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龙】脱轨

预警:

*我流OOC;

*迪亚哥生孩子;

*时间仓促,相关专业知识部分不够严谨,问就是瞎几把架空;

*当您感觉阅读体验不好的时候,记得随时退出以便保留好心情;


“先生,白宫打来电话,迪亚哥突然腹痛,可能会提前生产。”

“什么?……和耶路撒冷沟通下,请他们取消告别晚宴,一年内我会携家人再次拜访。让那边随时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们我们马上飞回去。大概要多久?”

“问过机组了,最快可以压缩到9小时,为了安全起见,再快就不行了,先生。”

“准备起飞,跟他们说我最晚12小时后就到,务必告诉迪亚哥本人。”

痛。

迪亚哥躺在床上,恍惚地想。

实在是太痛了,像有台真空泵正在运作,试图用管子把他的五脏六腑抽出体外。他的金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嘴唇发抖,眼前一阵阵发花,凑上来的穿着白色手术服的人在他眼前晃动出模糊的重影。

“瓦……法尼呢?他人呢?”

有人犹豫地回答道:“总统他现在在以色列进行国事访问,已经打电话过去了。”

迪亚哥虚虚地阖上眼,睫毛垂落成视野里的一层噪点。

“叫他回来。”他用气音说,我想见他。

“什么?”有人听不清,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侧过耳朵。

“叫他回来……马上,”迪亚哥艰难地定了定神,“我要生孩子了。”

“好的,我们会转达,”有人慌乱地说,“请您平躺,一开始会腹痛一段时间,请做好准备……”

迪亚哥动了动嘴唇,想说我已经没力气了,还是勉强调整了姿势,被医护扶着摆正了。

“总统那边刚刚有指令了,他们马上起飞,总统先生让我们转告夫人,他12小时后到,也就是晚上九点前。”

“马上回来?”有人低声惊问,“外交活动也能说取消就取消吗?”

“今天本来也是最后一天了,算了算时差现在其实已经结束了吧。”

迪亚哥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被抽离出身体,化为无影无踪的空气环绕在这间产房里,明明疼得钻心,却仍然丝毫不落地捕捉到了他们的每一句话。已经结束,最后一天,12小时……

12小时。

他是让我得保证孩子出来的时候他能在产房外面等着,迪亚哥恍惚地想,报纸需要总统守到自己的儿子出生。

无影灯攒在一起的灯泡像昆虫的复眼,冷冰冰地和他对视。

迪亚哥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那本儿科学会育儿百科里关于分娩的章节。他不爱读书,但在孕期被整个美国要求着熟读了一整本,有专人来检查他掌握的进度和要点,“您看,夫人,我们不能放任总统的儿子还没出生就被他的母亲谋杀,一切需要按照轨迹运行。”那个女陪护声音轻柔地泼掉了他的餐酒,记录下所有咖啡豆的品种然后把它们扔进垃圾桶,从他嘴里抽出香烟摁灭,把马具全都送去做归期遥远的保养,他像一株身负特殊意义的温室植物,连光照时间都精确到分钟。迪亚哥咬着牙坐在客厅里,听卧室里细碎的响动,她捧着一个纸箱走出来,里面是他的玩具们。“您应该知道胎儿的情况不是很稳定,”她说,“您不能再使用这些,请理解。”

“去你妈的。”迪亚哥说。

“您也应该知道,禁止脏话——这次我原谅您。”

“现在情况怎么样?”

“说夫人还在腹痛阶段,医疗队已经完全准备好了。他在早餐后散步的时候突然肚子疼,被紧急送到了医院,离原本估算的预产期还有五周,医院花了点时间来准备产房。另外据地面消息,我们抵达的时候,特区将迎来暴雨,里根机场及周边将暂时无法降落,可能会需要在巴尔的摩备降,已经做好协调,准备进行交通调度。”

“我们还有多久?”

“正常情况下7小时后落地,从机场到医院大概要1小时,距离您告知夫人的时间还有10小时。”

“好的,随时注意新闻。”

漫长没有止尽的疼痛。

据说人临死时能看到幻觉,关于幻觉具体内容的说法很多,有说最后悔的回忆,有说最想见到的人,迪亚哥认为他们都错了。

他看到了入主白宫的那天晚上。狂欢结束后,瓦伦泰站在穿衣镜前拂去舞会上蹭到的星星闪粉,从镜子里注视着筋疲力尽地瘫在床上但还望着天花板微笑的迪亚哥。

“你还记得你的誓言吗?”总统冷冰冰地问,“不要——”

“不要得意忘形,不要露出马脚,不要留下把柄。我知道,”迪亚哥仍旧用像在梦境中一样的眼神凝视着顶灯,带着笑意轻飘飘地低语,“我记得我许下过什么誓言,‘解读你,顺从你,配合你,忠于你’,但我现在是第一夫人了,而你不能离婚。”

“所以呢?”瓦伦泰松开领带,在手上绕成一卷,仍透过镜子凝视着他。

“我应当拥有多一点的自由,”迪亚哥用一种要拥抱天空的气势张开双臂宣布,“我帮你赢下了大选,从现在到卸任还有八年,这是条新的道路了,你得重新调整你的筹码,以免脱轨,总统先生。”

“基金和信托还不够填满你的胃口吗?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迪亚哥眼底的笑意像被绑缚了石块一样沉入水底。

他不甚明显地沉默片刻,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随便吐出一个地名:“曼哈顿吧,给我曼哈顿就可以了。去翻翻财政部报告,瓦伦泰,看看曼哈顿去年的税收总额是多少,我就要那个数,作为我接下来陪你八年的酬劳,分期也行。”

瓦伦泰没有接他的话,迪亚哥疑惑地偏头看过去,发现他无声地走到了床边。

“看来你真的是被舞会的气氛冲昏了头脑,下贱的穷鬼,”瓦伦泰没有低头,而是垂着眼俯视他,又缓缓解开了手上那卷领带,“别说曼哈顿,就是自由——你也不配有。”

“医院回传消息,夫人现在各项指标都不稳定,无法进行镇痛和麻醉。”

“为什么,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夫人的腰椎动过手术,但他想自然分娩。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顺产的危险不高,我们会随时监测胎儿情况,但会疼很久,而且他本身也没有女性的骨架……可以做全麻然后进行剖腹产手术,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专家,用药后可以保证几乎对胎儿没有影响。”

“把现在的情况和他讲清楚,让他来选。”

“不权衡下吗……好的,我知道了,这就去转告。那您呢?”

“我的指令会影响到医护人员的倾向。既然他是安全的,我希望他能有做决定的自由。”

据说人临死时能看到幻觉,关于幻觉具体内容的说法很多,有说最后悔的回忆,有说最想见到的人,迪亚哥想,或许他们都是对的,毕竟他看到了入主白宫的那天晚上。

他躺在产房的床上,眼睛像那晚一样雾蒙蒙的,被鞭打的疼痛感像海啸一样挣破时空而来,和如今的阵痛重叠在一起,将岁月两端的两个人同时刺出泪来。

有人在他的耳边大声重复着告诉他现在的情况,问他要怎么选。

“总统没选吗?”他问,“让他来选,为什么他没选?”

“没有,”医护人员犹豫地回答,“电话里没说,瓦伦泰总统让我们和您解释清楚,由您来决定。”

他把责任扔给我了,迪亚哥闭了闭眼睛。

“顺产。”他说。

他是总统的洛丽塔,是总统的杰奎琳,现在他终于成了总统的伯莎·梅森,被关在这栋金碧辉煌的阁楼里。迪亚哥把那张写着“第一夫人歇斯底里,白宫雇员何去何从”的报纸合上,没什么表情地撕碎,重叠,再撕碎,随手扔在旁边的地上,喝了口红茶,起身踩过那些纸片,冷冰冰地对女佣甩下一句:“不许捡。”

他余光里看到女佣已经蹲下去麻利地收拾了。没有人把他真正当作这栋房子的半个主人,很好,他也不在乎,反正他歇斯底里。

瓦伦泰没关心过他和那个女陪护相处起来是什么情况,他也做不到去求丈夫辞退这个人。但他曾经想,毕竟夫妻一体,这是他们不可动摇的根基。所以他揪着那个女人的头发打开门把她扔在台阶上,拍拍手就回屋了,准备等瓦伦泰的公关团队在后面补救。

但他们没做任何补救。瓦伦泰一个星期后给他带回了三份报刊,陪护指责第一夫人 “情绪化”“暴力倾向”“极其难缠”“毫不关心自己的孩子”,那些深思熟虑后挑选出来的刁钻措辞在迪亚哥的神经上放肆地演奏着,他低头反复看着那些报道,问瓦伦泰:“……你任由他们发了出来。”

“我任由他们发了出来,”瓦伦泰说,“我想这能让你长点记性。”

“长点记性。”迪亚哥点点头,重复道。

“你在闹什么?我特意找了个英国陪护,她受过最专业的教育,服务过多少有名望的雇主……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迪亚哥,但是别在自己做了不符合你身份的事情之后指望我来善后,没有下一次。”

迪亚哥抬头看向瓦伦泰,轻蔑地笑了笑:“什么叫‘不符合我身份’的事情?”

“你是美国的第一夫人,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如果你要处理她,用优雅的方式,找个理由把人换掉,而不是像这样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对你的怨恨!”瓦伦泰深呼吸了几下,“你平日里做得不也挺好的吗?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迪亚哥抖开被子把自己盖好,滑了下去,冷漠地看着他。

“我是个下贱的穷鬼,总统先生,”他说,“不是什么有权势的人。我一无所有,别来惹我,否则我也让你一无所有。”

瓦伦泰怔了怔,才察觉到迪亚哥脱出了他的控制。

“已经有消息流出了,但是他们还没有找到可靠的信源,目前还没有电视报导。”

“准备好舆论引导,上次的事情怎么样了?”

“按诽谤罪提起跨国起诉,已经完全扭转局势了,如果有必要,可以借这桩精神虐待来铺垫这次生产的艰难程度,但这件事曾经导致您的支持率下滑,再来一次的话……”

“先不管支持率,如果迪亚哥难产,做好准备,呼吁全国祈祷。”

“喝点水,夫人。”

迪亚哥轻轻喘了口气,就着对方的手喝了点葡萄糖水,有人在他耳边问腰是否感觉一切都好,他几不可见地点点头:“现在是几点?”

“下午三点了,夫人。”

他的腰椎很久前做过手术,是在第三年的时候为了帮瓦伦泰挡刺杀而受的伤,康复期结束后,医生检查完告诉迪亚哥他不能再骑马了,最多只能坐在马背上散散步。

迪亚哥没觉得有多可惜,马术本身也只是他打入上流社会的方法之一,自从嫁人后也渐渐搁置。但他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地把最常用的马具都收拾好放进了储藏室,把书房里陈列的奖牌装箱封存了起来,开始培养一些更端庄的爱好,比如养花。

他一时兴起在白宫的花房里添置了很多杂七杂八的植物,有天瓦伦泰有事找他,循迹前来的时候,迪亚哥正踩着人字梯,把花盆在高高的架子上放好。

“迪亚哥,下来,我有事跟你说。”总统心情很好,温和地仰头招呼道。迪亚哥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就往下跳。

腾空而起的那个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可以这样跳了,瓦伦泰从他的表情里意识到什么,上前半步,险而又险地接住了他。

迪亚哥在他怀里放松下来,贴着他的心跳读秒,多停留了半分钟,气息不稳地叫他法尼。总统把他轻轻放到地上,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这是他们之间,在逢场作戏之外,第一个清醒的吻。

两个月后迪亚哥确诊怀孕,之后是连番的变故,他终于换了个护工,但不再出门了,安安静静地躲在拉上了所有窗帘的昏暗卧室里,想,这算什么呢,这一切。

像一桶在风暴里还没来得及发酵的酒。

“还有多久?”

“2小时落地,先生。”

“再快一点,提前做好从巴尔的摩机场到医院的交通管制。”

“好的,先生。”

习惯了疼痛后,力气也慢慢回流。

他曾经反复阅读过那部比马鞍还厚的育儿百科,做过很多准备,比如印着小恐龙的毯子,即使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不快乐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后代就像魔咒,即使你恨你的伴侣,也要被你们的后代所束缚,被激素、责任和舆论绑定余生,慢慢把他们抚养成人。

虽说是这样……

迪亚哥想。

虽说是这样,但其实我爱他。

他们的关系本该简洁明了,是丈夫和妻子,是总统和搭档,是驯兽师和兽,但无论如何都会归于家谱树上被一条直线连起来的两端。而现在所有的关系被拧成了一股绳,这段关系的定义在绳结和脉络间模糊,两端连线凌乱。

迪亚哥茫然地想,我想从笼子里逃出来趁夜色爬进帐篷,做驯兽师的妻子,而他呢?

他是总统。

迪亚哥慢慢清醒过来,他又问:“现在几点了?”

“下午五点半,夫人。”

“我改主意了,全麻吧,”他说,“剖腹产,不然我太疼了。”

我不想等他了,没必要为了他坚持那么久。

凯迪拉克和它的车队在特区的夜雨中驰行。

保镖已经提前在医院清道,做好迎接的准备,法尼·瓦伦泰打开车门,踩进华盛顿的雨水里疾步往大楼走,没有撑伞。

电梯上滑至目标楼层,微弱的一点震颤之后停稳,两扇不锈钢门还没有完全打开,总统就跨了出去,前来迎接的医护步履匆匆地跟上他的脚步。

“怎么样了?”

“小公子三分钟前刚出来,准备进保温箱,医生正在给夫人清理缝合,一会儿就能好。”

瓦伦泰吐出一口气:“带我过去。”

他隔着透明的保温箱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红通通皱巴巴的,还没有自己的小臂长,瘦弱得可怜。他内心提不起什么喜悦的情绪,问:“迪亚哥怎么样?”

“在病房里了,我带您去。”

麻醉的效力还没过,迪亚哥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很安静的样子,苍白至极,但还是那么漂亮。瓦伦泰在床边看着他,半晌伸出手去,迟疑地,用手指碰了碰他的额头。

“谢谢。”他低声说。

迪亚哥昏昏沉沉地睡了几天,醒来的时候大都是在白天,只有医护在侧,总统大概在他的椭圆办公室里忙碌。他聚起一点力气询问孩子情况如何,吃什么,有人和气地告诉他专家为杰拉尔德定制了奶粉配方,每天有专人喂——

“杰拉尔德?”迪亚哥费力起身,打断道,“我说过给他起名叫乔治。”

对方急忙解释:“这是总统给的名字,我们不知道您……”

迪亚哥冷笑了一声,躺了回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房间,望向窗外的晚霞,不再说话了。

好一会儿后,他掀起自己的衣襟看了看,刀口在小腹正中,竖在小腹中央,像一把直逼胸腔的剑,指着他无用的乳沟。

他放下衣服,漫无目的地想着心事,没注意到房门又被敲响,随后打开了。瓦伦泰走过来,臂弯里挽着西服,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白衬衫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下午好,迪亚哥。”他几乎是柔和地说。

“我说过给他起名叫乔治,”迪亚哥冷冷地看着他,“他不叫杰拉尔德。”

瓦伦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希望他平安健康,这是美国历史上最长寿的总统的名字。”

“改回来。”

“这不可能,迪亚哥,已经过去三天了,就算我愿意,全美国也都已经知道你的长子是杰拉尔德·瓦伦泰,这件事改变不了了。”

迪亚哥瞪着自己的丈夫,极度的失望和疲惫席卷了他。他松懈下所有的力气,平平淡淡地说:“我们离婚吧,法尼。”

“什么?”瓦伦泰愣住了。

“我说,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就因为一个名字吗?”瓦伦泰感到荒谬,问,“你我都知道这是无法再被改变的事情,如果现在改名,美国人会怎么看,他以后长大了会怎么想?”

“和那没有关系,是我太累了,我不想再爱你了,法尼。”迪亚哥说。

瓦伦泰看着迪亚哥,那双被他亲吻过的蓝眼睛清澈透亮,但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给你曼哈顿,”他下意识地说,“五年前你说过你想要曼哈顿,我可以给你。”

迪亚哥疲倦地闭上眼睛:“那是很大一笔钱,你从哪里弄来呢?”

“个人财产,家族信托,我总有办法,这不是问题。你不要吗?这是我为这五年和剩下三年付给你的酬劳,起码再等三年,等我卸任,我们再讨论这些事情。”

迪亚哥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你的语速比平时快,别紧张。”

“法尼,个人财产、家族信托……这些在你心里占多少呢?你现在愿意给我这些了,那么我在你心里占多少呢?不说曼哈顿了,我只想要自由。”

总统定定地坐在病床边,困惑地试图组织语言,摇摇头站了起来,往病房外退去:“你现在情绪不好,迪亚哥,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好吗?”

“好。”迪亚哥含着笑答应下来,看他落荒而逃。

法尼·瓦伦泰加倍兑现了承诺,迪亚哥甚至难以用自己所了解到的手段去想象总统是怎么搞到那么大一笔钱的,总之他现在看着自己的财富足以垒起登月的天梯,确实也能感到一丝快乐,但竟不知道拿它们来做些什么。

作为报酬,迪亚哥也试图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他乖巧积极地参与丈夫的政治事业,在每个镜头下摆出无可挑剔的面孔,用深夜和清晨给背下的演讲稿添加婉转的感情和技巧。至于总统本人,大概是因为做了父亲,在每一次致辞的末尾都不忘感谢他,每个在外的夜晚都留出半小时打电话来询问他和孩子的情况,而迪亚哥连应付的打算都没有,心不在焉地窝在沙发上接通,嗯两声后就说困了改天再说吧,把话筒交给助理,起身走回房间。

“总统说什么了?”等到电话结束,他又从房间里出来,问助理。

“请营养师和厨房想办法让您多吃点东西,您瘦得太厉害了。让我们给您的卧室换一些木质的香薰。试试看会不会更容易睡着。”

医疗团队到现在也没说明白那个“男性哺乳或许会有未知影响”是什么影响,他也就顺理成章地不哺乳,杰拉尔德住了一个多月的保温箱,回到白宫也有保姆带着,他则陷入长久的嗜睡、心悸和健忘。某天晚上瓦伦泰在起居室麻烦他帮忙倒杯咖啡,他不怎么讲究地往杯子里随手扔了几块糖,伸手去拿壶,听到总统问他:“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迪亚哥问,发现瓦伦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迪亚哥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看到自己手里的咖啡壶倾着,已经流尽了,褐色的液体在地砖上蜿蜒出快两米远。

“我怎么了?”他迷惑地问。

瓦伦泰皱了皱眉把他抱起来,跨过一地狼藉,端正地放在沙发上,半蹲着拿起听筒开始拨号,迪亚哥不明所以地想要起身,被他轻轻地按住肩膀。

“出了一点问题,请派心理医生来起居室,我和迪亚哥都在这里。”

回答完那么多问题,做完了繁琐的量表,瓦伦泰送走医生,回屋里看到迪亚哥踩着他那双恐龙爪子造型的拖鞋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里?”

“随便逛逛。”

瓦伦泰拎了衣架上的两件自己的大衣,沉默地跟在他后面,看迪亚哥下楼,被草坪上的凉风吹了个哆嗦,给他裹上其中一件。

“谢谢。”迪亚哥扯着前襟的牛角扣,低声说。

瓦伦泰给自己也套上衣服,无视所有跟过来的保镖和卫兵,跟着他走过草坪,他们在夜色中像一对最寻常的路人,迪亚哥一直埋头走到林肯纪念堂,在倒影池边站定了,低声问他:“我出问题了,是吗?”

“还不确定。”总统温柔地回答。

“如果是,要怎么办?”迪亚哥不安地问。

“我陪着你。”

“你陪着我?”迪亚哥嗤笑了一声,“那我还能做什么?我连一个名字都决定不了。”他又反应过来,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再限制你了,我保证。”

有路人停下脚步,仔细地辨认着他们的脸。瓦伦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看着迪亚哥就地坐上池子的边缘,抬头看法尼没有反应,干脆从毛绒绒的拖鞋里抽出脚,换了个方向,把赤裸的双足伸进池水里。

“这样也可以吗?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迪亚哥说,“好凉。”

法尼弯腰把他的恐龙拖鞋拎起来放到一旁,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背向池水,揽着迪亚哥的肩膀轻轻地吻了他的脸颊。

第一架闻风而来的镁光灯亮起来了。

“我也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法尼说,“你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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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每篇文都看了,写的真是太好了 :sob:

看了好几遍,又酸又甜的,感觉总统龙只适合做情人,不适合做夫妻捏 :pleading_face:完全是两个类型两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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