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 is the win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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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罗牌:IV皇帝

summary:“‘我们只会是宿敌。’迪奥说,声音像是浸了蜜的毒药。”

1888年,乔纳森·乔斯达,这位英国贵族乔斯达家的嫡男,前往埃及寻找下落不明的石鬼面。

石鬼面是他的母亲收藏的,在很小的时候乔纳森就曾看见父亲长久地站在石鬼面前的模样,仿佛透过那具可怖的面具就能窥探见母亲的音容。

从那时起,乔纳森就想知道石鬼面背后的渊源,想知道当初母亲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将它带回。

前些天他听闻那面具自从那场大火的纷乱后被转卖至食尸鬼街的某个小铺,现在流落至开罗。

迎接乔纳森的是开罗燥热的风和黄沙,他想起了幼年时摔在柏油路上那种滚烫又粗粝的疼痛。掠去的鸟群眼中的开罗会是什么样子呢?作为埃及最大的都市,它们或许只能看见相互交织的街道和熙攘的人群,构成命运的网,将石鬼面困在不知何处的角落里。

热风将这座城市划得破碎,乔纳森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不知从何处捡起碎片,拼成一条线索指向石鬼面。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他这样想。

开罗的收藏铺都有几十上百家,一家一家找,不现实。他锁定了“神话”“传说”有关的收藏铺。

“石鬼面?”

“嗯。”

“这种东西,收藏铺可不会有。”收藏铺的老板似乎是觉得有点好笑,但看着乔纳森那样固执的眼神,实在少见。

“或许你可以打听打听开罗地头蛇会不会有,你知道的,有些东西,我们这种混口饭吃的人可拿不到。”

老板不说了,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够了。

酒馆或许是个不错的地点。他凭着曾经在伦敦生活时的印象想出了这个点子。

酒馆里面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满身风尘亦或玩世不恭。乔纳森花了很长的时间在这些人身上周旋,以获得有用的情报。

“哈,你说开罗的老大?”

“听说他是个异邦人啊,怎么在你们之中站住脚跟的?”

“你知道的,上位者总需要一些手段。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不过,听说那家伙并不是人,叫迪奥·布兰度?得了什么‘石鬼面’?也就听个乐子,谁信呢。”

迪奥·布兰度。

这个名字几乎要撞碎乔纳森的心脏。他把这个名字慢慢咀嚼,心里不由得一颤。

是他吗?哪有这么巧的事?一样的名字,一样在伦敦。

他顺着这些线索,来到开罗的深处。

他踏进这片黑暗,踏进这片罪恶的土地。

乔纳森看着迪奥,这位曾经陪他相处了短短七个月的“朋友"。如今迪奥溺在黑暗里,乔纳森只能借着摇曳的烛光看见迪奥脸部模糊的线条,像是他曾注视过的雪山。冷冽又高高在上。

乔纳森窥见那头金发,里面蕴含着的生命力早已消失殆尽,只余下犹如金属一般的光泽与冰冷,掩着苍白的紧肤。

他突然想起大理石雕像,也是这么冷吗?

迪奥突然笑了,那声音很低,就要融化在烛火里随风飘散。

“好久不见,JOJO。”

那双眼睛,猩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七年前迪奥也是用这双眼睛看着他,那里面装着的讥讽与轻蔑至今都在乔纳森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一笔。

和迪奥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委居在破烂的阁楼上,在肮脏的小巷里,在嘈杂的人群中。无数次,无数次,乔纳森看着迪奥的眼睛,总会想起拍卖会上的红宝石,漂亮,易碎,又那样锋利。伦敦对他来说灰蒙蒙,潮湿又压抑。在这样的城市里,迪奥身上的金发与红眸,总让他不可控制地想去接近,去触碰。

然后再被推开。

“蠢JOJO。”

乔纳森看着21岁的迪奥,感到熟悉却又陌生。如今的迪奥坐在用尸骨堆砌出的座位上,像是罪恶王国里的主宰。

那一瞬间,乔纳森才像是真正认识到了迪奥·布兰度,这个恶魔,这个坏种。这样一个人,在开罗俾睨众生,谁又能想到他是从贫民窟爬出来的?

他曾经亲眼见到过迪奥锁骨上的烟疤,听闻那是他死去的父亲曾经喝醉过后用滚烫的烟头摁在迪奥身上的。那时候的乔纳森久久地注视着那个可怖的伤,他想要去触摸却又收回了手。

他问迪奥,

“你疼吗?”

“……很久之前的事了,只不过能让我更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罢了。”

那个烟疤,或许不仅仅是在皮肤上留下了伤,还灼穿了迪奥的皮肤,骨头,甚至心脏,留下一个洞,仇恨与恶意在那个洞里生长,铸就成了现在的迪奥,现在的“恶人救世主”。

“石鬼面在你手上,对吗,迪奥?”

“是。”

迪奥坦然,笑着,肆无忌惮。

“你不仅仅是想要石鬼面,JOJO。”

乔纳森总是觉得,迪奥这个人是一把利刃,拨开别人的伪装,总能看到最本质的东西。

或许是小时候的童话故事看多了,此时的乔纳森也想像那些书里面的勇士一样,打败恶龙,打败迪奥,好像这样就可以结束迪奥的罪孽,这座城市的所有罪恶。

于是勇士拿起剑,走向了恶龙。

迪奥听见了自己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乔纳森很蠢,他只会拳拳到肉的方法。多可笑,人类的力量终究拥有极限,却妄想和吸血鬼交手。

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挑衅一样地笑了,那笑声放荡又带着嘶哑。他拿出一把匕首,闪着凌冽的寒光,带着杀意,向乔纳森的脖颈划去。

血味总能激发吸血鬼的食欲,迪奥于是向乔纳森扑去。

乔纳森有一股莽劲,撞上南墙就算头破血流,也一定要去看看南墙之后又有什么。他的心里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燃烧着他父辈传承下来的责任与意志。

于是他扯下一块布,像是决心和迪奥同归于尽那样,打翻烛台。火焰瞬间顺着帘布攀延至乔纳森和迪奥身侧。

那把火或许会把迪奥这所辉煌的居所烧毁吧?或许烧毁的也不仅仅是这些,随之而去的还有乔纳森·乔斯达和迪奥·布兰度纠缠的一生。

乔纳森在火光里看着迪奥的金发,突然想起第一次相遇时是在伦敦的贫民窟。乔纳森穿着洁白的衬衫和锃亮的皮鞋,与混乱的恶臭的贫民窟格格不入。

那时的迪奥还姓布兰度,带着满身的戾气,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金币。

金色。

那样耀眼的金色,划破了伦敦的雾气。

迪奥只是淡淡看了乔纳森一眼,转身要走。

“诶,你好!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10英镑。”

多奇妙,10英镑就可以把两个本毫不相关的人牵到一起。曾经他和迪奥花10英镑去测塔罗牌。那个女人,用布满褶皱的手抚摸着水晶球,两张皇帝——乔纳森的正位与迪奥的逆位。

“是命运让你们抽到一样的牌。”

黑暗中,烛光里,乔纳森只记得这样一句话。

父亲的责任与独裁。

1889年2月7日,乔纳森·乔斯达,死于埃及开罗。

时隔百年,迪奥站在开罗的街头,在乔纳森的躯体之上傲视苍穹。他看见承太郎和乔纳森如出一辙的眼睛,想起了伦敦连绵不绝的湿雨、想起乔纳森和海洋一样包容一切却又充满忧伤的眼睛。

承太郎不是。

他看着承太郎,看见了和冰一样的坚毅。

承太郎和乔纳森不一样,他无时无刻都感觉到这股差异。他有强大的背后灵,足够沉静却也足够勇敢。

他和乔纳森不一样。

但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着久违的曙光,看着承太郎的脸,恍惚中仿佛看见了乔纳森。

他们是伙伴,是宿敌,也是命运。

他们互相纠葛,就像那张皇帝——或许他们本该一体。

谁才是这场战斗最后的赢家?

——命运。

他听见乔纳森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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