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5/暗杀组】循环

    今天是他第一次死。自从加入黑帮之后,他早知道自己活不长,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死掉都好,第一次复仇成功之后幸福的自杀也好,在大家的欢乐的簇拥下猝死也好,哪怕千奇百怪的意外都比现在这样子的情况要好接受一些。他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可以把软禁了他们整整两年的老板杀死,头顶的螺旋桨轰鸣着,老板的话语在空气中逐渐消散,随着身体的温度下降,他已经逐渐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隐约听到几个词,荣耀……部下们……

    太阳在天空的正中央,逆光让他的脸变得看不清楚。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再看一眼他的容貌,他们追逐了整整两年的人,就在眼前,就在一米之内的距离。他却无能为力,再也没有办法将他杀死。不知道是回光返照还是人类的绝望,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脊椎迸发出来,让他最后有一丝力气拉过老板的身体,试图利用敌人的替身,然而终究是徒劳。替身的子弹似乎嵌入了他的大脑,在脑中爆炸开来,濒死时的视野模糊且天旋地转,然后逐渐变得漆黑。

    在活着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思考自己的生死。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自己的家族就已经开始支离破碎。为了复仇他才加入的黑帮,因为已经没有办法用正当的途径去让这个司机付出真正的代价了。到了黑帮,他做的又是最底层的杀手,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来干,被敌人的血喷射上了身体无数次,粘稠的,腥热的,暗红的血,缓缓的流淌下来。因为第1次杀人是要复仇的缘故,他对于之后的杀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慨。他们的尸体只是意味着钱而已,他们的家人,他们自己的性命和未来,这些东西对于里苏特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更何况死都死了,又不能改变什么。他并没有对尸体有着变态的嗜好,留在现场也只会被人发现,隐藏在角落中偷袭,干净利落地解决掉目标,然后回到黑帮,告知上级任务已经完成,等待上级验收,然后自己再换取到工资,这就是他循环着的生活。

    在黑帮工作了几年之后,黑帮的人员也逐渐壮大起来。在那之后流行起来将许多人编成6~10人的小组。人数太少的话不利于团队作战,人数过多的话则太过混乱。6~10人是最适合的人数。于是里苏特也起了组建队伍的心思。在他有了替身之后,自己虽然依旧能够每一次都成功地完成任务,但是,总归是需要搭档以及同事进行收尾工作,辅助工作以及交接班,单打独斗实在是不利于复杂的环境。于是他也跟着其他的人一起提交了申请,然后得到了允许。由于他本身的工作就是暗杀,于是他的小组也顺理成章地被命名为暗杀小组。

    招聘的过程并不曲折。像他这样子的年轻人不在少数。或者是为了复仇,或者是为了生计,活不下去的年轻人们纷纷沦落成为混混,能力更加出众的,有上进心的,努力的向上爬,进入到了热情组织之内。他们正愁自己一个人冒险的话没有什么经验,这个时候有人跑出来说想要招聘有合作意愿的成员,简直是天作之合。里苏特很快就找到了三个成员,霍尔马吉欧,索尔贝,杰拉德,索尔贝杰拉德是一起加入的,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就是熟识。霍尔马吉欧虽然不认识他们,但是性格使然,熟络得很快。然而由于各自精神力的差异,他们三人的替身都不能算作强力的攻击型替身,为了平衡队伍的战斗力,他还需要寻找一些更加强大的替身使者。

    梅洛尼,伊鲁索,普罗修特,基本上是前后脚进的小队,远程操控,成长极佳;镜中世界,甚至可以直接剥离替身;远程可削弱敌人,近程进攻更快速,能够让人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衰老而死。每一个人的替身都让人啧舌,小组里面已经有了7个人,按道理来说,可以再扩充一些人数,但是他也不清楚自己是否还能找得到合适的人选。即将决定停止招聘的时候,最后加入了加丘和贝西。加丘年纪尚小,做事有些不太考虑后果,但是胜在下得去狠手,是一个培养的好苗子。贝西看起来需要更多的黑帮的教育,他没有什么要复仇的欲望,也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人生,单纯就是想要混口饭吃,然而在黑帮中有这样子的身世,也算是很幸福的了。他要来寻求庇护,里苏特没有什么意见,已经有了这么多强大的替身使者,再加上贝西的性格虽然有一些懦弱,但是听话且愿意学习,成长上限极高,带上他也无所谓。9个人的小队从今天开始起正式成立,每个人的眼中都闪耀着兴奋的光芒。以他们的替身能力,不怕拼搏不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因为有的时候并不需要所有人都一起出去做任务,于是接下来他们又分了搭档。霍尔马吉欧是近程,伊鲁索是远程,加丘是近程,梅洛尼是远程,一个近程搭配一个远程,非常的合理且互补。贝西的性格最好变得再强硬一些,普罗修特和他搭档很合适,让他带领贝西多见见世面,慢慢地他就会习惯黑帮中的生活的。索尔贝杰拉德本来就是老熟人,他们也主动提出要在一起搭档合作,里苏特同意了。大家对于分组都没什么意见。如果任务比较特殊,两个人完成不了的话,剩下的人随便组合,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重点不是过程而是结果。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非常正确,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过什么意外。在没有任务的闲暇的时候,他们9个人挤在一起,看球赛,打游戏,讨论起来之前的任务目标,畅想之后的美好生活,他们都还年轻,都还拥有无限的时间可以去挥霍,世界本来就该是这个美好的样子的。

    里苏特死了。死后他终于有时间开始思考起死亡。然后他意识到死后竟然能够思考,死后并非完全虚无。虽然他所处的世界目前看似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深渊,但是只要他能够思考,意味着他在死后的世界依然存在。然而事件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听得到隆隆的心跳声,感觉得到四周的温暖和潮湿,身体变得软弱无力,除了头脑能够思考以外,自己挣扎着也出不去任何地方。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终于有一天他重见天日——看到了医院的天花板。

    自己似乎又成为了人。他张嘴想要说话,但是只能发出哭声。医院的护士欣喜的围上来,告诉里苏特的母亲已经成功生下了一名男婴,母亲露出一个憔悴的笑容,护士给她看了特征,然后抱去洗澡以及准备登记。婴儿的视角来看,成年人的双手真的是好高好高。护士带着他完成了相应的流程,然后又回到了母亲的身边。他早已不记得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子了,在上一辈子,虽然自己的母亲确实还在人世,但是他自从成为了黑帮以后不愿意因为黑帮的工作波及到家人,所以很少和家人联络。就算联络也不能让家长为自己操心,母亲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她本该是颐养天年的年纪。躺在她身边的摇篮里的时候,里苏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昏睡过去的母亲,在这个时候她也不过才是一个20多岁的少女,因为和父亲年少相识,早早地结了婚,怀上了他,然后顺利地生产。她原以为自己只会度过这样的幸福平淡的一生,但里苏特知道自己活了28年的人生到底是如何的阴暗且痛苦。

    如果没有把我生出来就好了。小小的婴儿蜷缩在包裹中,猜测如果自己没有出生会带来如何的蝴蝶效应,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一系列的事情。但是既然已经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他也不想花太多时间悲伤。婴儿时期实在是弱小得可怕,父母给他看绘本,让他玩玩具,让他学着走路,喊爸爸妈妈,虽然有一些太过于幼稚,但是能够重新体验一次和父母在一起的生活,他也愿意重新做一次他们的孩子。意大利的儿童一般6岁上小学,这6年里他操控着自己变得弱小无比的躯体,一步一步地从学走路开始,看书,画画,陪伴爸爸妈妈,错过每一天都是损失。婴儿时期的睡眠实在是太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能够说话和自由行走以后他就经常在自己的家里走来走去,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视角去观看世界了。家里的一切都是新的,木头地板上面没有那么多的刮痕,家具并没有损坏的痕迹,爸爸妈妈,自己的亲戚朋友也都还在。爸爸妈妈忙于工作的时候,自己就踩上板凳自己做点简单的食物,或者是去邻居家向他们讨要一些,基本上没有人会不答应的。邻居的老太太们夸奖他是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年纪轻轻就会做这些,不让爸爸妈妈操心,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他内心是一个28岁的成年人,自从自己成为了黑帮以后,什么东西都要亲力亲为,更别提是小小的做饭。

    自从上了小学以后,他又见到了以前熟悉的同学。顽皮捣蛋的男孩们,聪明文雅的女孩们,学习成绩好的,学习成绩差的,通通重现在眼前。就连他的前桌后桌是谁,似乎也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教材也根本就没有改变,他凭借上辈子的记忆学习成绩始终排名前十。如果实在是太过明显地显露出自己已经重生过一次的话,对于自己家人和自己的安全来说是不利的。所以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优秀学生而已。已经许久都没有经历过如此和平的日子了,他真的感觉每天都在做梦。这个世界平静得让他颤抖,总感觉似乎有一些不太对劲。一切和上辈子都是一样的,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是一样的。

    尤其是有一天,等他回到家的时候,他的父母告知他,他的表哥和表嫂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里苏特当然知道自己是有表哥和表嫂的,但是就连他们拥有孩子的年纪也和上辈子完全一样。他愣了片刻,然后想起来去询问孩子的性别,得到的回答是是一个男孩。从今天起,你就有侄子了哦?父母逗他玩儿,但里苏特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改变了。他6岁的时候侄子出生,8年以后,等到他14岁的时候,他的侄子就会因为那名司机的存在从而离开人世。现在侄子刚刚降生,他却没有多少喜悦,他到底要如何运用这8年的时间从而改变他们的人生,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替身的,连年纪都只有6岁的孩子,学校只会教他们1234和abcd,他瘦小的身躯如果想要改变人生的话……从今天起捡起暗杀的记忆吧。18岁到28岁,他人生里的整整10年都在黑帮中度过,就算现在只有6岁,但是人类依旧是惧怕武器的威力的,6岁孩子拿刀,6岁孩子拿枪,普通人也是不敢接近他的。父母商量着等到孩子百日的时候带着他前去祝贺,他点点头,他要再去看一眼那孩子的样貌,他已经14年都没有见过他了,算上这辈子的话,整整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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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儿蜷缩在襁褓之中。这就是他的侄子,刚刚出生不到100天,还是那么的小,那么的柔软。介于他的年龄也并不大,家长并不敢让他抱小孩,他只能踮起脚去看大人手中的孩子,名字已经确定好了,和上辈子的一模一样。怕指甲划到孩子,他只敢用手背去触碰他的小脸。孩子不哭不闹,睁大了圆圆的眼睛盯着他,然后嘿嘿笑了起来,这孩子依旧那么乖巧可爱,他颤抖着感受着孩子略微发烫的体温,他上辈子最后一次触碰这个孩子,是在那个司机潜逃后,他无助地抱着孩子的身体,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回去找大人来解决问题,还是应该留在原地守候着他。随意搬动身体会造成二次伤害,他不敢再多动,孩子被碾碎的身体碎块以及血液沾染了他的全身,孩子哭着说他好痛,救救他,他的身体逐渐在里苏特的怀中变得冰冷。然而受了这样重的伤,后来送到医院,也只是让家属有个心理安慰罢了,好歹抢救了。他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拉着他回去洗澡,表哥表嫂则是直接昏迷了过去。

    这件事情很明显是一个意外,并不能怪当天和侄子一起出去散步的里苏特。就算把司机抓起来,也只能判定是意外,小里苏特当时听着家长们争论不休,唉声叹气,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精神恍惚了许久。血液和碎肉被冲洗进了下水道,他看着崭新的自己的身体,又看着被冲洗进下水道的侄子的身体的一部分。侄子已经被医院下了死亡通知书了,只等着表哥表嫂恢复一些精神以后去认领,然后送往殡仪馆。表哥表嫂并不愿意接受事实,尤其是表嫂,在经历了这样子的打击之后有些神志不清,时常站在出了意外的那条马路边上,看着来往的车辆,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是想要寻找到什么。路过的孩子们,如果有年纪相仿的或者是身形相仿的,就会被她抓住盘问,每次受到这样子的惊吓,孩子们都会尖叫着跑开。然后表嫂突然意识到她的孩子已经死了,疯癫地开始跑起来,想要抓住那些逃跑的孩子们,无数次差一点同样出车祸。表哥并不愿意自己的妻子变成这样子的疯癫女人,但是自己也无力改变现状,在那之后来到里苏特家做客的时候,曾经长长久久地盯着里苏特,看得他脊背发凉。如果我的孩子还在的话,他迟早也会像你这么高……表哥在里苏特的头顶比划,盯着他身后不存在的灵魂。里苏特看着他们用自己来观察那个死去的孩子,用他的一切来假设那个死去的孩子。他的童年从14岁开始终结。

    表哥表嫂并没有怪罪他,所以他更加地内疚。如果当天不是两个人出去散步的话,如果当天是他走在外侧,被车撞死的是他的话,如果车祸现场能有路过的医生护士的话,如果那个司机没喝酒的话,如果他并不存在的话……只要改变任何一个东西,或许侄子就不会死。但是当时的他并不知道人死后会重生,他决定去复仇,为了表哥表嫂,为了逝去的侄子,为了支离破碎的家庭去复仇。法庭给出的判刑,甚至不满4年,给出来的理由是,司机已经醉驾,神志不清,并非是故意杀人,且只造成了一人伤亡,认错态度良好,且交出了罚金,因此只判了他三年多的刑期。司机听到这个判决松了一口气,如果表现良好,他一般情况下还可以再减刑,三年换一条人命,他根本就是赚到爆,里苏特猩红的瞳孔在听到判决的时候猛然收缩,他只不过是坐三年牢就可以换他侄子的一条命。法律怎能如此地判决这样一桩事件,他并不服气,但是根据法院的判决,此事属于意外,判处三年刑期,也是因为醉酒驾驶,法院驳回了他们家人的上诉,案件就此终结。

    如果一条人命只需要三年时间来换的话,他现在还年轻,坐三年牢也只不过17岁,里苏特抬起头看着黑夜。广袤的天空中没有任何星光,漆黑一片压在他的头顶上,沉重得喘不过气来。如果他可以只被判三年,为什么里苏特不可以?他也可以喝酒,也可以醉驾去撞死司机。他只缺一辆小车。他的父母看出来他有一些不对劲,但只当是有些伤心过度,毕竟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玩伴和亲戚家的小孩突然去世,一般情况下是个人都接受不了。里苏特看着父母在他的眼前忙碌,只是露出装出来的笑容,说他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累了,想要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学。父母答应了他的请求,然后把他送进了卧室,盖上了被子,只有里苏特自己知道自己在被子中思考了多少种复仇的办法,准备在将来实现。

    司机被送进了监狱里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所以大概率接触不到他。没关系,只要等他出狱就好。一个人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那个司机在监狱里面度过了三年的刑期,出狱后躲躲藏藏了又一年多,在他18岁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那个司机。那个司机已经不太认得他是谁了,但是一看到他的瞳孔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他是来复仇的。里苏特黑色的巩膜与血色的瞳孔让他看起来是要收走他的灵魂的恶鬼,本质上来说,他也确实就是。一名18岁的青年终于完成了复仇的使命,当他跪在司机的血泊之中,他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自己绝对不能连累家人,不要让父母操心。他曾经见过城市里面的黑帮在街道上行走,路过的人们对着黑帮成员毕恭毕敬。自己已经杀过人了,已经有了加入的资格。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自己的路——加入黑帮组织,让黑帮组织庇佑着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免得司机的家人前来报复。在那之后的人生,要靠着他自己拼搏了。十八岁那年,他彻底成为了一个成年人。

    孩子又出生了。他喊着表哥表嫂给他起的名字,小侄子被逗得更开心了,用拳头贴上了他的手背。他下定决心这一次他一定要守护好他,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襁褓中的孩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甜甜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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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侄子比他小6岁。在他的家族之中,并没有什么同龄人,所以渐渐地因为亲属关系和亲密接触,他们也成为了玩伴,里苏特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所以让他带着其他小孩一起玩儿,家长也放心。侄子长得很快,比里苏特矮一些,但是什么东西都爱吃,也爱跑爱跳,是一个很健康的孩子。虽然按照亲戚辈分来说他应该叫里苏特叔叔,但是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叔叔还是有些叫的急了。所以更多的时候叫哥哥,里苏特哥哥里苏特哥哥,转着圈绕着他喊,侄子很亲他。他抱着侄儿的身体,给他念故事书,告诉他潮起潮落,陪他看朝阳夕阳。侄儿的话很多,什么问题都喜欢问,就算有的时候听起来非常幼稚,里苏特也愿意回答,时间在一天天的流逝,他总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够了。上学的时候他也经常往体育馆跑,除了强身健体之外,他也希望能够尽快激发出替身。虽然上辈子是因为有了那只“箭”所以他才拥有的替身,但是本身的精神力足够强大的话,也会拥有替身,因此他要强制激发出替身,怀着保护侄子和复仇的决心,无论如何一定会成功的,他一定要成功。

    除此之外,身为一名青少年,他也开始默默地接触当地的流氓混混。流氓混混们,虽然平时并不干什么好事,但是毕竟不是什么黑帮,绝大多数都是欺软怕硬的半大小子,只要给他们一点小钱,他们就可以给你跑腿,甚至把你奉为座上宾。里苏特平时的零花钱并不多,他也没有什么一定要买的东西,把钱全都攒来为了将来做打算。他的侄子已经5岁了,也就是说再过三年,一切都将会被终结。11岁的里苏特送别来自己家玩的小侄子,领着他前往表哥表嫂家,两个孩子一高一矮前后走着,里苏特走在后面看着侄子摇晃着前行,5年的时光一晃而过,他已经升入了初中,侄子也马上要进入小学,因为分开了上学的缘故,他现在并不能紧紧盯着侄子的上下学,但是他也经常叮嘱侄子放了学不要乱跑,乖乖回家,他的爸爸妈妈会过来接他。侄子总是说好,他毕竟也还是一个5岁的孩子,除了看电视动画以外,他并没有多少的娱乐活动。他当然急着回家看电视,除了电视,家里面还有他亲爱的爸爸妈妈以及做的美味饭菜。

    把侄子送到了家门口,表哥表嫂热情地招呼里苏特坐下来吃个饭再走,里苏特还是拒绝了,匆忙赶了回去,等到做完作业,他还得去锻炼,等到锻炼完,他回去再坐在书桌前复盘,自己短暂的人生已经快走完了二分之一,来不及了,快来不及了,他每天都因为这个头脑中的声音头痛欲裂。为了确保安全,他也已经在让那些混混帮忙寻找那名司机,目前并没有什么新的信息,一旦找到那名司机,他打算先下手为强,就算在这个时间段里面,司机还没有做出来什么坏事,但是,他宁愿背负上杀人的罪责,背负上黑帮的身份,也要护住自己的侄儿,让他这辈子能够平安终老,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匆忙写完这些简单的作业,里苏特又冲出去锻炼,家长们早就习惯了他四处跑来跑去,以为他就是简单的精力充沛而已,根本就没有管他,里苏特一刻不停地压榨着自己的身体和精力,祈求灾难降临的那一天慢一些,再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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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年龄的推算,年纪最小的贝西,在他11岁的时候也应该出生了。只可惜自己并不知道他们出生于何地,并不能赶去见他们一面,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只知道按照推算来说,他们应该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的8个队友是他上辈子另外最在意的8个人。在黑帮中工作的十年里,如果没有这些人的帮助和陪伴,他或许已经精神或肉体崩溃,或许已经被其他的黑帮小组打倒吃下,有了这些人的存在,他获得了无数次喘息的机会,能够感受到与这个世界依旧存在着某种联系。这些年里面他并不是不想念他们,但是如果自己的努力能够拯救到他们的话,那么暂时的远离也是为了重逢。

    今天是他12岁的生日。里苏特比划着自己窜起来的个子,感慨时光匆匆。今年还没有觉醒替身,看来希望渺茫了。还有最后两年的时光了。他的侄子已经上了小学,在学校里虽然成绩并非非常突出,但也算是在中游偏上,与学习成绩相比,他的体育成绩更加显眼。他已经在极力地拓宽侄子的人生宽度,有什么不会的题目直接问他就好,有什么地方想去,有什么东西想吃,直接带着他走,如果钱再多一点的话,能不能直接带走侄子去离家出走?但是侄子也是乖孩子,一个孩子带着另外一个孩子也在这个社会上活不太下去。表哥表嫂会认为他是元凶,他拯救的人会怨恨他们。就连侄子本人也会开始怀疑,这些年来他对于他的亲密到底是什么目的,他又到底为什么一直喊着你会死之类的胡言乱语,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精神失常,不知何时患上了精神疾病。他不是神经病,但是说出来没人会相信。

    他的生日派对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父母问他的愿望是什么,他在心里默念,他并不贪心,只是希望自己能够通过14年的努力救下自己的侄子。他要改变世界的进程,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会影响未来的什么,但是既然他已经做出了改变,根据蝴蝶效应来说,一点点微小的改变就会显著地影响未来的人生。然后他吹灭了蜡烛,一群人围上来欢呼,侄子也挤上来要蛋糕吃,那块水果最多的当然给他,他们并排地坐在阳台上吃蛋糕,等着大人交际完。

    星空是璀璨夺目的,但两年后就不一定了。里苏特多希望时间在此刻静止,但是时针分针秒针依旧在不停行走,侄子见他一直在发呆,问里苏特哥哥在想什么,今天生日怎么不高兴呢?里苏特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你会怎么想?会跟着我吗?还是在家里一直等着我回来?侄子被问住了,没想好,半天才回答,哥哥你是要去留学吗?外国的学校,所以很远。里苏特不敢说实话,搪塞说确实有这个打算,侄子回答说,那我就在家里等你回来陪我玩。回答不出意料,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更希望和自己的父母待在一起。得到了答案,里苏特放弃了带着孩子离家出走的念头,如果离家出走的话,说不定他们会死得更快。这个城市这个国家里面毕竟还是有黑帮的。

    在他上辈子拥有替身之前,他花了三年时间在黑帮里面站稳脚跟。即使他已经有了杀过人的经历,但是上级可并不会因为这个而信任你,这里是黑帮,谁没杀过人?上级派给他许多任务,让他历练历练,可以提供给他武器,可以让他以黑帮的身份住宿,薪水比较微薄,但是如果通过历练的话,他就可以和其他人一样,拥有老板的信任,然后一步一步的向上升,从最底层的混混,晋升成为队长或者组长,再然后成为干部……他们黑帮有着非常明确的职业晋升通道。

    黑帮中比较流行的武器是枪。在他之后加入的普罗修特也偏爱枪,毕竟枪支小巧便携,可以远程攻击,且杀伤力惊人。所以他当年选择的是让枪作为自己的武器。但他也喜欢用刀,尤其是那些被备注了必须要虐杀的目标。不只是政治上的暗杀需求,有的时候也会有人寻求黑帮要求复仇,在复仇的前提下,顾客提出的要求大概率是要虐杀且录像为证,里苏特很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在所有的任务里面,他最喜欢这种复仇类型的任务,他成为了代人复仇的死神。那一些被复仇的目标,有99%会跪地求饶痛哭,大喊大叫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光明的未来,我还有老人和孩子要养,但是里苏特早就看过他们的资料,他们最轻也是猥亵强暴致人心理疾病,重一点的当然就直接间接地害死人,每个人都该杀。而且每个人都不会轻松地死,房间早就被人围住,里苏特将人控制住,按在摄像机面前,把他们的头抓起来,对准镜头,准备开始拍摄。锯子镊子老虎钳,钩子斧子锤子钉子,先打断他们的手脚避免逃跑,然后再慢慢地挑选要用到的工具。

    三年后他拥有了替身,不再需要带上那么多的工具,只需要动动念头,就可以用钉子把别人钉在原地,让他们的脑子直接被刀片割成几百几千片。他没有杀人的癖好,只是享受那种成就感,他们的尸体意味着他即将享受到更高级别的待遇,要在黑帮中占领更多的地盘。21岁之后,他组建了暗杀组,并且前前后后收纳了8名队员,正式成为了他们的队长。

    12岁的里苏特今年心理年龄是40岁。家长们吃饱喝足,要带走里苏特身边的他的侄子,回家睡觉去了。里苏特又和他做了告别,继续望着远方的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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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的三天后,他收到了最棒的生日礼物。有一个混混告诉他,他已经找到了他要求寻找的司机。那个司机此时此刻正在餐馆里面吃饭。里苏特听到这一个消息的时候,心都在狂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又找到他了。他带上自己随身用的小刀,做了一个简单的伪装,快速奔向目的地。

    那个餐厅他有一些陌生,以前没有来过这里。出于谨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开始观察起了地形。餐厅服务员客气地上来问他,要点什么菜,他随便要了两个素菜,坐下来寻找那个人的样子。那个女子肯定不是司机,坐着的小孩也不是,老人也不是。按照年龄推算,那个司机这个时候应该也有二三十岁了,样貌和当年里苏特14岁的时候看到的应该没有太大的变化。男性,20~30岁,样貌普通,带一些凶相,短发,会喝酒,酒量大概率并不怎么样。他思考着司机的特征,目光瞟过去,一个一个地对比,确定下了几个嫌疑目标。衣袋里的小刀被他紧紧攥着,他在等待时机。

    在大庭广众面前杀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他决定等他吃完然后动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叉着碗里的沙拉,里苏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寻仇的,杀气腾腾的杀手,喉咙里的菜叶子实在是噎人,他排除掉那些看起来并不是很像的男人,最终确定下了目标。那个男人,在餐厅角落里的那个,符合每一项特征,而且身上还穿着制服,送货公司的制服。看来他是没时间自己做饭,所以才到餐馆解决,那么接下来的难题就是如何接近他。如果他上厕所的话,那么就去男厕所堵他,如果他要离开,就在路上把他给杀死。还在计划的时候,他抬头看见有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坐到了男人的身边,开始一起用餐,看来他们是同事。有同事意味着,杀死司机的难度增加了。

    那群司机们开始聊起自己在工作时候的事情,讨论油价有没有上涨,讨论在路上看到过的美女,讨论在路上撞死的小猫小狗被压成了肉饼,然后哈哈大笑。听到撞死的尸体,里苏特猛地一抖,然后抓着自己的手腕强制自己镇定下来,死的不是他的侄子,他的侄子现在还没死,只不过是小猫小狗罢了。强烈的情绪闪回在脑海中横冲直撞,这个时候坚决不能引起服务员的注意,服务员会觉得他犯了病然后把他带走,那就完了。过度的呼吸让他的指尖都开始发麻,麻的感觉一阵一阵涌上来,他赶紧往嘴里面塞了几片蔬菜做掩饰,然后继续用余光盯着司机。他和他的同事们说说笑笑的,如果不是自己已经重生过一回的话,让里苏特来看他也不太确信这个家伙在两年之后会杀死他的侄子,就算刚开始是意外,那为什么要逃逸呢?为什么没有急救,连打一个救护车的电话都没有,就让他的侄子在他的怀里流干了血,完全没了生命特征。所以他就是故意的,所以他才这么恨他。就算司机坐完了所有的刑期,他也依旧觉得不够,既然法律不能够惩罚他,那就让他自己来动手。

    解决完碗里的食物后,里苏特坐着发呆,等着胃部消化。司机们已经大概吃完了,一部分人去上厕所,另一部分人往门口走去。那个司机是往厕所走的,里苏特跟了上去,也装成去上厕所的样子,躲进了厕所的隔间。司机酒足饭饱之后心情很好,哼着小曲,进了旁边的另一个隔间,也就是说他们现在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米。他已经把刀子从兜里掏了出来,仔细听着扑通扑通的声音,计算着自己应该什么时候冲出去,给他致命的一击。司机的同事们还在外面高声大笑,这个刺杀的环境属实是不利于里苏特,如果他这个时候有替身的话,早就开启了隐身的状态再去接近刺杀目标,很可惜,他现在还没有替身。

    同事们的声音渐渐远离厕所,隔壁的司机也按下了冲水按钮,里苏特抢先一步打开了门上的旋转钮,堵在了从厕所的门板前,司机还在戳裤腰带,抬头看见一个12岁的孩子,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持着一把短刀,向他刺过来,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被人扎了两刀。因为身高的关系,只是捅进了腹部,里苏特很久都没有自己亲手用过刀了,刀片被肌肉吸附着,血粘稠得让刀刃拔不出来,再加上他现在是一个12岁的孩子,他不得已用两只手把匕首拔了出来,看着肠子混着血从伤口处滑出来,然后又捅下去,司机瘫软在了地上,这样更方便下手了,还想再次动手的时候,司机反应了过来,发出凄厉得像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里苏特一心只想他死,早知道就该把他的舌头给先割下,他正高高举起匕首要去了结他,听得一阵脚步声往厕所赶来,意识到大事不好,里苏特收起了匕首,往厕所的窗户跑去,纵身跃下滚到了草坪上,一个起身逃离了餐厅。

    首先就是得销毁证据。这身衣服肯定得烧掉,光清洗是不够的,清洗还是会留下来证据。这刀也得扔了,金属烧不掉,丢到什么河里比较好。今天的刺杀有些失败,那些大脑深处的痛苦回忆或许是元凶,果然还是不太能够直接面对上辈子杀死侄子的凶手,更何况他关乎了他之后的整个人生的命运,他要对抗的不只是一个活人而已,更是所有人的未来。上一次在他14岁杀人的时候,也不会知道自己第28年的人生会被两名替身使者彻底粉碎,那个时候他都不知道什么是替身,也不知道什么是替身使者。他原以为自己会胜利的,就像上辈子自己以为自己能够给所有人报仇一样。但最后,他连在地狱里面见他们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上天把他又送回了这人世间,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重来一次的机会还是堕入轮回的惩罚。夜晚的风很冷,他裹紧了身上的血衣,在一片黑暗里奔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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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他已经动手把司机刺伤了。之前的世界并没有出现过这样子的事情,所以说世界线已经被他给改变了。他并不能就这样子回到家里,从口袋里面掏出来已经准备好的打火机,在路过的地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烧了外衣,连同刀具一起丢进了河里。夜晚的风那么凉,处理完了这一切以后,他才敢偷偷地回到家中,再去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上有没有残留下来的血迹。他现在的身体太过于弱小,以至于跑了这么几公里就有一些头昏脑胀,黑夜笼罩着大地,没有任何方向,没有任何道路。

    他还有两年的时间来验证自己到底有没有成功地改变。过了今天的12:00,他就要彻底忘记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要让自己牢记,自己只是一个小孩,每天要干的事情就是上学放学以及完成回家作业,听爸爸妈妈的话,健康快乐的长大。他并不知道司机有没有被他杀死,如果当时能够再补上一刀的话,或许可以保证。现在懊悔已经来不及了。把全身上下清洗了一遍,带着未完全干透的头发,里苏特躺倒在被窝中,等待着第二天太阳的升起。

    第二天看起来和平常的日子一样,还剩最后一天学校就要放假了。只要熬过今天,里苏特挎起自己的书包,远远地望着表哥表嫂居住地的方向,他们那边没有半点动静。学校教的他都不太在意,不过是一些初中生的无聊习题,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检查着指甲缝里有没有被溅上的血迹还没被清理干净,路过的孩子们奔跑着,讨论电视上面看到的动画,明星以及各种娱乐节目,似乎没有人知道在昨天,在不远的地方发生了一件谋杀案。而且那个凶手还正是他们的同学里苏特。等到了教室,老师还没来,同学们又聚在一起讨论,里苏特转念一想,就算家长们真知道了这样一桩谋杀案,大概率也不会给小孩子讲,怕吓到他们,顶多会要求他们放了学好好的待在家里面,不要乱跑,他在学校里面应该也听不到什么传闻。等放了学,把回家作业塞到书包里的时候,里苏特的父母难得地早早下了班,来到校门口等他。父母虽然爱他,但是工作确实繁忙,今天真的是难得地相聚。回去的路上,路过的邻居和外地人攀谈的只字片语传进他的耳朵里。那场谋杀还是被他们发现了,那名司机的同事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司机躺倒在地上,受了重伤。司机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了,依旧是生死未卜。如果没有死去,但是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只需要保证他不会在两年之后开车再次害死他的侄儿就行。

    里苏特的父母牵着他的手,催促他往家里走,不要听别人的胡说八道。里苏特因此知道了父母是为了保护他特意早早地下班接他放学。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才是那个凶手,将来还成为了职业的杀手,还是整个组织里专门负责暗杀的暗杀组的队长……那并不是他想要走上的道路。他原本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如果不是因为这一切苦难推着他往黑帮中走,他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进入黑帮,成为其中的一员。城市里偶尔会出现黑帮的其他成员,但是只要给他们让出座位,给出一些优惠或者免费的商品,黑帮成员大概率不会太为难市民,毕竟他们还需要市民为了他们提供服务以及金钱支持,他们也要支配着这些市民来享受权力。就像他以前和霍尔马吉欧在路上行走,看见他们的地痞流氓也会过来巴结讨好他们一样。尽管他们在热情组织里也算是底层,但那些年轻人连组织也进不来,只能在路上闲逛,里苏特他们好歹也是被黑帮承认的成员,所以不敢不尊敬。

    但是为了将来的美好生活,他已经动手去杀人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太阳渐渐地沉下去,母亲问他晚饭想吃什么,里苏特想起昨天的柠檬派还没有吃完,父亲接话说已经被他吃掉了,三个人的谈话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乡间小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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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想念他们。说实话,他依旧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有些恍惚。如果司机没有撞死他的侄子,他就不会进入黑帮,不进入黑帮,就不会遇到那八个人。十年的相处让他们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他现在有真正的血亲,但是他肯定不能对着他们倾诉这些年来自己内心的苦闷。他需要一些家人以外的人来倾诉,比方说他以前引领的黑帮的成员们。但是他很快又想到,就算找到他们,如果他们并没有重生的话,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上去就抓着一个陌生人讲述我是你上辈子的同事,我现在还要跟你讨论杀人的事情,这听起来非常地疯狂。

    但是既然已经完成了刺杀司机这个任务,他接下来确实准备着寻找上辈子的队友,这两年来他并不打算干巴巴地等着。意大利虽然国土面积并不非常地大,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去寻找几个特定的人,仍然有些困难。思考再三后,他决定利用网络来寻找。感谢计算机,感谢信息时代。在2001年的时候,黑帮中已经非常流行用互联网来沟通。1989年的意大利虽说并没有那么普及,但他也可以利用自己和老师的亲近关系要求老师们借他电脑用于“学习”——实际上就是用来找人。由于他的学习成绩以及和老师的互动关系,有一名老师确实愿意借给他电脑,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还是发出了交友申请。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门口的邮箱并没有什么动静,电子的邮箱也没有回信。这个城市里面出没的混混也没有看起来像是他以前的队友的人,他迷茫着自己这样子的选择能不能够找到人,但还是依旧坚持在论坛上面发布交友帖,留下自己的电子邮箱,等待有人回复。

    在寒假到来之前,他终于收到了几条通知。点开邮箱一看,是几个不认识的孩子的邮件,他继续往下翻,在最后的一封邮件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杰拉德……?

    虽然这个昵称起的有一些古怪,但里苏特推测出来是杰拉德。他出色的情报能力使得当年他有自信和索尔贝一起前往调查老板。他这样子的性格对于网络上面的各种信息有兴趣并且主动了解也很正常。如果能够联系上他也不错。里苏特快速回复了一封邮件过去,邀请他详聊。等到显示邮件已发送,里苏特看着依旧闪烁的屏幕,心算起大家现在的年龄。自己28岁的时候普罗修特25岁,那么现在的普罗修特是9岁,杰拉德索尔贝似乎对于组织隐瞒了年龄,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们是这么说的。大概是比里苏特小两岁,就算作10岁。贝西,梅洛尼加丘的年纪太小,大概率帮不上什么忙。伊鲁索可能是7岁,霍尔马吉欧……25?27?他长得比实际的年龄要老成一些,那现在是9-11岁。只是霍尔马吉欧在还活着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对于网络和计算机的兴趣,所以当初连计算机上处理数据这件事情也很少让他来工作。他的头脑也的确更适合线下的战斗。

    但是如果找到一个的话,或许他可以通过这一个队员去寻找到其他的队员。梅洛尼和加丘似乎在加入组织之前是老乡,虽然并不是一个学校上学,但是生活习惯,节日风俗,当地的口音都大差不差,再加上梅洛尼的性格和大家熟得也很快。伊鲁索和霍尔马吉欧是本就认识,第一次人生的时候,是伊鲁索带来了霍尔马吉欧,看着他们那副憧憬黑帮中的未来的眼神,里苏特当时也很无奈。他当时只是想要组建一个队伍以便于更好地在组织中站稳脚跟,黑帮可不是开玩笑的工作,他当初来到黑帮的时候,可没有那么高兴。

    但看到霍尔马吉欧那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外表和伊鲁索满脸迫切希望改变人生将来的神态,他犹豫片刻还是收下了他们。资料中看得出来他们也尝试过其他的工作,但是在目前的这个意大利,尤其是黑帮组织掌控的意大利的前提下,普通的工作只能得到温饱,有时甚至温饱也无法保证。他们又年轻,又没有太多的生死的概念,能够拼一把的年纪,他们毅然决然选择来到黑帮拼搏。而且事实是他们确实得到了一些身为黑帮的优待。虽然杀人有一些危险,但如果一个工作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傻子都会逃跑的。随着组织的发展壮大,小组也多了其他的新成员。索尔贝杰拉德是一直都认识的,刚刚进入小队的时候,就已经那么亲密了,他也并不知道他们是何时在一起的。不过他也没兴趣去探讨别人的恋爱情感问题。考虑到大家应该都是孩子,还需要上学,放学做完了回家作业才能回复邮件,他还是选择先关闭了电脑,站起身来,准备完成了回家作业再去给父母做好饭菜,让他们回到家里就可以放在微波炉里热了再吃。

    发出去的邮件终于有了回应。

    他得知杰拉德的父母为了让儿子出人头地,特意给他送到了西西里的优秀小学这边念书,就是说他们其实距离很近。只是小时候的他们不知道而已。现在得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他们也就能够线下聚会了。那个金色头发的孩子,14年来未见过的伙伴。杰拉德……如果第1次沟通,就说要线下见面的话,未免还是有一些太冲动。他们在线上当了网友,杰拉德开始和他聊起各种并不知道的前尘往事,班级里面的同学成绩不好还要来抄他的作业,学校里的老师脾气也很差,今天食堂的饭菜很难吃,等等等等,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里苏特一封邮件,一封邮件地看过去,发现在他们加入黑帮之前,绝大多数人都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们的日子原本也是这样子的普通和平淡。直到加入那个恶魔的组织开始……一切都彻底崩塌。价值观,人生观,金钱观,对于任何人的感情,到最后都被转化为你们要变成无情的杀手,一辈子只为了老板而奋斗,最后被老板杀死,两个人死于调查老板,六个人死在追查的路上,里苏特惨死于撒丁岛。那个恶魔最后的结局他也不知道,他的灵魂被早早地转生到了母亲的腹中,终有一日,他也要亲眼看到迪亚波罗惨死的结局才能配得上他这些年的痛苦和忍耐。

    他的学习成绩比杰拉德好一些,在聊了一个月之后,杰拉德和父母请求邀请里苏特来他家补习功课,补习完功课之后就能在一起玩儿。杰拉德的父母在家,于是同意了。里苏特收拾起书包走了没几公里就找到了杰拉德的家,一座低矮但粉刷得非常漂亮的屋子。他们全家人为了留在西西里也费了一番功夫。第一次来到他家,里苏特进门就看到了杰拉德的父母,两个金色头发的家人,所以遗传给了杰拉德同样耀眼的金发。他的父母确认了他就是里苏特,邀请他坐下,并且拿出了家里面自酿的果汁招待里苏特,杰拉德尽管现在还是小孩,但是那瘦削的颧骨长大后依旧没有任何改变。招呼了他的家人以后,里苏特被杰拉德领着往书房里走,沉重的书包压得他的肩膀酸痛,不过礼貌起见,他也没有把书包甩在别人家的床上,而是放在了书桌旁边的地上。

    天气并不热,即将要迎来冬天。杰拉德虽然冷,但抖得有些激动,只可惜意大利西西里的天气虽然有一些冻手,但也不会下雪。里苏特看着还是孩童的杰拉德,自己只见过他们长大后的模样,那个时候他们都已经被迫离开了正常人的生存途径,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正常的方法可以让他们活下去,再不加入黑帮的话,就只能在阴暗的角落中孤独地死去。为了生存加入黑帮并不可耻,为了赚钱之类的利益加入,更是理所应当,黑帮不缺金融天才和赚钱手段。为了复仇加入的也不在少数,他就是其中之一。但是他们能够安稳相处的时间也不是很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外边工作,外出做任务的时候也总是看见对方受伤,很少能够有现在这般平静安宁的。

    里苏特的作业没什么要做的,他活到现在那些小学里简单的题目对他来说和1+1一样简单,只是初中之后的知识他不太清楚,毕竟他上辈子14岁决定复仇后就无心于学习,至于大学更是一问三不知。杰拉德还是小学生,所以他目前还能够辅导。不知道索尔贝在哪里,里苏特拿着笔思考人生接下来该怎么办,杰拉德以为他是做不出题目,好奇地凑过来,里苏特看着杰拉德的脸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躲闪着对方的目光。他的脸实在是靠得太近了,杰拉德漆黑的虹膜黑得和他的瞳孔融为一体,看起来会有些没有生气。而且上辈子杰拉德死去的时候就是瞪着眼睛被吓得自杀窒息而死的,杰拉德的眼睛看得他心中有愧。

    如果当初不那么做就好了,如果当初自己阻止他们就可以改变结局了……翻来覆去想了这么多年之后,重生到现在已经是最好的一条路。他赶紧恢复和现在这次人生的链接,想起来自己是来寻找杰拉德做作业的,在作业本上奋笔疾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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