情况是怎样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听您讲讲。”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摁灭了香烟,松开手看烟头失去平衡栽倒在烟灰缸里,“露天演讲,一枪毙命,直接贯穿心脏,太准确了,我当时在台下走神,甚至没有马上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等我抬头去看的时候,他们又接连补了五枪。”
“在我看向他的时候。”她重复道,下颌绷紧。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看到丈夫倒在地上,血染透了西装,周围人尖叫起来,四处奔逃。
“去叫医生!”她从第一排直接翻上台,无意识地喊着,伸出双手分别摸索着丈夫的前胸和后背,寻找左胸处弹孔的位置,她摸索到碎裂的布料和灼痕,定神看了看,她熟悉他身上的每一处,熟悉他每晚的心跳来自哪里——而它们已经从这里消失。
“不,不用了。”她恍惚地吩咐道,然而这句话的音量低到已经赶上前来的保镖都听不见。
“请稍微让开点,夫人,急救。”
她想说不需要了,按了按眉心,还是给推上来的担架腾开了地方,骚乱的动静稍微小了点,有人来搀扶她,打算护送她尽快离开现场。她用力挣开,转身望着被抬上担架的那个人。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她思路清晰地说,尽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既然能开六枪还都命中总统,那么接下来也不会命中其他人。“
“但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夫人。”他们还是把她半推半扶地带上一辆车。
“没必要在这里停留,通知机组,马上准备回到华盛顿,让两个孩子立即回白宫等我,告知他们父亲遇刺,当场死亡。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禁止向他们通报其他消息。”
“但……当场死亡?医生还在抢救中……”
“告诉他们,当场死亡。副总统在哪里?跟他说准备宣誓。”

“那时候有项为独立日预热的民意调查,他的支持率有91%,我想那也不算什么,毕竟91%也没能保护住他,而剩下的9%就已经要了他的命,“她淡淡地说,”我回华盛顿守着那两个孩子,等他的遗体被送回来。电话被打爆了,不得不临时启用了三四台备用线路,我打电话给哥哥借了他在华盛顿的房子,准备等新总统上任就从白宫搬过去。然后跟两个孩子说了这件事,和他们就坐在房间里坐了半天,直到有人来主动敲门。”
她想起来这件事,嗓音里牵出一点细小的暖意:“是乔鲁诺,他看到新闻后还没等他父亲主动联系他,就直接订了最早的机票来了美国。要不是有他,我真的很难撑到葬礼。”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然后就是葬礼了,他被从白宫……运到,国会大厦,以供公众悼念。那几天我拒绝了所有采访和探视,唯一做得比较到位的就是坚持走完了葬礼全程,不过紧接着我就晕倒了,众目睽睽之下,全球性的丢人……还好随后检查出来怀孕了,不然可能会被当作彻头彻尾的反面教材吧。”
“我看过葬礼的录像带,我认为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批评您在那段时期的表现。”年轻人愤愤不平地说。
“显然有人不这么想,”她轻描淡写地说,“前面还有个模范,你很难处理得比她更好,二十多年了,我总要被拿来和她相提并论,没有在悲痛之际展现出家庭的团结一心,没有尽力挥发总统的余热,如此这般,二十年来翻来覆去地对比。但是,我的丈夫能给我足够的特权去任性,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有点刻薄了。”年轻人评价道。
“天哪,明明是媒体先动的手,”她嘲讽地掀起唇角,“年复一年,甚至还有人问我准备什么时候也物色一个船王。”
年轻人不说话了。
“最近几个月又有人拿芭芭拉出来嘲讽我自不量力想要当美国的新祖母,是我儿子要竞选总统,又不是我要竞选总统,这他妈也能怪我,真是匪夷所思。”

她从沙发上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年轻人身边,年轻人拾起录音笔,按下结束按钮。
“如果您需要的话,这周有空的时候我可以听一下录音,整理好全文。”
“不必了,全都没用,”她轻轻敲了敲对方的肩膀,“删除吧,都是废稿。”
“可这是您……”年轻人略有犹豫,“您之前是说想整理一下回忆录的呀。”
“那是因为你半夜敲门说你失眠睡不着觉……再说了,如果需要我的回忆,你哥哥会告诉我的。”
她抬手用指腹抚了抚眼角的鱼尾纹,姿态从容地拉开窗帘,窗外是黎明前浓重的深蓝,映出她即使到了亡夫当年的年纪也依旧窈窕的影子来。
“去换个衣服,我们出发吧,今天是他的就职典礼,迟到不好。”

附:迪亚哥·布兰度在法尼·瓦伦泰葬礼上的致辞

(对帮她调整麦克风高度的大儿子)谢谢你,亲爱的。
法尼·瓦伦泰在三天前遇刺身亡,我只陪了他最开始的那十几分钟,可能更短,我不记得了。由于担心我的状态,白宫办公室不建议我上台致辞,但又不得不提前准备了一份供我使用的讲稿,以防万一。不过很不巧,那份稿子还是按照法尼的阅读习惯用了11号字,而我这两天有点看不清东西……所以我觉得还是让我自由发挥比较好,这几年我给他们增加了很多公关上的工作量,我想最后多来一次也无妨。
他中了六枪,据说来自不同的方向。我不能明白是哪些人想要谋杀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总统之一,你我都知道这不是狂妄之言,我们都看得见他为美国做了什么,他让美国拿起了最初的餐巾,他让全世界都无法再自欺欺人地忽视我们的伟大。我不能理性地思考这是怎样残忍的暴行。他本来半年后就要卸任了,我们已经计划好了回俄克拉荷马旅行,去格洛斯特拜访我哥哥,明年……但他现在没有明年了。
CIA向我承诺他们会竭尽全力调查此案,我敬佩他们的辛劳;安保部门没有过错,法尼是合众国的总统而不是皇帝,我们不必要也没有权利去排查封锁他出席活动时周围的每一栋建筑物;这两天很多事情都被打乱了,我视野里的政府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忙上三倍,也非常感谢你们为此事做出的一切应对和努力。
关于对美国的责任和义务,我最后做个简短的交待,法尼的副手威廉已经宣誓继任总统,紧急接手了他的工作,继续为美利坚服务,这件事你们想必都已经了解。非常感谢他在这个特殊时期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愿上帝助他。
我会继续在华盛顿待一段时间,以协助新的第一夫人熟悉工作,并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虽然我知道很多人总觉得我在任的这七年多里并不称职。我将在本周内搬出白宫,虽然总统夫妇恳请我多待一段时间,并承诺整个美国都不会因此有怨言,感谢他们的体谅,但请相信我的心志足够坚定。我和孩子们会搬去我哥哥的宅邸暂住,不过最晚在冬天结束前就会离开华盛顿,另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

法尼·瓦伦泰是一个非常好的情人、丈夫和伴侣,也是个史无前例的伟大总统,但时间宝贵,已经有人带我们缅怀他,历数他的劳苦功高和优秀品质了,因此我不打算花太多时间回忆他,就直接借这个场合说一些私事吧。我当然知道在葬礼结束后的第一秒我就会被来自世界各地的长枪短炮锁定,但只有这次发言能够流传到世界上每一个有文字的角落。也不必谴责我公私不分,躺在棺材里的是我的丈夫,不是你的,我当然可以在葬礼上说任何想说的话。
不幸中的万幸,这次出访没有带上任何一个孩子,对于他们目前的情况和今后的打算我无可奉告,但我此后要让他们过上一段时间的安静生活。所以,麻烦能听到、看到我今天这份致辞的每个人,注意,是每个人,不要打扰我的孩子,不要窥视他们的生活,不要挑衅我,别来好奇以我的财力能请到什么样的律师。
至于我自己,在七年前就已经明确表态过,我的工作和我的生活两不相干,在必要的活动之外麻烦你们不要从本来就不多的脑子里抽出一部分来关注我在干什么,现在也一样。更何况如今我已经算是退休了,以后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再代表总统,不再代表白宫,不再代表美国。所以,在我主动提起之前,我不希望任何媒体再问出这方面的问题,也由衷希望不会发生这种因为一个无知记者而让整个报社承担苦果的事,毕竟我脾气不好,你们也都知道。
我不打算就此事接受任何专访,不打算和任何人讨论他。诚然,失去这样的一位总统是整个美国的伤痛,但对我而言他不只是总统,在这件事上我和你们不是同类,别来烦我——说实话我都能想到明天的头条是什么了,“总统的疯子遗孀”——无论如何,我不会忘记他,也不会有任何一位美国人忘记他。
我不想说他永远不会离开你们之类的废话,他确确实实离开了,永远不会再回来。
我在1990年的夏天认识法尼·瓦伦泰,到今天正好九周年了,今天是我能看到他的最后一眼,隔着棺木和国旗。从我们结婚的那个圣诞节开始,就彼此许下过誓言,我永远不必担心在他的爱情里失去自由,他也永远不必担心失去我。
他没有背弃过誓言,但现在我失去了他。
上帝保佑我们这些被他留下的人。

(一脚踩空)谢谢,乔鲁诺,扶着我就可以。


一开始只是想写一个军官瓦伦泰+搭车客迪亚哥的甜文(对没错一开始只有1990年夏天的搭车片段),一边写脑子里一边冒出来新的想法,就在文档后面记录上,然后发现好像可以串联一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所以这文只是一些琐碎片段的集合,完全没有连贯性可言,每次重新审阅都要被自己伤到眼睛所以完全不想写过渡部分的剧情,就这样吧过几年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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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笨蛋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