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Paro的社畜卡尔×魅魔阿茶
纯爱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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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卡尔·范德雷翻阅着手中的手册在心里嘀咕。虽然早知道他那个死宅同事脑子不正常，但没想到会不正常到这个程度。过于规律的图画和蜡烛的点法先不谈，这个咒语其实就是某种古代语言转写来的吧？故弄玄虚也要有个度！
话虽如此，会拿到这本手册也是因为我有问题。他在心里这样说。课题停滞不前的间隙他偶然跟同事开了个玩笑说不如和恶魔做个交易用灵魂换研究的顺利进展（要知道范德雷先生可是很少，或者说几乎不说笑），鬼知道这人真会给他甩来一本恶魔召唤手册……怎么看都像是骗人的玩意儿。再说了，手绘的图片和画图软件画出来的精度明显不同吧，难道恶魔傻到只认歪歪扭扭画出来的阵法，不喜欢计算机画出来的完美的圆吗？
是的，卡尔已经试过了。虽然是用电脑的绘图软件画出图案以后打印到纸上。咏唱的咒文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而且估计是因为发音不标准，所以恶魔压根没搭理他。直到现在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除了他以外没有别的活物。
算了，还是认真把下周要放的报告弄好吧。卡尔打开笔记本电脑前打开了房间里的音响随便切了首歌，即使是已经在上个世纪流行过的摇滚音乐也比汇报时下面领导的“这研究有什么现实意义吗？”的质问声来得好听，更何况工作的时候有个东西用不规律的方法响着能稍微让人清醒一点。
沉浸在对领导的怨念和修改PPT时自己敲击键盘发出的咔哒声的卡尔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直到感觉到肩膀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地从脑中世界回到客观现实，独居的事实和方才肩膀上的触感让他得出了自己加班加到出现幻觉的结论。但试图再次回到工作之前他被清脆的“喂！”声完全拉住了理智。一种混杂了恐惧和好奇的情感驱使他稳定地回头，视线向着声源望去。
那是一个身材瘦长的男青年，黑色的袍子下黑色的衣裤，制服鞋和裤子间露出白色的脚踝。男青年茶色的眼睛不知是在瞪着他还是仅仅只是在普通地看而显得又圆又亮，精巧的鼻子下的薄嘴唇似乎是在上扬做出友好的微笑表情，但卡尔还是把注意力放到了他毛茸茸棕发里露出的两只短短的角上。
对视一会儿后卡尔凭借所剩的理智率先开口：“迷路了的恶魔？”
“啊？你猜对一半哦。”男青年似乎更开心了，灿烂的笑容道出令人震惊的事实，“我叫阿茶，顺带一提我是魅魔。你刚刚把我召唤来的。忘记啦？”
哈？
魅魔？
我召唤？
理性之弦相互纠缠造成思维的混乱。卡尔完全没印象刚刚他做了什么严肃的恶魔召唤仪式，硬要说的话就是把魔法阵用画图软件画了一下然后打印出来，跟着手册上不知道什么语言写成的咒语胡乱念了几句，然后就把这张魔法阵扔到旁边了。之后他就没管过那张纸，而且前后间隔至少包括他在改报告的这46分钟。
“无意中召唤的也算吗？”卡尔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面前这个自称叫阿茶的男魅魔试图得到否定答案，但后者用开朗的语气打破了他的幻想：“算的哦，只要仪式对了就行。”
“哦，顺带一提我饿了。”卡尔听到这句话，看看这个在他房间里散着步东张西望的恶魔和他身后那根摇摆的细长尾巴，放松地叹了口气：“那我给你泡碗泡面，你吃饱了就回去吧？”
“嗯？哦，你对恶魔不了解啊……人类的食物对我没有用哦。”
卡尔看着似乎很熟练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的阿茶，灵光一闪的想法让他声音有了少有的颤抖：“你不会是要……”
“嗯？”阿茶仍然带着友善的微笑看着他，卡尔不得已清了清喉咙，哽了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只好举起手做了个右手食指伸进左手拇指和食指弯成的圆圈的动作。
“哇，还有这种表示方法……你真的很聪明诶！”阿茶的眼睛越闪闪发亮，卡尔脸上的表情越挂不住。这个撑着脸笑眯眯看着他的魅魔一副不完成觅食不走的样子。
整理情报后做的第一个决定是如何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送走这个恶魔。每天工作到这个份上再被榨取一下精力，鬼受得了。卡尔把办公椅拉到屁股下调整椅背，拿起手机在网购平台里输入几个关键词，然后把它扔给了坐在对面的阿茶：“自己选个喜欢的，吃饱了就快回去，我很忙。”
“唉？这是什么意思？”恶魔似乎对人类的高科技挺感兴趣，抱着小小的高科技砖头就不放的样子让卡尔长叹一口气，艰难解释：“人类，你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跟人亲密接触……有的人就会买东西自己解决，就是你看到的这些。”如果要跟恶魔科普起人类科技发展史就麻烦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总比自己脱衣服上要好。动嘴皮子是卡尔·范德雷的强项，毕竟要面对要求繁杂又互相矛盾的上头领导。
“居然会这样……啊，那你也是自己解决的人吗？”阿茶的表情充满了疑惑，但那双溜圆的眼睛仍然看得卡尔心里发虚。他摇摇头：“不完全是。我对这种事缺乏兴趣。”
阿茶似乎很惊讶，卡尔是从他的眼睛看出来的。阿茶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下卡尔能确定，他们刚刚见面时阿茶就只是在普通地看着他而已。
“居然有对这种事没有兴趣的人类……”“嗯，人类。我还没奇怪居然真的有恶魔呢。”
“那你为什么召唤我？”这只魅魔的问题真是没完没了。卡尔在歪着头用好奇眼神试图和他进行视线交流的阿茶面前第一次感觉到保持童贞是如此艰难的道路。
“说实话，我刚开始想召唤帮我完成工作的恶魔，可不是召唤魅魔啊……”这话说出来会不会惹魅魔生气？算了，不如试一试，每天加班还时不时被毙掉方案的现实让他觉得自己本来就生活在地狱里，不如让对面这个超自然生物给自己一个痛快。
“哦……所以你真的完全是无意识召唤出我的！”阿茶恍然大悟，卡尔不知自己该有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还是有重返深渊的万劫不复感，但作为传奇科学家罗珊·范德雷的长子，多数时候他会面无表情应对所有突发情况。于是他这样回答阿茶：“嗯。所以你恐怕得自己动手了。”
“哇哦，那恐怕不太行……”“为什么？”卡尔在猜他的说辞，八成是“要和人类才能算进食”或者“契约就是契约”这类规则性陈述，同时在计算自己被撕成碎片后能被拼起来的可能性。然后阿茶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把手机递给了卡尔：“没事，今天就先这样吧。”
“哈？”卡尔看看双手捧着他手机满脸认真表情的阿茶，不确定是接还是不接。所以他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不对，我干嘛期望能和恶魔正常交流，还是因为之前他问题太多了所以我先入为主了？
手指小心翼翼抓起手机的一瞬间卡尔的指尖掠过一点阿茶的掌心，微凉的触感令他开始认真思考用恶魔的体温做制冷机的可能，当然前提是不会被愤怒的恶魔撕碎。然后他就看着阿茶打开了窗户坐到上面，回过头来对他说：“对了，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来哦！你什么时候答应我什么时候回去！”
“等等！这里是……”17楼！卡尔刚想冲出口的话被阿茶纵身一跃的动作打断。趴在窗前往下望，黑夜里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但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只有一阵阵的凉意。几分钟后卡尔才感到自己在大惊小怪，一个恶魔这样退场再正常不过了。他说每天晚上都来，那也就是说，明天晚上还能看到这小子……前提是卡尔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会被警察拦下来。
事实证明卡尔前一天的担忧完全是加班过度导致的神经过敏。打开灯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场景是阿茶坐在他的沙发上冲他挥手，坐姿乖巧得甚至不像他昨天那番跳脱的语气。
“等多久了？”卡尔把袋子里的熟食一边塞到冰箱里一边问。迟迟没有得到答复让他下意识回头，看到了一个弯着腰手背后满脸好奇看他摆放食物的恶魔，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圆。
他的好奇心真的很旺盛。卡尔默默下了这样一个结论，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点，就当尝尝味道。阿茶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了？喏，今晚吃这个。”卡尔从冰箱里抽出一袋速冻馄饨。煮馄饨时暗暗思索有这么一只乖乖等他投喂的恶魔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把煮好的馄饨分给阿茶碗里时他淡淡提了一句“小心烫”，然后就看到了阿茶咬破馄饨皮被馅料烫到舌头正在往勺子上吹气。
“所以你每天都吃这个？真的不可思议诶。”“拿性当做食物的魅魔没资格说我。”今天水放多了啊，汤的味道有点淡了。卡尔看正埋头嚼嚼嚼的阿茶想他怎么反驳，会生气还是会伤心，还是毫不理会。
阿茶专心对付完一整碗馄饨后才如梦初醒问他：“你刚刚是在问我问题吗？”
这恶魔反应有点迟钝啊……卡尔岔开了话题：“味道怎么样？”
“嗯……很难形容。像肉？还是像植物制品……搞不清楚，不过我挺喜欢的！”灿烂微笑让卡尔还算满意地点点头，手伸向阿茶：“把碗给我，我得洗碗了。”
“我还以为你要牵手呢。”卡尔没理阿茶这句贫嘴（也许是魅魔的小玩笑），捧着餐具走向厨房。估摸着阿茶暂时不会走，卡尔在搓着碗的内壁时开始在心里咒骂刁难的领导。问候到领导的第十二代祖宗的家人时他听到客厅电视声响了起来，估计是阿茶开了他的电视。回到客厅，阿茶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电视里的音乐节目。
“你喜欢这个？”卡尔指的是电视。但阿茶比他想象得接受人类科技的速度要更快些：“嗯，我最喜欢的频道。”
连电视频道的概念都知道了，看来不需要我教太多。卡尔坐到了他身旁：“你喜欢听音乐？”
阿茶兴奋地点点头。也对，哪个恶魔不喜欢音乐啊，兴许还会跳舞呢。卡尔试图拿起遥控器，当然被沙发上的另一个生物霸占了。他好没气投降道：“行吧，你爱听就随便。顺带一提你喜欢摇滚吗？”
“人类原来管这种音乐叫摇滚吗？感觉很有意思！”真是好容易满足的恶魔啊。卡尔看了看节目里正在演奏皇后乐队单曲的明星思索怎么继续扯话题，阿茶先给他解决了这个难点：“为什么人类居然会和恶魔有一样的兴趣呢？”
“巧合吧。你不如问为什么恶魔居然和人类一样要吃饭。”
面前的恶魔露出了震惊和不解的表情：“这个怎么会是问题啊，活着就要吃饭嘛！”“超自然生物需要吃饭才不正常。”卡尔仍然语气淡然，很显然阿茶已经被挑起争论兴趣了。虽然这个话题最终以阿茶哑口无言告终（毕竟“已经超自然了居然还要遵守自然法则，说明根本不超自然，那也没什么好恐怖的”这话可能实在冒犯恶魔的尊严了）。
“唔……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类，嘴巴好毒。”然后阿茶就撑着脸不理他了。看来恶魔也有情绪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向胆大包天导致的，卡尔把脸凑了过去：“生气了？”
“嗯。”还挺坦率。卡尔来了兴趣，这只恶魔看来暂时没有要伤害他性命的意愿。他看那根细长的尾巴正没精神地搭在沙发背上，伸出手指摸了一下。
果然尾巴是绝大多数有它的生物的敏感点。作为人类的卡尔显然不可能体会到，但不妨碍他用这特性对其他生物犯贱。从小到大没少被妹妹养的猫挠就是这个原因，也因为这个他更喜欢狗（但没养过）。阿茶很明显地抖了一下，回过头用错愕的眼神把卡尔盯到没忍住话匣子：“要把我撕成碎片吗？”
“你怎么知道恶魔的尾巴很敏感的？”“我可不知道，人类的好奇心罢了。”话说他这样暴露敏感点不会是因为魅魔的特性吧，不然可是很大意的。
但话说回来，虽然说阿茶是魅魔……两个人的距离也太礼貌了一点？仔细想想从昨晚到现在，阿茶除了自我介绍是魅魔以外，没有做出像刻板印象里魅魔的挑逗动作。卡尔还以为阿茶会强行把他推到床上说什么“不完成契约可不行”然后榨干他呢，结果到头来这只魅魔除了吃了他点东西以外就是在这儿听音乐，顶多霸占了他的沙发。
“阿茶，你是魅魔对吧？”“嗯。”阿茶脸上空白的表情让卡尔怀疑他的可信度。先不说阿茶长相太明显的男性化（男孩子气也是男性化），衣服样式也很保守，目前为止阿茶做出的跟他最亲密的动作就是现在跟他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你不试着施展一下魅惑术？”“没有那种东西啦，只是人类的想象。”阿茶把已经结束的音乐节目换了个台，但似乎是换来换去没有喜欢的电视节目，于是他把遥控器还给了卡尔，然后伸了个大懒腰。
“你要洗澡吗？要不一起？”这话说出口以后卡尔后知后觉，不会已经中了魅惑吧……邀请陌生人共浴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能做的事情！尽管自家妹妹从来没把他当正常人，卡尔还是冷静地怀疑眼前这只小魅魔似乎不像面上那么憨的样子。
“啊？嗯……有点难为情。”喂，魅魔说这话太过分了，敬点业好不好！不要对我露出这种抱歉的微笑！
“……那我自己去洗了。”“嗯，洗完叫我一声，我也要洗。”
卡尔看了眼阿茶背后那根兴奋地摆来摆去的尾巴，果断进了浴室。
话说回来恶魔需要洗澡吗？不是应该自己能用清洁魔法这种东西吗？搞不懂。也许阿茶就是个中二病小孩，来他家里求收留的？但他的角和尾巴，还有背后那对黑色的蝙蝠翅膀看着又不像假的。况且卡尔压根没印象他怎么通过上锁的门窗出现在自己家里的。而且昨天晚上他确实从17楼跳了下去，今天晚上又毫发无损地坐在这里。那他干嘛不能用清洁魔法把自己洗干净？难道恶魔在人间的行动非常受限吗？嗯，也许是个思考方向……好了，再洗下去要脱皮了。赶紧冲干。
话说回来家里有没有能给他穿的备用衣物……算了，到时候给他卷一下袖子和裤子凑合凑合。等了半天没等到阿茶出来，卡尔敲了敲浴室门：“还洗着吗？还活着吗？”
“我在泡澡！”啧，太奢侈了。不过想想恶魔喜欢享受似乎很正常。只要他别拿浴室做什么奇怪的结界就行。但卡尔还是打开了浴室门，看到阿茶正躺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玩泡泡时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怎么了？”“你小子挺会享受。”卡尔把这句话和睡衣一起丢给了阿茶，“穿的时候自己把袖子和裤子卷一下，哦对了，你的翅膀和尾巴记得收一下，别把衣服弄两个破洞。”
“好严格啊！”卡尔在阿茶说出更多抱怨之前退出了浴室。
还好阿茶还算是乖的。也许是太乖了，以至于卡尔对他显露出恶魔本性（比如爱玩）的样子都有点猝不及防。不过阿茶自始至终不愿意收起头上的角让卡尔非常在意。终于在某一天他没忍住，在阿茶专心看音乐节目时伸出手往他的头发上摸了过去。
“有什么事吗？”貌似是恶魔的感官比较敏锐，阿茶在卡尔能够把手放到他的角上之前就转过头来，当然表情没有那么恼怒，反而是好奇居多。
“你的角不能收起来吗？”“怎么了，不喜欢？”这双眼睛看得卡尔不知怎地联想到小狗。好奇心战胜了求生欲，他已经把手放到了阿茶的头发上，手指顺着光洁的角质面开始抚摸那个奇妙的构造。
“你这人好奇怪啊……又不喜欢又要摸。”卡尔把手放下来后阿茶甩甩头，那动作在卡尔看来更像刚从水池里出来的小狗了。一种人类本能的潜意识在提醒卡尔他正在距离危险越来越近，但科学家的那部分精神促使他把对未知的兴趣延续在了对话上：“我也没说不喜欢。但是你的角真的就不能收起来吗？”
“可以的。”然后阿茶举起双手在脑袋上拍了拍，几乎一瞬间卡尔就看到两只角消失了。“吓到了？”
为什么恶魔会表现得如此友善温和呢？卡尔默默思考，这只霸占他沙发的小恶魔给他的绝对是惊喜多于惊吓。可能是阿茶脸上的微笑，也有可能是他好听的嗓音，也有可能是每天卡尔下班时阿茶给他突然的拥抱，总之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卡尔觉得很容易放松心态……等等，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魅惑？
“怎么了？”他的问题越多卡尔越怀疑自己已经中招了。但莫名其妙地他不讨厌这种感觉。于是他把手伸到了阿茶脸颊边上，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没有见到阿茶的表情有什么变化。卡尔试探问道：“你跟一般人印象里的魅魔不一样。”
“嗯。”不知怎的那笑容有点奇怪，带着某种情绪似的。手上的动作从抚摸变成用指节去顺着柔软的脸颊划过线条，终于卡尔大着胆子用指节做挑起阿茶下巴的动作。他感到自己呼吸急促。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后他才继续向眼前乖巧的魅魔确认：“你已经在诱惑我了，对吗？”
“嗯……你觉得你被我诱惑了吗，卡尔？”阿茶轻轻握住了卡尔把着他下巴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发凉的温度和他的脸一样。卡尔点点头，呼吸愈发沉重。“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的？”那个微笑在卡尔眼中多了一丝狡黠的意思。他微微眯起眼睛的样子像只狐狸。该死，又是犬科动物。阿茶正在慢慢掰开他掐着他下巴的手指，动作轻柔得像层纱。卡尔的心跳在加速。“你待在这儿有至少一个月了，阿茶。所以我说不知道。”阿茶似乎正在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又或者说卡尔在靠近他的脸。“啊，那我还真是很有耐心哦？对于恶魔来说。你不是经常这么说嘛？”该死，这个轻笑声，很好听。卡尔发觉自己已经把另一只手搭到阿茶腰上了。“我确实经常这样。你会抱怨我居然喜欢挑衅恶魔。”
然后阿茶凑到了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那么，你还想不想对恶魔做更多更挑衅的事情？”
他是魅魔。
我在试图和魅魔正常交流。
我花了一个月和一只魅魔同居，他很乖，每天都开开心心地等我回家，然后陪着我。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乖，习惯到忘了他是只魅魔，忘了他的乖完全有可能是在魅惑。
为什么这感觉会这么美妙呢？
等等，等等。这是只魅魔，既然我中了魅惑，那就代表我要和魅魔……？
“稍等。”思维惯性怀疑一切，于是亲吻来临前卡尔用语言打断了事情的进展，伸出手掌挡在了两个人中间，“你小子刚刚在魅惑我。你撒谎说没有魅惑术，其实你刚刚一直在用。”
“哇——被识破了！你要是没有那么聪明我现在就吃饱了！”卡尔没有理会超自然生物的悲鸣，把手收了回来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抱歉，你大概要去别人那里吃饭了。”
“呜……卡尔好残忍！理性的怪物！你忍心看我饿肚子吗！”“我说了你可以去别人那里吃，我是没兴趣喂你。”卡尔试图拿起遥控器，看到难过的阿茶最终还是把遥控器的控制权让给了伤心的魅魔：“好吧，你别告诉我一次召唤没完成就只能待在一个人这里。”
“这是真的……我现在回魔界吃东西算了。但是直到你答应我之前我的能力都很受限的。所以我说卡尔真的很残忍！”哇哦，有生之年看到恶魔气鼓鼓的样子诶，真是值了。卡尔用逗狗的语气笑着问他：“怎么，魔界的食物没有男人的精气好吃？”
“不要开玩笑，契约不兑现的话对你和我都不好。”“我是没看出来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卡尔感觉自己正愈发快乐起来，上班的怨气被这个较劲的小恶魔一扫而空，“你不走我顶多养着你。你要是走了没人陪我，怪无聊的。”
完了，得意忘形说漏嘴。卡尔看着阿茶脸上出现的类似于同情的表情在心里叫他停下。还没等卡尔琢磨出这是不是也是魅惑的原因，阿茶先行一步握住了他的手真诚发问：“原来你没有朋友吗？”
“吵死了。恶魔也有朋友的概念？”“没有吗？那我跟你做朋友？”“上床的朋友就算了。”卡尔拒绝了这个两眼放光的恶魔并看到阿茶的眼睛熄灭了下来。最终阿茶还是伸了个大懒腰（他衣服是故意做短的吧，能看到腰诶），然后抱起了被子（是的，卡尔给他的，毕竟他已经在这住下了）：“那我就继续待在你这里了。晚安，卡尔，祝你找到可以上床的朋友。”
“这是哪门子祝福……哦，恶魔带来的应该叫诅咒。”他站起身来。
从洗漱间出来时卡尔看到沙发上已经熟睡的阿茶，纳闷恶魔怎么也需要睡觉（琢磨几周了，还是只能用睡眠的普遍存在性来说服自己），在某个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脑内区域对他说了声晚安。
“所以，”卡尔捧着书头也不抬地问身旁的阿茶，“你除了我家哪里都去不了吗？”没有等到阿茶的反正他才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摘下耳机，然后简要重复了一下问题。
“嗯……你家周围的地方可以转一转，但大概半径两公里左右。超过这个范围就不行。”
播放器是卡尔给阿茶买的，不然每天晚上用电视放声音巨大的摇滚乐，久了以后邻居会投诉。卡尔看他每天听着歌也不像是很着急完成召唤契约的样子来了兴趣，这只小魅魔一周前可还嚷嚷一定要卡尔喂饱他呢。
“阿茶，一次契约不限时吗？”“不限时，但我的魔力会一直很弱，而且回魔界也待不了很久就会被遣返回来。”然后阿茶充满怨念地把头从漫画书里抬了起来，噘嘴的样子让卡尔心里痒痒的，“你早答应我就不会这样了。把我困在这里然后给我花点钱就开心，搞得你像什么霸道总裁一样。”阿茶举起了手里的音乐播放器，虽然当时卡尔把这个送给他时他开心得不得了。
“我要是霸道总裁早就让你吃撑了。”一想起每天在领导面前扯皮的压力就一言难尽。不喜欢过度交际的本性又让他每天就是通过睡眠和咖啡来缓解压力，就更不喜欢找人上床了，毕竟要满足对方的需求麻烦得不得了。但家里也没开公司，当不了霸道总裁的下场就是给别的霸道总裁打工。不对，学校领导严格来说不是总裁……
“说实话我想象不出来你当总裁的样子。”“一只恶魔懂什么。”卡尔很不想讨论工作相关的问题，但阿茶这次很显然不想当乖乖恶魔：“因为你整天都说迎合上级需求很烦，但当总裁不就是要看客户需求嘛。”
“市场经营的事情你又懂啦？”“我是恶魔嘛。”这种万金油的对话方式他们用了很多次，但这次卡尔对阿茶的回答想深挖一点东西：“恶魔跟人类的交互，是恶魔来迎合人类的需求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反之，还是都有？”
“这个不能细说。”“魔界的机密？”卡尔忖度着阿茶的保密意识还挺强，然后这个恶魔就开始摆出为难的表情：“因为具体的规则我也不是很了解，上课的时候糊里糊涂就过去了。”“……行。”恶魔也要上课啊，听着好悲伤。说到上课卡尔非常感兴趣阿茶的魅惑是天生的还是学来的，得到的答复是“可以学，但也看天赋。”说了和没说一样的白开水回答聊胜于无，卡尔接着试探道：“难道魅魔不应该还天生自带魅惑技能吗？”
“怎么说呢……恶魔的种族划分没有那么明显。”“你小子是自己选择成为魅魔的啊？”阿茶用手指挠着下巴并避开了眼神交流：“呃……因为魅惑术这门课最好过……”
居然是这个原因。貌似是卡尔开怀大笑得过于猖狂招致了阿茶的不满，接下来卡尔问的问题他统统不回答。这小恶魔还挺有脾气，是新的魅惑术？真的很有意思。
卡尔做出了投降的语气：“好吧，我承认你是很有魅力的。别生气了，你还想要听什么歌我下给你好不好？”
阿茶没理他，撑着脸操作播放器，不过从他的眼神能看出来他还是没消气。一种求知的冲动促使卡尔伸出指节去碰了一下阿茶的脸，得到了魅魔不满的哼声。真是个不敬业的魅魔啊。
于是卡尔索性做得更过分了些。他把手臂搭到了阿茶的肩膀上，看他什么时候来反应。倒数完十秒还没等来恶魔的回应，于是他把手慢慢往下滑，摸到腰的时候他感觉全身被电了一下似的发麻的感觉，然后惊奇地发现自己除了头以外哪儿都动不了。
阿茶终于抬起了头，只不过没有微笑，而更多地像是无语：“我说，你非要调戏魅魔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你又不肯跟我做，这是骚扰。”
“好说。我错了，能把我放开吗？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那就把你定到明天上班为止吧。哦，现在沙发是你的了。相对的，”阿茶站了起来，卡尔不用想也知道他想干什么，出于对性命的真切担忧他只能提心吊胆听完，“你的床我今晚就征用了。晚安，骚扰犯卡尔。”
“至少把我的姿势换一下吧。”阿茶没理他。卡尔只听到了一声响指，房间就暗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个月卡尔能明显感觉到阿茶本性暴露。原来乖巧的样子不能说是百分百伪装，起码有一半是阿茶的魅惑导致的。比如阿茶前段时间在阳台给他种上了两株植物，等他第二天下楼时才发现那就是小区绿化带里偷来的，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那种。玩泡泡浴并把浴室弄得满地是水已经是常态了，虽然浴室本来就很容易湿。也许是最近手欠探索他身上三个异于常人的器官太频繁了，卡尔有时会在工作时间大脑突然放空，几分钟后才发觉自己刚刚是在打瞌睡。
所以这只小恶魔在抗议我对他动手动脚？还挺可爱的。卡尔搅动盘子里的意面想，阿茶的好胜心到底能支撑他在自己身上耗多长时间，没准有一天晚上能醒来发现自己被剥夺处男身呢。不过恶魔真的很适合夏天睡觉抱着降温啊，空调费用都省下来了。
“对了，卡尔。”蜜摩沙坐在了他的对面，“你最近精神不错啊。”
“我在领导面前一向状态饱满。”卡尔这样回答她。既是多年同学又是同事，他当然知道蜜摩沙肯定不会满足于这个说法。果不其然她再度挑起话题：“你私底下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得益于充足的睡眠。”卡尔说完，低下头继续对付食物。
蜜摩沙没有立刻回答他，她只是在把自己面包上的牛油果酸奶抹匀。“你那身衣服，品味真是变化很大呢。”冷不丁出来的这句话让卡尔重新抬起头，不算疑惑地望着这个每天都能在不把同事当人看的同时顶着不同妆容来上班的女人。
“衣服怎么了吗？”“哎呀，你还没明白过来吗？已经让人议论纷纷了，课题组长。”
衣服变了很奇怪吗。卡尔低头，今天穿的是阿茶给他选的短袖白T恤（“你老穿长袖又抱怨热，干脆给你选个短袖的吧。对了，不许穿外套。”这小子发现我拿他降温了……而且不穿外套确实不习惯）。但裤子还是原来的，也就是说，上衣给人的印象最为深刻。
“我猜猜，赞佐先开始‘议论’的，对吧。”“他向来如此咯。但说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卡尔直到午休结束都还在想蜜摩沙到底想跟他说什么。不过就算想出来了也不可能告诉他们“我用上次赞佐给我的恶魔召唤手册召唤出了一只魅魔，现在因为我不肯完成契约他赖在我家不走”，毕竟这句话只要一说出口他就别想再在课题组里混下去。至于赞佐……他一直都这样神神叨叨，把他捅的篓子说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在大脑持续处于高压状态下完成工作后卡尔的第一步是直奔学校食堂的糖水铺子。自从阿茶向他要来了学校的地图以后，卡尔被迫和糖水铺的阿姨混熟了。这小魅魔嘴还挺馋。虽然糖分对大脑运转来说是燃料，但恶魔真的需要喝甜的东西吗？还是说恶魔就喜欢甜食？
“回来了。”打开灯后的第一反应是找家里有没有什么被破坏的痕迹，虽然阿茶没有破坏欲，但自从上次他在阳台种了那两颗草之后卡尔还在怀疑他会不会再在家里养个小动物。
“嗯？”坐在沙发上看漫画的阿茶抬起头。虽然卡尔先看到的是餐厅的微波炉里貌似有东西。打开一看是一碗馄饨，好像还是热的。
“你还会做饭？”
“包装上写的，热一下就行了。”尝了一口发现居然能吃。卡尔感到一阵惊喜。没白养这只恶魔。阿茶坐在他对面的位子咬着插在葡萄汁饮料里的吸管。“今天是终于知道要报收养之恩了？”虽然明眼都能看出来八成是阿茶在实验新的魅惑法（从阿茶的眼神能看出来他很期待卡尔的反应），但卡尔还是轻飘飘问了这么一句。
“你的那身衣服……”卡尔想他多半是指这件T恤，但这可是他给选的诶，惊奇什么。“你对你的品味有疑惑？”“我就是在感慨我品味好。”阿茶噘嘴的样子真的挺可爱的，平心而论，绝对不是因为卡尔对他产生了什么偏爱。“你也不想想你在给谁选衣服。”毕竟卡尔对样貌向来自信。
“嗯……能看到但吃不到，我很饿！就是很饿！”“耍赖也没用，乖乖喝你的葡萄汁。”“切。”阿茶继续咬着吸管，然后用不满的眼神盯卡尔。
把阿茶逗生气以后看他的反应是卡尔现在生活中最大的乐趣。虽然会时不时被阿茶电两下（他好像说他的魔力被削弱过？），但这种有人陪着的感觉……还真挺好的。起码不像在学校和家里。母亲忙于工作，和妹妹又无话可说。同事？给他们下命令还差不多。领导就算了，多社交两次就要被吸走生命了。
“既然这么饿，那你直接用魅惑把我榨干不就行了。”卡尔确实是在挑衅，毕竟目前来看只要有足够的理智，魅惑术完全没用。
“你确定吗？你第二天会起不来床的。”
“哈，我不信。”
卡尔看阿茶没说话，只是默默在吸葡萄汁。塑料杯里的紫色完全空了以后他心满意足似的咂咂嘴，然后起身走到了卡尔身边。没等卡尔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阿茶打了个响指。开始卡尔还在纳闷，看着正背着手微笑看他的阿茶想他怎么还不开始动作，慢慢的他感觉脑子昏昏沉沉，视线似乎也在模糊，眼前甚至出现了一阵阵的光圈，目之所及完全是扭曲的画面。
理智告诉卡尔，他这次玩脱了。
“你感觉怎么样，卡尔？”这声音……温柔又梦幻，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甜美的感觉。又或者是因为此时卡尔正在耳鸣。
“……这才是真正的，魅惑术？”他现在身体摇摇欲坠。
“嗯。”冰凉的柔软的触感，是阿茶在抱着卡尔的脑袋往他怀里靠。恶魔洁白的脖颈下不知道有没有血液在流动，卡尔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在愈发模糊的理性驱使卡尔抱住阿茶的腰之前，阿茶问了他一句：“想试试在魅惑驱使下做吗？”
“……”急促的呼吸促使血液加速流动，在心脏爆炸且理智消失殆尽之前卡尔用尽全力摇了头。
“好！体验结束啦！”突然被放开导致卡尔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撑着桌子整理刚才发生的事情时阿茶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卡尔对面的位子，撑着脸非常开心地看卡尔慌乱地假装镇定。
“……之前那个魅惑术不是你真正的水平。”卡尔得出了这个结论。指望恶魔会老实交底本来就是很幼稚的想法。他在心里嘲讽了自己一句。
“怎么说呢？之前那个是我在做实验啦，实验。想看看慢慢磨人类的意志要磨多久。”“……你小子是有多闲，我看你也不是很饿啊。今天饿疯了？”
“怎么这样说话，是你说要被魅惑的。”阿茶脸上越开心，卡尔越没法向他发脾气。的确是我得意忘形了，被之前那次抵御魅魔诱惑的成功经验给哄骗了。“你上次失败以后完全可以直接用这招，怎么不用？该不会是当时没想起来吧？”
“呃……嘿嘿。”这个尴尬的笑容真过分。卡尔继续追问道：“那后来的这几个月呢？你都没想起来？”
“……你想听真话吗？”“想。”卡尔毫不犹豫地选了这个对他来说信息更公开的回答。谁知道阿茶居然变卦：“改天说吧，我现在想不起来了。想起来再告诉你。”
卡尔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回想刚刚大脑不受控制的恐惧感，于是假装没看到阿茶脸上的一点点红。
第三天，也就是周六的中午，卡尔在加班噩梦中醒来后看着身旁熟睡着的阿茶的后脑勺沉思。
究竟是为什么，这个明明能随时用法术要他精气甚至是命的恶魔会花了整整四个月跟他待在一起的？而且他居然很享受？跟恶魔待在一块儿？虽然卡尔自认为不是善类，但能够在这过程中自得其乐的，如果不是什么邪恶科学家，恐怕就是疯子了。
但仔细想想阿茶真的很恶魔吗？除了他偶尔暴露出来的法术以外，人类该有的情感和认知他都有，甚至比现实的人类可爱多了。卡尔看了看扔在沙发上的白色T恤，当时阿茶在手机界面上看到这件衣服时兴奋地要求他一定要买下穿上的样子真是很像……卡尔在极力回避这个词汇，但相处这么久下来，想完全否认自己喜欢阿茶时不时凑过来真的非常困难。
阿茶问过他为什么不往家里带恋人回来，他怎么回答的？“我不需要谈恋爱。”确实，猜对方的想法，用尽全力只为搏人一笑，规则还无法量化判定。多么愚蠢。卡尔·范德雷是科学家，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的。所以这个小魅魔得知他还是单身时高兴得不得了，他一直认为那代表阿茶随时可以找个机会趁他不注意饱餐一顿。但阿茶从来不在他睡觉的时候偷袭。总不能他连这都能忘记吧？
阿茶转过身来时卡尔慌了一下神。怎么一直在想这小子。但看着这张熟睡中平静的清秀的脸，养成的习惯驱使他伸出手在上面轻掐了一下。果不其然阿茶迷迷糊糊醒来，茶色的眼睛微眯着的样子越看越像只小狐狸。
“有什么事吗？”这是阿茶问的第一句。卡尔决定开门见山：“阿茶，你喜欢我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得懵懵的，阿茶没两秒就又闭上了眼睛，嘴里磨出一两个词。卡尔没听清，但没多问。阿茶睡觉的时候把头上的角收了起来，所以这个时候卡尔大着胆往他的那一头棕发摸了上去。越摸越感觉内心平静了很多，但意识到这一点反而加剧了卡尔的不安感。光是摸路边的流浪狗会有这种感觉吗？我是在把他当成什么来看的？
确实阿茶会主动贴过来时常让卡尔联想到小狗，但他抗拒卡尔动手动脚的样子反而让卡尔觉得他的脾气挺有意思的……而且说起来，之前卡尔从来没有萌生过要这么和一个人型生物相处的念头。
困惑一直持续到阿茶醒来，泡完澡并洗漱完毕后披着浴袍坐到他身边。持续高速运转的大脑第一次遇到一个死结，试图拼命地拆解或是暴力破解但无果。所以第一眼瞟到阿茶锁骨下泛红的皮肤时卡尔的反应是警铃大作。和他待在一起太久居然让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种距离代表的社会隐喻。
虽然阿茶现在只是坐着看着他。卡尔为了分散点注意力开始想他脸上是因为刚泡完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越想越觉得没法绕开纠结的那个点。仔细想想自己从来没见过阿茶穿浴袍的样子，又瞟了一眼发觉他体型怎么这么小。不对，我想他的体型干什么……？
“你到底要不要洗？”实在没想过有一天阿茶会问他这句。心态爆炸的卡尔选择冲进浴室用冷水强行停止思考，只裹着条浴巾出来是因为刚才完全忘记拿换洗衣服。出来的时候阿茶已经穿好了衣服，不过没穿袜子，正在赤着脚走来走去。卡尔穿衣服的时候偷瞄了一眼阿茶，对方正在窗台那里拨弄盆栽的叶子，前几个月种下来的植物现在已经长得像模像样了。
卡尔走到他身边搭住他的肩膀：“在想什么？”
阿茶瞟了他一眼继续捻着叶尖：“想你刚刚问我的问题。”
“有答案了吗？”“有。但我也想问你这个。”
别吧。卡尔在反思自己四个月来的所作所为。持续地跟阿茶保持这种亲密距离让他放松了对这种陌生感觉的警惕，那个会让人大脑发热理智丧失的机制，让人完全处于弱势的情绪产物，作为科学家的卡尔·范德雷理应抛弃掉的东西。他本来想着自己只一个劲儿地研究就行了。去他的什么学校领导，反正成果一出来他就是无可争议的伟大科学家。现在呢？每天下班的第一反应是家里有只小恶魔在等他回家，然后他还高高兴兴地让这小恶魔和他一起打游戏，听音乐，看电影，或者什么都不干只是单纯地待在一起……
更过分的是他很享受这整个过程。猜阿茶表现乖乖的时候是不是在偷偷地用魅惑，给阿茶买播放器有部分原因是看阿茶高兴的时候可爱的样子，而且琢磨阿茶的脾气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所以说，某种意义上人终究会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模样。回过神来卡尔和眼前这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小魅魔对视了很久，阿茶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他没有在他这里见过的情感。卡尔决定先打破沉默：“如果你用了魅惑，我现在会是什么状态？”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肯定会很危险，严重的话可能会死掉。”
“所以恶魔到底是以什么为食的？”
“……欲望。准确来说是人类的欲望。”
“原来如此……你还挺善良的，对吧？小魅魔。”
“别那么叫我。”但阿茶被他逗笑了，微微上扬的嘴角居然透露出一丝羞赧。卡尔向他招招手，于是他们坐到了床上。阿茶正在前后摇晃小腿，赤裸的白脚勾起来的弧线挠着卡尔的心。
“魅魔……以人类的性欲为食对吧。但性欲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哦，你在我这儿花了太多时间了。”卡尔揉着阿茶毛茸茸的棕发尝试掩盖内心。阿茶还是保持微笑，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真的吗？”
“真的。”那根摇晃着的恶魔尾巴像在扫掉卡尔心里最后一丝狡辩的希望。阿茶把脑袋靠在了卡尔的肩膀上：“我相信你。”小小的鼻尖磨蹭着卡尔的脖子弄得他呼吸粗重起来。这个时候卡尔尝试着把手搭到了阿茶腰上，没有电击的感觉让他更大着胆子去隔着布料轻轻上下抚摸那个纤瘦身体的线条。“好痒。”阿茶的轻笑声像宣告卡尔落败的终场哨。
卡尔试探到：“如果人的欲望是自发产生的……”
“那是最好的情况，互惠互利。”“很好，我喜欢。”
于是阿茶抬起了头，露出那个让卡尔心跳加速的微笑。
“那么卡尔，你喜欢我吗？”
砰咚。
砰咚。
砰咚。
“欲望是可以源源不断产生的对吧？”“你是科学家，范德雷先生，你得自己弄明白。”轻笑。“所以被消耗了一点也没关系？”冰凉的柔软的手心。“我可不知道。还好人类的欲望永远那么膨胀，不然哪供得起被召唤出来的恶魔？”恶魔的呼吸，也是冰冰凉凉的。“不懂得克制的人都会召唤出恶魔吗？”可爱的吻。“我听长辈讲过好多故事，你说呢，科学家？”小舌头，居然是温热的。“恶魔的长辈……恶魔也养小孩，了解了。”锁骨的形状不错，他真的有点瘦。“人类养小孩跟恶魔养小孩差不多啦。”肚子很平坦，肚脐的形状都那么可爱。“恶魔也有脐带，看来哺乳动物的身体构造都差不多。”卡尔试图把手伸向更下时阿茶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示想自己来，在卡尔稍稍恢复了点理智时让他躺在床上而他跨坐在卡尔身上。一人一恶魔都还穿着裤子。仰视看到的场景是阿茶低垂着的茶色眼眸都像带着笑意一样，锁骨向下一路洁白光滑直到被收进黑色的布料里。隔着布料卡尔能感觉到耻骨在非常、非常缓慢且轻柔地摩擦他的腿间，这种挠痒痒似的挑逗引起了一种充血的感觉，勒得他呼吸沉重。
“你之前有过经验吗，范德雷先生？”阿茶的手放在卡尔的腹部撑着他的身体。卡尔很清楚身上这只小魅魔已经迫不及待，事实上他也要被胯下的肿胀感弄得大脑迟钝。他选择自己解开腰带扣：“你的技术又如何？”
“你觉得呢？”永远不正面回答。好，好。这才是正确的性爱对话。大概是累了，阿茶停下了臀部的动作，伸出手解放了卡尔的胯下。感觉顶端被指尖摁压的时候卡尔倒吸了一口气。说实话这还是第一次让别人碰自己的隐私部位。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感觉他选择开口：“阿茶，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指什么呢？”冰凉柔软的手心包裹着自己最敏感地方的感觉……既兴奋又让人发疯。卡尔抑制着自己的呼吸声，缓了好几次才在阿茶漫不经心的表情里回答：“当然是你现在握着的东西。”
“啊，嗯，很不错。你是想要听我夸你吗？”这句话可真无情。卡尔此时正一手搭在胸口安慰过快的心跳，另一只手猛抓床单希望别在阿茶面前早泄，否则感觉会被这小魅魔嘲笑。但阿茶手上的动作跟他较劲儿似的。手指非常灵活地套弄，摁压，频率还越来越快，好几次卡尔从喉咙里发出的喘息是硬生生被自己吞回去的。
“真是的，不出来啊……”听到这句嘀咕卡尔艰难地睁开眼，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看到阿茶舔嘴唇的动作还是估计自己的汗水都能被自己的脸蒸干。“我可以先问一句吗？”卡尔举起了放在胸口的那只手。
“什么？”阿茶好奇地歪着头，虽然手里还是握着卡尔的阳具。“一定要有正戏之前先至少射精一次这个流程吗？”没错，这是科学的严谨，绝对不是因为害怕自己过于紧张导致出什么差错才故意拖延时间。
“没有哦，跟普通的做爱一样啊？”那就好……卡尔捂着脸试图用热传递驱散过高的脸部温度。阿茶眨眨眼，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握着的玩意儿，发出了真诚提问：“你喜欢口交吗？”
“不，呃，是，不对……”总不能说自己没准备好吧，说出来感觉会亏了什么。“嗯……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用别的，但是我用手你又不射……你喜欢足交吗？”
“什么？”“唔，感觉你也不是很确定的样子。”卡尔看着阿茶似乎很为难地在用手指轻轻挠脸颊，决定适时抛出一个疑问：“你不脱裤子吗？”
“你想直入主题啊？”“那倒不是，单纯好奇你为什么不脱。”直觉告诉卡尔阿茶对于自己的裸体很为难。果然阿茶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我还没进状态！……你想直接做是吧，我脱就是了。”
卡尔几乎是呼吸凝滞地看着阿茶缓慢地把手挪到裤子上，看他顺着腿部把裤子褪到大腿处。视线的遮挡卡尔没看清阿茶腿间的样子，但从触感来看，那大概率是两片柔软的花瓣形状。
“阿茶？”“嗯。”这小魅魔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也许是因为阿茶停了手上的动作，卡尔镇定了下来，伸出手抓住阿茶冰凉的右手，在他疑惑的时候把那只白皙的手牵到自己脸旁，然后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干嘛，搞得这么纯情。”“问人类是不是喜欢自己的魅魔已经够纯情了，亲爱的。”再得意忘形一次，看看他会不会生气。也许是自己运气过好了，卡尔看阿茶抿了抿嘴，空着的另一只手把裤子又褪了下去。听到布料接触到地板的声音时卡尔看着阿茶平坦的小腹，牵起一个微笑对身上正在害羞避开他视线的魅魔用自己能够做到最温柔的声音说：“好了，我会把你喂饱的，你只要继续就好了。”
“嗯。”阿茶点了点头，冰凉的手指正扶着卡尔的阳具，配上他腿间微微发烫的软肉磨蹭顶端的感觉着实让卡尔感到呼吸有些困难。恍惚的视线偶然瞄到了阿茶身后那根正在紧张地翘起的细长尾巴，考虑了一下伸手的距离，尝试抬手往根部摸了上去。果不其然阿茶发出了惊讶的“咿”的一声，刚刚接触到湿润内壁的顶端被明显的紧缩吮吸到直接到达了顶峰。
“……”缓过神来时卡尔尴尬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再试图与阿茶进行视线接触。早泄的笑话怕是过不去了。而且更尴尬的是似乎自己没有软下去的迹象，硬要说的话其实可以假装无事发生。
“卡尔，你先把我的尾巴放开……”哦，刚刚过于紧张直接抓着阿茶的尾巴了。听这哭腔，不会是把这小魅魔弄痛了吧。阿茶的手心倒是一直撑在卡尔的腹部上，不过应该是刚刚抓的那一下太猛，阿茶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于是现在卡尔感觉腹部的压力有点大。仔细看了一下阿茶的表情，潮红的脸颊和快要哭的样子确实比刚刚漫不经心的表情可爱得多了。
“……你的尾巴果然很敏感。”“嗯，你拽得好痛……温柔一点嘛，又不是不让你摸。”“……抱歉啊。”等阿茶慢慢把一整根都含进去后卡尔用了更加轻柔的动作安抚阿茶刚刚被拽痛的尾巴，看阿茶捂着嘴一副忍耐的表情试探他：“这样舒服吗？”
“嗯……”声音在颤抖哦。卡尔开始对比抚摸尾巴根部和靠近尾巴尖阿茶的不同反应。跟他猜想得一样，尾巴根部明显更敏感。阿茶在求饶，原本撑着身体的手更加紧张地手指屈起。“好了，先不欺负你了。”卡尔放开了那根正在绕着他手腕示好的尾巴，得到的反应是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小声嘀咕着什么。卡尔表示没听清。阿茶噘嘴：“你好好躺着就行了，我来动。再调戏我，小心你自己被榨干。”
“行。”卡尔打算故技重施亲吻他的手背，不过被前后摇动带来的舒适感觉打断了动作。还不如现在就好好听这小魅魔的话享受。从阿茶的动作来看他应该是找回状态了，时不时还会把腿并得更紧，夹得卡尔没忍住从喉咙里泄出声音来。“卡尔？”“嗯？……嘶！”“你以前应该……没做过吧？”阿茶的动作已经很轻柔缓慢，但是因为里面实在温暖，被包裹的感觉还是让卡尔只能咬牙切齿：“要你管……！”刚刚才射精，现在又要来了？不会吧，这才多久……是正常水平吗？卡尔决定转移话题：“所以你对我的老二还满意吗？”“唔……硬度还可以……尺寸很棒……嗯，有点烫，我挺喜欢的。”卡尔的视角看，阿茶正在踩着床单运动腰部（这代表他腿间风光一览无余），似乎因为过于舒服眯起了眼睛，嘴上的喘息自然是没有停过。估摸着阿茶也快要高潮，趁他没那么清醒的时候问了他一个可能会被打的问题：“我在你尝过的男人里算哪一档？”“嗯……”当然结果是没等阿茶回答，释放的快感打断了卡尔的听觉。
这么短时间里出来两次……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卡尔心情复杂。一方面阿茶把他骑得很爽，而且他最后用腿间上下吞吐时的景象实在是让人大饱眼福。另一方面他感到自己雄风不振。总不能是因为母胎单身28年，大龄初夜导致早泄。看着趴在自己胸口休息的阿茶他轻轻摸着他背后那对蝙蝠翅膀，翅膀扑棱扑棱的样子让他没忍住笑出声。
“阿茶，还好吗？饱了吗？”
阿茶抬起头，面带微笑注视卡尔的眼睛。“怎么了，没吃饱？”卡尔伸出手抚摸阿茶的柔软棕发。
“嗯……其实挺饱的了。我要歇一会儿。”然后阿茶缓缓把卡尔的阳具滑出身体。“魅魔也会性兴奋吗？”卡尔问出了困惑许久的问题。
“会哦。高潮很爽的。”休息够了以后阿茶起身，看到卡尔的腿间又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头似乎在征求卡尔的意见。
“……你要吃就吃吧。”“嗯！你果然是个好人。”看看这小魅魔开心的样子，想拒绝他还挺困难。等阿茶把残留的精液仔细舔完以后卡尔把他拉到了自己身旁躺下，碍于面子没有直接问他是不是觉得时长不够，只是看着阿茶好奇地戳着他的胸肌决定挑起另一个话题：“尾巴还痛吗？”
“还好，我恢复得比较快。”阿茶正在专心研究卡尔的胸部肌肉。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魅魔的好奇心强导致的，卡尔还是对于阿茶手上的动作非常无奈：“摸就行了，别揉，你揉再多次也不会变大的。”
“诶？为什么会想到变大？”“……当我没说。”没说出来的话是阿茶的动作快把卡尔搞得想再来一轮，而且他背后那根尾巴现在正在悠闲地晃来晃去，结合自己胸前又是被揉又是被捏的，卡尔还是伸出手去捏住了阿茶的尾巴尖。
“嗯？”虽然阿茶手上停了动作，但说实话乳头被冰凉冰凉的手心刺激的感觉确实不好受。卡尔从嘴角扯出一句：“你想被粗暴地再干一次的话我不介意你继续揉。”
“……可以被温柔地再干一次吗？”“可以。但你的尾巴要受点罪了。”
阿茶真的把手收了回去。还是挺乖的。卡尔刚要在心里表扬，阿茶就直接向他发问：“所以你要不要再来一次？我是可以哦？”
“……也对，你是魅魔嘛。”
抱着接吻的时候卡尔的手自然没闲着。阿茶的尾巴在被把玩的时候总会轻柔地绕住他的手腕示好，当然阿茶本人肯定还是享受这种快感的，从他舌头上的动作越来越热情能够看出来。姿势问题现在阿茶的大腿在夹着卡尔的腰，意味着卡尔只要稍微扶一下就能完全插进去。阿茶当然是迫不及待，手心抚摸的动作若即若离很快让卡尔的阳具再次充血。魅魔似乎在进入状态后腿间的器官就会自动变得湿润，不需要润滑或者扩张但又总能恰到好处地夹住阴茎。这算是物种优势吗？再次进入那个温暖湿润的地方后卡尔甚至不需要做心理建设，从尝试挺动腰部到开始朝向特定角度进攻只需要阿茶因为快感不自觉发出的几声鼻音，甚至有种阿茶的嘴唇因为舒服而变得更加柔软可口的错觉，连他在自己背上抓挠造成的痛觉都可以被视作对自己的夸赞。
当然阿茶因为缺氧离开他的吻在卡尔意料之内，所以他不对此感到生气。反正亲吻恶魔的脖子并在上面留吻痕也是一种乐趣，对于他这个人类来说。况且阿茶因为嘴上没有了限制还能发出更可爱更色情的声音呢，听觉刺激对于沉浸在快感中的人来说无疑是又给欲望添了把火。很难说阿茶是不是就在期待这点，但从他的表情和身体的反应来看他现在对卡尔的动作还是很满意的，除了会偶尔叫卡尔“再用力一点”和表示“尾巴也想要被摸”以外他真的会时不时表示卡尔做得非常棒。越对视越忍不住接吻，但接吻多了又听不到阿茶轻柔的声音说好喜欢，对卡尔来说确实两难。
“嗯……卡尔？怎么了？……”卡尔第五次轻啃阿茶的锁骨后阿茶搂住了他的脖子，同时卡尔决定放缓动作缓解腰部的疲劳。谁能想到做爱居然是个体力活儿啊，老天爷。卡尔深呼吸几下消化了下腹部传来的快感，抿了抿嘴问正在用在他看来饱含柔情的眼神与他视线交流的魅魔：“你更喜欢粗暴的，还是温柔的？”
“要看你呀，我都可以的……”也许是阿茶的习惯，他现在正在拨弄卡尔面前的刘海把它弄散，然后又帮卡尔把它捋到旁边。“我换个说法。是粗暴的做法容易让你高潮还是温柔的？”指腹摩挲他的尾巴，然后看他喘着气回答：“……想高潮很容易的……敏感点就那么多，哈……卡尔，你觉得……只要高潮就可以？”
卡尔在心底叹气。到底还是没能忍住。他俯下身亲吻了一下阿茶的脸：“魅魔做爱是更喜欢情感交流，还是肉体快感？”阿茶用吻来回应他。所以他还是更喜欢情感交流。好吧，难怪叫做爱。做出来的是爱。卡尔决定用更坚定的亲吻表示他的态度。腰越动越用力，所以脑子才被弄得越来越迷糊，都是被感觉给蒙蔽了思维，但沉浸在其中甚至不需要他知道为什么，毕竟阿茶的内壁在随着他的力度变大而缩紧也不是在骗他。被突如其来的吮吸感夹到短暂失神后才发觉刚刚是又一轮高潮，吻了正在闭着眼微微喘息的阿茶后卡尔沉默着拔出来，抱着安安静静消化快感的魅魔想刚刚那表现在阿茶那儿能算个什么水平。
休息好了的阿茶似乎是看到他的表情，问他怎么闷闷不乐。卡尔心想，倒也不是不开心，只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最后说出口的只是这句：“你跟多少人做过？”
“你觉得多少人召唤过我呢？”阿茶浅笑，摸摸卡尔的脸，“别担心，你的水平很厉害，至少我觉得很舒服。”
我是自讨没趣。卡尔在心里说道，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等会儿你就得走？不再留一会儿？”
阿茶做出思考的表情，然后告诉他今天晚上可以陪他。这会儿才下午，所以还可以再抱着他睡。卡尔看着阿茶的尾巴慵懒地在他胸前画着图形，很想告诉他，你这样把我的心弄得痒痒的，然后又自觉这话说出口相当于什么。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所以说人一生中总会犯那么点错误。
卡尔不太确定自己说这句话时是什么心情，但他确确实实问了阿茶还会不会再来。正所谓物极必反，肉体满足的背后是心里莫名有一块儿地方感觉空虚。
阿茶考虑了一会儿回答他，以后会常来。至于原因，“我比较喜欢你。”卡尔也不好问他是哪方面，又是基于什么标准评价的。总感觉问了以后自己会很难受，所以留下这么个期待就好。但一直到第二天确认阿茶真的走了以后他才开始后悔没有问阿茶，那天他怎么召唤出的他，他又能不能自己随心所欲地来人间。
真是好无情的恶魔。卡尔连续好几天回家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想，哪天他如果真的从窗户跳进来的话，自己到底能不能稳稳当当接住他？他个子不高，又瘦，应该可以吧？卡尔在给窗台两颗盆栽浇水时漫不经心地想，不知道这两株盆栽算不算他留在这里的最后一点东西。
最近的工作过于顺利了，顺利到在卡尔的脑子里都留不下什么印象。研究获得的突破让他带的项目组都有了个不错的结果，但直到庆功宴的最后卡尔也还是不记得新来的那几个学生助理叫什么名字。用钥匙打开门，依旧是空空荡荡的房间。也对，一个人住就是这样，家里有什么变数那叫遭贼了。
脱了大衣外套后卡尔熟练地走向盆栽准备浇水，沙发上的纸张吸引了他的注意。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半年前打印出来的那张魔法阵。但是怎么会在这里呢，被风刮的吗？自己出门前应该是把窗户关了的才对。
一种激动的感觉隐隐约约出现在大脑里，但卡尔还是决定先抑制住这种冲动去给植物浇水。但前几天还能在枝条上看到被虫子给啃了一口的叶子今天就看不到了，也不像是被鸟儿给揪掉的，更像是被人用手指捻下来的。
忙活好该忙活的甚至久违地泡了个澡，卡尔已经说服了自己刚刚估计是产生了幻觉。这种轻飘飘的纸张不好好放着会飘到任何地方，叶子也有可能就是被鸟给薅掉的。但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还是希望刚刚的推测是错误的。那几个月像在做梦。做了几个月的美梦。卡尔瞄了眼浴室的置物架，看到许久没用的入浴剂他自顾自讪笑，想起了之前浴室满地泡沫的场景。
那个会跟我抢沙发的小恶魔现在在干什么呢……在别的男人床上吗？他可是说会经常来的。不过恶魔本来就喜欢骗人，也许这是他说出来安慰我的。慢吞吞穿好睡衣，打开电脑百无聊赖地看着游戏商城。之前和他打游戏时下的好些多人游戏正在吃灰。歌单里多了不少摇滚歌曲，于是日推也跟着变成了摇滚歌单推荐。所以他现在在哪里呢？卡尔随便点开一首放了起来。这个耳机质量还是不错，低音震得人心脏难受。
闭着眼快要睡着的时候卡尔感觉身后发凉，想着是不是窗户没关并摸索着手机想要开启暖气。
直到冰凉的柔软触感覆盖上眼周，原本撑着脸的手也下意识想抚摸上去，最后因为过于激动而没有动作，只来得及和音乐一起听到那句轻柔的声音：
“猜猜背后的小恶魔是谁？”
后日谈：
“所以你几个月不来，太无情了。”卡尔从背后抱着阿茶，两个人此时正一起躺在沙发上看着电影频道。
“我那里也有事要处理的嘛……为了弄到在人间长期逗留的资格，我还得专门考试呢！可累了！”
“长期逗留，又不是以人类的食物为食，这样养你还方便一点。”卡尔说的就是正在把手伸向薯片的阿茶。
“嗯……其实能的，只是没有那么高效……我还在练习。”咔滋咔滋嚼薯片的声音。
“不用我天天吃壮阳药来喂饱你真是太好了。”“要有自信！你不需要壮阳药的，真的！”
卡尔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想，所以他对我还是很满意的。于是摸了摸阿茶的腹部：“你有锻炼过的痕迹。”
“喜欢吗？”阿茶回头对他露出期待表扬的微笑。卡尔很难拒绝这个笑容，于是他用指节刮了下阿茶的鼻梁：“毕竟肌肉的形状还是很有美感的。”
“扯这么多，所以你就是喜欢。”这点确实不能否认。不管是哪种意义上的喜欢。
卡尔继续放心地将分析活动放在一个潜意识层面。
“有一点我挺好奇的，”他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魅魔吃多了也会发胖吗……？”
“不会啊，跟人又不一样。”“……”所以他这么瘦不是因为不好好吃饭。想一想更奇怪了。总不能说自己嫉妒心作祟才问的？就当做自己是心理侧写师吧。“我还以为你在人间一直不好好吃东西。”意思就是我在想你到底有过多少男人，生气了。虽然喜欢恶魔的人类本来也就不太正常，但卡尔·范德雷反正一直都不正常。
“因为之前召唤我的那些老男人都……你知道吧，看到我就一副超级嫌弃的样子。”“为什么？”心说他们也够没品味的，这么乖巧可爱的魅魔，还能陪吃陪睡陪聊陪玩游戏。“我问你啊，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感觉？”阿茶关掉了电视声音，转过身来跟卡尔面对面。
“就，‘啊，是魅魔，不能完成工作的交易了。’大概就这样。”卡尔说的是实话，当时真的只是想出卖灵魂完成工作而已。
“你知道他们看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这也能算魅魔？’还有个跪在地上求我别杀他……我才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
“那交易怎么办？”“送他们一人一飞踢。……反正跟下体有接触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后来还有没有后代……”
跟阿茶聊天总是很有意思。卡尔自己都没想着收敛一下越来越放荡的笑容，等阿茶转过去重新背对他后才把手又放到了他平坦冰凉的腹部上。
“那你现在饿吗？”“不饿。”“好吧。太不敬业了，小魅魔。”卡尔看着眼前正在晃悠的细长尾巴，伸出手捏住了尾巴尖尖的箭头。
“……放开。”“把尾巴收起来就行的事，你要露出来还晃来晃去我只能认为你在勾引。”
果然从脖子又传来了被电击的麻痹感，只不过这次没有落到动弹不得的情况。阿茶没有进一步表示更多不满，也就是说他默认可以捏尾巴。正这么想着阿茶就把尾巴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然后用尾巴尖拍打着沙发。
“你哪天总结一下恶魔的尾语吧。”卡尔的手总是不闲着，又搂住了阿茶。阿茶对他这个要求反应很大：“你自己总结啊，你是科学家。”
“那我就得做更多实验了。”看，尾巴拍打沙发的力度更大了。看来恶魔的尾语跟猫的类似（唉，可惜不是跟狗的类似）。
话说被电击多的人心脏会不好。卡尔想着，伸手摸向阿茶的手，看到眼前那根细长尾巴重新开始晃晃悠悠。真是只阴晴不定的小魅魔。虽然归根结底还是和卡尔自己的手欠有关系。
当然，不手欠也就不会画那个电子魔法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