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迪】Like Attract (不可逆转)(随缘慢更)

之前双A杀手的脑洞。
不是我想连着发两篇“随缘慢更”的是大眼不让我发图片只能来这了 :innocent:
但只挖不填是事实()
虽然但是,七夕快乐。

1:关于自慰

乔鲁诺在自慰。

迪奥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不单是因为隔音效果极差的墙那头传来的床垫的惨叫,那有节奏的声音仿佛锯子在他的神经上来回拉拽,更明显的证据是空气里弥漫的alpha气味。男孩在慢慢成熟,信息素也逐渐有了成年alpha的势头,极具侵略性地铺满了整个屋子。

迪奥皱了皱鼻子,从藏在衬衣口袋的小盒子里拿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一个小巧的打火机也被藏在其中。一声轻响,徐徐升腾的烟雾拢在鼻尖,却没盖住那股味道,反而欲掩弥彰。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翻阅着桌上的纸制品,街边发放的垃圾杂志,努力平复心里的躁动不安。

杂志里充斥着黄色笑话和omega的色情照片,夹杂着大量性病广告,劣质纸张散发着难闻的油墨味,迪奥只翻了两下就失去了兴趣,谁知道照片上那些搔首弄姿的是不是真的omega。

年轻博发的气味在空气中跃动,散发着费洛蒙,这种味道可以让任何一个omega陷入情潮,而在同样身为alpha的迪奥眼里却是另一种兴奋剂。血液中的战斗因子开始活跃,沸腾奔流,聚集到肢体末端,让男人的手微微颤抖,青筋直跳。他渴望搏杀,渴望品尝鲜血,如同狭路相逢的独行野兽。都说一山不容二虎,这点在alpha上也适用。

至少那小子还知道闭紧嘴巴。

“收敛一下你那发情公狗般的气味,方圆百里的Omega都要被你引来了!”

终于,迪奥忍不住对那扇紧闭的门大喊。他才不管有多少邻居会被他的声音惊扰到。

他不知道乔鲁诺为什么要答应接那些该死的麻烦任务,就因为联络人是他的朋友,所以他也要跟着住在贫民区的破房子里。而这间房子连最基本的隔音都做不到。

“我知道了!对不起!很快就好!”

乔鲁诺立刻喘息着回应。他在说话时甚至都没有让床垫的嘎吱声停下。

迪奥烦躁地撤了一下衣领,狠吸一口气,将尼古丁和信息素一同吸进肺里。血液快速流动,仿佛又回到了与死亡同行的时刻,心跳开始剧烈,肾上腺素让他高度集中,似是听见了从少年唇间漏出的低喘,等他回过神,才发现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如吊桥效应般,爱意与死亡,肉欲与鲜血,战斗时那种热血沸腾的兴奋与性欲混淆,让他的阴茎也开始蠢蠢欲动。或者是因为他太久没有在omega的床上好好发泄一番了,自从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后。自己好歹是有自制力的成年人,反观那位男孩,可真是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也许是年少气盛,每次完成任务,乔鲁诺都会把自己关进房间自慰。迪奥怀疑乔鲁诺有性瘾或是别的什么毛病,总之这不正常。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大概还不能带乔鲁诺去看医生。

屋子里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令迪奥的神经时刻紧绷着,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屠杀整个军队,或者和一整个模特队的人上床,但现实是他连自己儿子的问题都没有办法解决。

“……快停下吧。”

他忽然意识到现在已不单单是乔鲁诺一个人的味道,两股信息素正汇聚到一起,在空气中逐渐交融。

迪奥手一抖,猛地站了起来,叼着烟夺门而出。

太阳已经落下了,天空是蒙蒙的暗灰色,即使是黑夜也黑得不纯粹。贫民区里没有多少亮着光的窗户,除了那条光污染严重的红灯区。

无论在哪,寻欢作乐的地方总是最繁华的。无数失业的beta甚至是alpha在那里出卖肉体求生,还有一些通过违法渠道弄来的omega,比如绑架和人口买卖。

即使站在这,也能看到富豪们住的中央城灯火通明,空中的飞艇偶尔闪起光亮,如同绕着灯光飞舞的蚊虫,明明是一个城市,那里的繁华和边缘的贫民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迪奥吸了一口气,缓缓朝灰色天空吐出一个烟圈。

虽然如今各个地区的情况的都大同小异,马太效应在这方面发挥到了极致,但迪奥还是想离开这,回到他海边的大房子里,至少在那他可以和乔鲁诺分开睡,而不是挤在一张需要时刻提防被弹簧谋杀的床上。

杀人无数的杀手却被床垫杀死,听起来像是什么旧世纪冷笑话。迪奥被自己逗乐了,他低笑两声,盯着低空飞舞的蝙蝠,将烟蒂丢在地上踩灭。

他们是杀手,父子两人皆是。生命在他们眼里被明码标价,而后他们亲自前往夺取生命,换来钱财。

听起来和红灯区的卖身娼妓没什么区别,都是出卖身体消耗生命的工作,可是世界上有什么工作不如此呢?就算是那些掌握无数资本玩弄他人命运的高官富豪,也要承担被他们暗杀的危险,他们生命在迪奥看来也不过是一颗子弹,一包毒粉,一根雷管的成本。剩下的就要委托人来付款了。

迪奥在街口绕了几圈,又吹了阵燥热的风,等身上的烟味散得差不多才回了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如果那个小鬼对此有意见的话,明明可以让他滚出门去,可事实上自己却要藏起烟盒与火机,然后在屋外打转。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确定耳边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后,才握上门把手。

打开门时,乔鲁诺正坐在那张褪了色的旧沙发上擦枪,他已经洗完澡,换了身衣服,浑身上下散发着好闻的味道,已与之前大相径庭。见迪奥回来,乔鲁诺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盘起的腿也放回了地上,脸上带着喜悦,仿佛男人是出差一个月后第一次回家。

“您回来了。”他望着男人说,蓝眼睛也像被水洗过似的。

“嗯。”迪奥敷衍地回答,关上门,两步便走到了沙发边上坐下,环视了屋子一圈。卧室的门和客厅的窗户都开着,大概是为了将味道散去,一群飞蛾正围着灯泡乱撞,墙面上投下的巨大影子像是房间里的异形怪兽。

“看来你又放进不少小客人。”

“他们会在我们睡觉之后很快离场的,请不要在意。话说回来……您又吸烟了?”乔鲁诺坐得离迪奥更近了些,而后吸了吸鼻子。他从男人身上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还有alpha并不友善的气息。看来对方现在有些烦躁,让他的信息素也散发着警告的意味。

迪奥的烟瘾并不大,偶尔心烦才会抽上一根,但乔鲁诺不抽烟,他希望男人也不抽。

“您的生命很宝贵,就不要再做无谓的事消耗它了。”他这么说的时候仿佛是天下第一完美好孩子,只有迪奥知道这个小鬼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像天使,因为在那之后男孩就把撞掉他的烟还朝他大吼大叫的醉酒男人拖到巷子里打昏了。

不过乔鲁诺确实有一点私心。他不喜欢父亲身上的气味被其他东西掩盖。显然与他父亲的想法恰好相反。

“反正一会儿要去洗澡。”迪奥靠上沙发,解开了衬衣的扣子,瞥了眼凑近他的儿子,“我吸烟还不是因为你。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因为我’是指……”

“你的信息素。你在开玩笑吗?”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这个,它真的有那么难闻吗?”乔鲁诺歪头闻了闻自己,而后用他那荡着水波的蓝眼睛望向他的父亲,“应该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吧?”

男孩和他的父亲一样,擅长利用自身的一切优点。早在他八岁时用笑容向那些富太太们换了一顿免费的下午茶后乔鲁诺就掌握了这项技能。

可是这不是对谁都适用的。

“别在我身上用这一招,你知道在另一个alpha面前散发出浓烈的信息素代表什么吧。”迪奥嗤之以鼻,“你的味道已经刺鼻到我想闯进卧室暴揍你了。”他对年轻的alpha举了举拳头,“至少下次在浴室干这种事,那张床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睡。”

“……我很小心,不会弄脏的。而且就像您说的,那张床可不仅是一个人睡。”乔鲁诺辩解道,趴在了男人的肩头,“另外,我完全没有觉得您的味道很糟糕,我喜欢您的味道。”

“那可能是因为你自慰太多弄坏了脑子。”迪奥笑着嘲讽。会不会弄坏脑子他不知道,但这样下去乔鲁诺迟早会弄坏那张可怜的床。

“说真的,你真的有那么欲求不满吗?”

“嗯……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是年轻人?”乔鲁诺也不甘示弱地暗讥道。

“我想我这个‘老年人’还有力气把你的屁股揍开花。”

男人作势要脱他的裤子,乔鲁诺慌忙阻挡,两人在沙发上扭作一团,将灯旁的飞蛾惊得散开又聚拢。一番嬉闹后,迪奥将男孩从身上推开,用力揉了下他的发顶,起身走向浴室。

“老年人要去浴室自慰了吗?”乔鲁诺还有些收不住,没大没小地说。

“别把我说得想你一样精虫住脑。”迪奥头也不回地把脱下的衬衫甩在了乔鲁诺的头上,准得像是后脑勺也长了眼睛。

“说得好像您不会干这事一样。”乔鲁诺在衬衫下小声嘀咕,没敢让迪奥听见。

浴室门关上了,门锁发出松松垮垮的碰撞声。

乔鲁诺听见水声响起,坐在沙发上开始神游天外。

迪奥当然也会自慰,这是之前乔鲁诺没有机会窥探到的部分,现在更加“紧凑”的同居生活给了他契机。他是通过隔着浴室门板听见的喘息声得知的,毕竟这里几乎可以听见任何事。

那低哑的喘息很轻,像是被人压在掌心里小心地攥着,又从指缝中偷偷漏出。即使是在高潮时,男人的声音也保持着克制和冷静,和他忍受巨大伤痛时发出的声音相差无几。

他想说他可以帮忙,就像男人受伤时一样,在他需要时给予帮助,哪怕是几根手指头。他有经验。他曾为了帮父亲弄出伤口里的子弹,用他那纤细的手指插进他身上的血窟窿里,过程中还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肋骨,而当时男孩也不过十岁。能摸到自己父亲的骨头的人可不多见。反正这种帮助已经够“不正常”了,他不介意再多帮一点。

尽管现在男人几乎不会在任务中受伤,乔鲁诺还是会不时想起他赤着膊包扎自己的样子,只是将地点替换成这间小小的浴室。汗液与血水在燥热中翻滚,浓烈又激荡的信息素在密闭的空气中来回撞击,伴随着阵阵低喘和抽气声,似在呼唤着什么,让他身体深处落隐隐作痛,又蠢蠢欲动。

乔鲁诺怀疑他是见了太多类似的场景才会分化成与父亲一样的alpha,被父亲浸染成了alpha。

他与迪奥一起生活了十二年,从没感觉到什么所谓的“同性相斥”,他们还能共睡一张床大概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吧,他得承认有时候是有那么点讨厌的味道存在,比如开车等在某个omega的楼下接他回家,男人上车时身上的味道,充满侵略性和压迫感。

不过那种讨厌的味道不会持续太久。迪奥总会在经过甜品店时为他买盒布丁作为酬劳。他已经尝过所有能买到的牌子了。

“给我一个衣架。”浴室突然传出男人的声音,将乔鲁诺从血色alpha信息素味布丁的海洋拉回了现实。男人一定是在为他的内裤找地方。这里根本没有阳台,他们只能把滴水的衣物挂进浴室里,等半干后再拿出来晾在横穿客厅与厨房的绳子上。

“好的!”

乔鲁诺喊了一声才想起来以这座房子的隔音根本不需要这么大声说话,又用正常音量回答。

“我知道了。”

他踩着拖鞋从床上拿来了衣架,直接打开浴室的门递给了迪奥。衣架是他随手放的,本来挂着他身上穿的这件t恤。

乔鲁诺一边计算着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结束,一边回到客厅拿起桌上的布和枪,屁股刚贴上沙发,手机铃声就适时地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提醒,在心中叹了口气。

也许他真的不该答应布加拉提来这工作。

米斯达杀了不该杀的人,暂时躲起来避风头;阿帕基请了假去见他的旧友;福葛和纳兰家也在忙自己的事……于是自己被叫来好让整个小队看起来更像个小队,以防万一,他把休假的父亲也一起叫来了,结果却要住这种地方。

乔鲁诺感叹着友人们的不靠谱按下了通话键。

“有个好消息。”布加拉提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迪奥一丝不挂地打开浴室门时,乔鲁诺刚好挂了电话。

“是谁打来的?”

“布加拉提。他说有新任务,让我们后天去见他。”乔鲁诺扯过挂在绳子上的毛巾丢给迪奥。

迪奥接住毛巾,一边擦着身体一边冷笑:“后天,真不错。我们拥有了一天的假期。”他转身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冰啤酒,用手指点点乔鲁诺,“让你的那些意大利朋友给点正常人会接的单。这次的佣金还不够这破房子一个月的房租,我都只能喝罐装啤酒了。碰巧这还是最后一罐。”

冰箱嗡鸣了一阵,发出一声老人般的叹息。

“这台冰箱说不定比你还老。”

“我想我们住不了一个月了,听说阿帕基很快就会回来,这次的佣金似乎也不少。布加拉提说最近多了不少和我们抢生意的家伙,他们也有难处。何况这贫民窟里也没什么有钱人。”

“那就不要到这该死的贫民窟来。”迪奥面无表情地咒骂着,仰头灌了一口啤酒,“你要怎么补偿我的假期。”

乔鲁诺盯着他沾满酒液的唇,状似思考地歪了歪头,“也许回去后我可以请您到玛丽号上看脱衣舞表演?再喝上一夜的酒。”

“你是认真的?哧,他们还没你跳得好看。”迪奥嫌弃地皱起眉头。

乔鲁诺喉结动了动,“那么我们可以只喝一夜的酒。两夜也行。”他平静地与男人对视,直到对方挑起眉毛。

“成交。”交易就这么轻易达成了,毕竟迪奥不会真的要求儿子补偿什么。他喝了口啤酒,将易拉罐随手放在桌上,把毛巾丢给男孩,转身进了卧室。

“睡觉了。”男人背朝着他挥了挥手。

乔鲁诺挂好毛巾,伸手拿过还冰着的啤酒,把剩下的半罐一饮而尽。他叹息一声,将空掉的金属罐子捏扁后以投篮的姿势丢向垃圾桶。球进了,不偏不倚。

“这就来。”他心满意足地说。

熄灯后,父子俩挤在一张床上,破旧的床垫稍微翻个身便嘎吱作响,还好两人都习惯了,很快就能入眠。

燥热的空气让乔鲁诺出了些薄汗,他悄悄贴近他的父亲,试图从他身上汲取些凉意。男人的体温比他的稍低些,也许是冷白肤色的缘故,总给人一种冰凉的感觉。他抬起一条腿,轻轻地搭在迪奥的腰上,正好卡进身体的凹陷处,然而没过一分钟就被无情地拨了下去。

“离我远点,像个火炉。”迪奥闭着眼睛低声说,像是已经睡着了。

乔鲁诺撇撇嘴,在黑暗里小声嘀咕:“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可爱的空调来度过夏天。”

“那么谁来给可爱的空调付钱呢。”迪奥依旧用昏昏欲睡的朦胧声音缓慢道,“买一台二手风扇倒是比较现实。”

“我们不是很有钱吗,爸爸?如果那些钱都是真的?”

“这里连取钱的地方都没……你之前也没告诉我会这样。”迪奥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越来越小。

“……这么多钱,这种时候却用不了。”乔鲁诺忿忿地贴上DIO的背,用手指描绘他的伤痕,直到男人痒得不耐烦,发出一声警告的咂舌,他才退开去。

“……你真是精力旺盛。”

“我会努力赚钱的。”乔鲁诺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语气认真,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个诺言,“我来保护您。”

月光忽然从层层灰云中探出了头,屋内的客人逐渐离场,到下一个地方做客。床垫叽叽响了起来,男人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睡吧。”

34 个赞

所以D现在知道茸对他大不敬的想法嘛

大不敬的想法是指……?

茸对D的占有欲和性欲

D还不知道 :stuck_out_tongue:而且在茸看来那些想法也没有那么“不敬”,他就是想参与,没想深入到那种地步(目前还是亲情占大头)

1 个赞

上床不做爱这合适吗jpg​:angry::thinking:

坐等后续(›´ω`‹ )

所以到底相不相信呢 :thinking:

2:关于信任

乔鲁诺睁开眼时,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窗帘破了个大洞,大概是老鼠或者某种昆虫干的好事,阳光不偏不倚地穿过洞照进屋里,晒得他屁股发烫。

墙的另一边传来隐隐的水声,与街道上的喧闹搅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味道,闻起来像面包和黄油,混合着墙角淡淡的霉味。

乔鲁诺翻身滚进另半边床的阴影,脸埋在父亲的枕头上,片刻后挣扎着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手表,试图在朦胧的视线中看清那细细的分针。

这个外形低调,表盘上却用颜色鲜艳的瓢虫做装饰的手表是他的十二岁生日礼物。

虽然没有过生日的家庭习惯,但为了庆祝儿子分化成alpha,和加入杀手行列,迪奥还是准备了一点心意——一个防水防弹的机械表,带着象征幸运的瓢虫,拥有精巧的机关,转动表盘一下,侧面会弹出一小块三角形的锋利刀片。

很有家庭特色的礼物,精致又危险。乔鲁诺喜欢极了,一直戴着它,把它当做父亲给的护身符。

现在是上午八点十一分,对年轻人来说还早得很,然而男人早早起了床,证据是他准备了早餐,现在还在洗澡。他猜想他可能去跑了步,或者别的什么运动。乔鲁诺很敬佩他拥有的多样化作息,既可以早睡早起得像个会在凌晨去公园散步的老头,又能如同高中生一般彻夜狂欢不眠不休,可以配合他伪装之下的不同身份。也许这是父亲保持年轻的秘诀?他不知道。时间似乎绕过了男人,没敢留下什么。

乔鲁诺用力伸了个懒腰,身下立刻发出了令人揪心的声音。不知道男人又是如何做到悄无声息地从这张聒噪的床上离开而不吵醒他的。父亲总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并且易如反掌。这点也令人敬佩。

也许这是父亲还活着的秘诀。

没有人能在森林里带着严重的枪伤活上一周,也没人可以单枪匹马地从一队专业雇佣兵的手里逃脱,但他的父亲做到了,完完整整地。

当男人浑身是血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乔鲁诺差点放声大哭。他克制住扑入男人怀里的冲动,抹了把脸跑到他身边,在将他的胳膊架上自己的肩头,试图撑起他的半边重量,仿佛要撑住他半边的世界。

之后他学会了省去眼泪,因为他发现流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感谢自己分化成了alpha,虽然成为alpha和成为杀手之间并无绝对的关联,但乔鲁诺认为这样自己可以帮上更多,也更加靠近父亲。两个alpha总比一个alpha好。

拉伸后的身体放松下来,乔鲁诺闭着眼睛小声嘟囔道:“……真不像个人类。”

“你还在说梦话吗?”另一个人的声音在房间里毫无预兆地响起。沉浸在回忆中的乔鲁诺惊得从床上弹跳起来,条件反射地拧出刀片,两手架在面前,蹲踞着弓起背,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只即将扑食的虎,那双本来蒙着雾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晰明亮,像探照灯般射向凭空出现的人。刚才还躺在床上的懒散少年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随时可出击的战士。

迪奥在一连串叽叽嘎嘎的弹簧声中掏了掏耳朵,然后鼓起了掌,仿佛是在马戏团看一场杂技。他穿着宽松的短裤和t恤,头发半干,踩着拖鞋,信息素正处在运动后的活跃中,逐渐钻进男孩的鼻子里。

“……原来是您。”看清来者是谁,乔鲁诺跌坐回床上。

墙那边的水声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他喘了口气,羞恼地朝男人吼道:“您是幽灵吗!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因为你在发呆吧。”迪奥哼笑一声,“幽灵算什么,我要是拿着枪的坏人,就换你成幽灵了。”

他上下打量了乔鲁诺,转身出了卧室。

“早饭已经好了,起床。”

“有您在,还要担心什么坏人。”乔鲁诺撇撇嘴,将手表恢复原样,乖乖下床洗漱。尽管还想睡个回笼觉,但他从来不敢不听父亲的话,除非他能徒手杀死一只老虎,否则只有被男人扒了裤子按在腿上教训的份。

或者……一头熊?

迪奥究竟经历过什么,他并不清楚,也不曾过问,只知道那些伤像是男人的勋章,慢慢挂满他的身体。

有人曾说,男人左耳上的三颗痣代表他天生强运。乔鲁诺相信那是真的,或者说,希望那是真的,似乎他相信了,男人便会一直化险为夷,凯旋而归。有时他又希望父亲的伤能好得慢些,这样就可以多在他身边停留一会儿。他早就放弃了让男人出席家长会的念头,但至少多花些时间陪陪他。

可男人是个拥有强大身体机能的优秀alpha,愈合能力自然也不会太差,除此之外,他还有颗坚如钢铁的心,像一架无情无感的机器,不停被修补,换上新的零件和外壳,留下无数焊接口,脑中只有前进的程序。

他似乎从不做噩梦,也不知恐惧为何物,哪怕经历了再恐怖的事,也能倒头睡个安心觉。除了“不是人类”,乔鲁诺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至于为什么,男人拒绝闲聊关于他进入这行的理由,一直用“没有理由”来搪塞。这或许是真,乔鲁诺将其理解成死神或恶魔之类的,一种乐在其中的敬职敬业。因为他看见过,父亲将小刀捅进对方的眼睛里搅动时,嘴角还挂着笑容。

这是乔鲁诺不能理解的部分。对他而言,杀人只是工作,而鲜少有工作是可以带来乐趣的。就算是爱好,如果变成了不得不完成的命令,也会让人兴致全无。

不过,这次出差倒是给了他新的感受——多亏了这个简陋的住所。

这间房子太小了,小到听得见呼吸和心跳;小到气息缠绕,体温交叠;小到一个不经意的转身便会触碰到彼此,仿佛两只寄居蟹躲进了一个壳里,将没有保护的柔软部分紧紧相贴,感受对方每一丝细微的颤动。

他似乎也开始乐在其中了。

“你是不是在里面待得太久了?”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马上来!”

男孩对着镜子挽好最后一束刘海,将梳子放回壁橱里,转身推门而出。

“早饭后还有事做,今天是体能训练。”

“天……您至少等我坐下再说吃完饭之后的事。”乔鲁诺一边碎碎念着,一边端着盘子和杯子坐在了沙发上。

不管生活怎么样,用餐时分总是美好的,应该愉悦地享受,男人却丝毫不解风情,非要破坏这难得的轻松时刻。大概早餐在他眼里不值一提。不,何止是早餐,中餐晚餐下午茶都一样,父亲的浪漫情趣好像从来不会用在他身上。

迪奥充耳不闻,继续说着:“俯卧撑,卷腹,长跑,时间和组数都和之前一样,看在最近有任务的份上,你可以自由安排。”

“您今天烤的面包真美味。”男孩仿佛没听见。

“那是上周买的了。这不会起任何作用。如果你还有力气,那就再做三组蛙跳。”迪奥气都不喘一口,像是在念一串咒语,而乔鲁诺就是那个被“诅咒”的人,“这都是为了你自己,你知道的。”

“是的是的,我知道的。”乔鲁诺应道,他将盘里的东西塞进嘴里随便咀嚼几次后就囫囵吞下,完全无法看出刚才所说的“美味”的样子。

父亲总在某些方面特别认真。

“都是为了我们。”他小声补充道。

实际上,乔鲁诺很少偷懒,因为做出决定的人是他自己,他想更加靠近父亲,站在他身边,或为他守住背后,于是选择与他一同出生入死。尽管对方表示没必要,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迈进来了。既然决定成为杀手,他便全力以赴。

正常的家庭都不会希望唯一的儿子去做这么一份危险的工作,尤其是在亲身经历了这种危险之后。再看看作为父亲的迪奥,丝毫没有阻止的打算。对他而言,多一个帮手是件好事,这意味着世界上少了一个敌人。如果真有糟糕到极点的情况,至少乔鲁诺会是最后一个敌人。

喔,因为这个家庭并不正常。

迪奥一边泯着口味欠佳的速溶咖啡一边看乔鲁诺在狭小的房子里热身,空气中随汗液而出的信息素逐渐变得浓郁,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味道。

男孩赤着上身撑在地上起起伏伏,薄薄的肌肉在他用力时显出紧实的形状,与他可爱的脸有些脱离。不过光凭那张脸就能做很多事了。

迪奥揉揉鼻子,放缓了呼吸。

到目前为止,乔鲁诺的表现算得上可圈可点。行动时冷静果断,善于观察,又不乏亲和力,总能在第一时间接近目标。迪奥算是得到了一位好帮手,两人的区别就像“在丛林间自信踱步的花斑大猫”和“在人类脚边自由跳跃的毛绒小可爱”,看似前者更胜一筹,但在特定环境中还是乔鲁诺更施展得开。

人类总易对幼小的事物放松警惕。

但迪奥认为乔鲁诺应该精益求精,用敏捷弥补力量和体重上的不足,总之绝不是任务结束后就关起房门干那种事,在那张他们一起睡的床上。

想起这个,鼻尖的味道又变得难以忍受,放慢呼吸也无济于事,迪奥皱起眉,抓过那本也算不上好闻的杂志翻阅起来。

说起来,这本杂志还是乔鲁诺带回来的,尽管他一再强调不要接受来路不明的东西,可男孩大概到了叛逆期,总是用一种柔软的反抗来展现自己的意识,好证明他是个独立个体。就像他偏要在那张床上自慰一样。

劣质的内容并没有安抚到它的读者,迪奥心头的烦闷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整个人充斥着焦躁不安,却故作镇定。

他的脸色全被另一人看在眼里,乔鲁诺见男人连看色情杂志都满脸凝重,仿佛手上捧的不是书,而是颗定时炸弹,没敢上前打招呼,默默套上t恤,打算先出门跑步,识趣地留给男人独处的时间。

迪奥木着脸放下杂志,瞥了眼手机时钟,将咖啡一饮而尽,起身站到了窗边。热风拂面而来,他冒出一点热汗,又觉得脊背发凉。

迪奥摸了摸口袋,想起自己换了衣服,烟盒并不在里面,遂在窗边发了会呆。

男孩的信息素蓬勃张扬,与他本人一样活力充沛,像是松了阀门的煤气罐嗞嗞释放着,溢满这狭小的房间,一点就要爆炸。作为父亲,他本该高兴,他的孩子和他一样优秀,会在信息素的较量中轻松胜出,也能吸引更多追随者。

但其中绝对不会有迪奥。同性相斥,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迪奥不自然地摸了下脖子,转身在屋里找起烟盒,最终从灶台边拿起了它。

没错,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不可能让乔鲁诺时刻与他保持距离,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让他单独行动,这不是他的错,忍耐是唯一的方法,虽然等于没有方法。

迪奥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混着空气中的气息滑入气管,翻腾着从肺部带出那些淤堵,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走进卧室打开床头的柜子翻找起来,半晌找出一个蓝色瓶子,轻轻晃了晃,里面安安静静,空无一物。

真是不巧。希望这个地方还能买到这玩意。

抑制剂不是稀罕物什,但在这个国家却被加以管制,作为上层者握权的象征。控制了信息素,就是控制了社交、生育,乃至人性,或者别的更多的东西。所以这里的生活才会混乱成这样。omega东躲西藏,alpha疯癫霸道,beta努力自保,因此,防卫、谋杀和复仇的戏码才会这片大地上频繁上演。

某种意义上,那群意大利人还挺有商业头脑的。

迪奥转身将空瓶丢进了垃圾桶,与变形的易拉罐发出并不清脆的碰撞声。

希望他们有记得买抑制剂。

窗口进来的风带走了男孩的气息,他将烟头丢到窗外,看它在风中猛然一亮,又逐渐熄灭。

时间流逝得悄无声息,却总有人在意它的进程。

乔鲁诺打开门时,迪奥正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两手交叠,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皱眉,下沉的嘴角同时表达着不悦。周围没什么异常,他的嗅觉也告诉他,男人现在的心情依然算不上太佳。

他还以为自己知道答案。来这之后,父亲就没怎么处理过自己的性欲,曾游走于各种omega中的alpha,仅靠一周一两次的手淫发泄,是谁都会变得闷闷不乐。他以为父亲一定是在欲求不满,现在他发觉自己猜错了。父亲的坏心情可不是一阵独处就能解决的,就算真是因为性,这里也根本找不到什么诱人又合法的omega或者beta。

“您……”

“你晚了二十三分钟,乔鲁诺先生。”迪奥打断了他,靠在沙发上,两手抱在胸前,视线移到了他的脸上,“这不是你的水准,你去干什么了?被野猫追杀了吗?还是迷了路?”他直勾勾地盯着男孩,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

得知了原因,乔鲁诺稍稍松了口气,边进屋边脱下因汗水紧紧贴在身上的上衣,把它丢进了衣篓,“我只是临时在路边接了一单,所以耽误了点时间。”

“是吗……那你现在要进房间自慰吗?”男人挑眉,抬眼看向他,“就像你昨天那样?”

“……我也不是每次都会做。”乔鲁诺没想到对方突然提起这个,不明所以地坐到男人身旁,惴惴不安地问,“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每次都要来这么一下呢。”迪奥冷笑一声,“为了消耗你那生产过剩的精子。”

那是因为今天您不在。他没敢将这话说出口,而是抿着嘴低下头,接受了父亲的嘲弄。在这种令人不安的气氛下与父亲拌嘴可不是明智的行为。

“你的手怎么了?”男人紧接着问。

乔鲁诺一愣,才发现自己的指尖沾了些泥土。

“只是摘了一朵野花。”

“花呢?”

“一个小女孩希望我能狠狠地揍她的酒鬼叔叔,揍到他再也不敢进她的房间。她蹲在路边哭,我就折了一朵花送给她。目标地点并不顺路,所以我花了点时间。”乔鲁诺顺势坦白了一切。

“是吗……”迪奥敷衍地应了一声,显然对这个故事毫无兴趣,“你看上她了?”

“什么?不,怎么会,我根本不认识她。”

“那么她付了多少钱?”

“十特币。”

“十特币?”

看见父亲的表情,乔鲁诺无奈地摊开手,“她只是个孩子。”

“哦……我看你也是个孩子。去吧,做些孩子做的事,拿着这些钱去糖果铺买一盒水果糖。你也做不了成年人做的事,因为你根本学不会懂事。”

“呃……我只是想帮助她,这有什么不对吗?”

乔鲁诺不认为自己做的事需要父亲这样冷嘲热讽,就像一位发现了自家孩子零分试卷的家长,怒其不争又无从改变。他只是顺手做了一件他刚好擅长的事。

“帮助她?”迪奥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像是抱有深深的疑惑,“就因为她是个小女孩,你就认为她需要帮助?你也说了,你根本不认识她,如果这是个圈套,谁来帮你?大善人,如果你在这种地方忽然消失,等我找到那,怕是连你的骨头都看不到,而没人会记得你的恩惠。”

“天呐,您真是反应过度。”男人简直就像冥顽不灵的保守派。

“你觉得我反应过度?”

“她真的只是个普通又可怜的小女孩,穿着发白的连衣裙,梳着可笑的羊角辫,甚至还没有分化。”乔鲁诺的声音大了起来,“她没有爸爸,妈妈经常不在家,那个男人……”

“我不想听你讲故事!”

迪奥猛地释放出威压,如巨石般沉重的气息铺面而来。乔鲁诺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和臣服就将他压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睁大眼睛看向身边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那是真的?你该庆幸你还有个爸爸,教过你不要随便带人回家,我也教过你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你怎么就是学不会,非要我拿着装在盒子里的你的手脚去找你,你才能明白吗?”男人瞪着他,直直望进那双眼睛,金色的火焰仿佛要将他燃烧殆尽,却又没有一丝温度。

“你根本不了解这,也根本不知道在你身上会发生什么。在这行,只要走错一步,都可能死无全尸,因为他们会把你折磨到恨不得自己没有出生。别以为你看得已经够多了,随便一个人都可能割下你的脑袋,今天是小女孩,明天可能是小男孩,老女人,一个瞎子……这次你能平安回来,不代表每次都能被幸运之神眷顾。”

男人毫无怜悯之心,用冰冷的语调说着残忍的话,没表示出一点同情。

乔鲁诺已满头是汗,张着的嘴巴发出不安的吸气声,他浑身颤抖,强大的信息素挤压着他的肺,他的胃,他的眼球,慢慢抽走他的力气。他以为自己要昏了,但在那之前,对方停下了如死亡威胁般的安全教育。这是属于成年alpha压倒性的胜利。

迪奥慢慢收回信息素,凛冽的目光化作温和的注视,像是知道他很难受似的,伸手轻抚上男孩的脸,帮他擦去额角的汗,柔情得像是对情人的爱抚。

令人窒息的威压退去,乔鲁诺终于得以动弹,他软下身体,直直倒在男人肩头,仿佛用尽浑身力气换得了劫后余生,在闻到男人身上的烟味的同时,头顶响起了截然不同的温柔声音:“……我只是担心你。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个,好孩子。”

一鞭一糖的方法,男人用得得心应手。

简直是个偏执狂。乔鲁诺闭了闭眼睛。

父亲说的是事实,但不是事实的全部。他身边有朋友,他信任他们,他们也回以信任,不然他也不会来到这里。如果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那该多么可怕,和孤独。可男人就是这么活到今天的,他能次次险象环生,不只是因为天生强运,他有属于自己的生存法则,勤奋、自省、怀疑一切,这才是他活着的秘诀。

现在,他想把自己的秘诀教给他的儿子。

男人抚摸着他的手掌宽大厚实,布满茧和伤痕,凹凸不平,让他的脸有些刺痛。正是这些伤,让他总结出了这套法则,踩过的兽夹,他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避开。

“你还年轻,活蹦乱跳更适合你,伤痕也不需要太多,一两个就足够有男子气概了。如果你看上了谁,我不会阻止,这方面我一向……”

乔鲁诺忽然张开双臂,用一个拥抱让男人失了声。

鼻端的信息素尽显温驯,迪奥无声地笑,像是达到了某种胜利,他揽住男孩的背,忍耐着在他汗湿的鬓角亲了一下,企图用糖加深鞭的疼痛,“我只是希望你平安无恙,乔鲁诺,别遇上那些残忍的事。你还需要变得更加、更加强大,那时候就不需要我在这唠叨了。”

胸腔的振动通过身体接触传递到男孩身上,带来一阵酥麻。乔鲁诺浑身一震,心跳微微加了速,身上又出了一阵热汗,与男人相贴的地方烫到要燃烧起来。

“……那么我呢?”

他问。

“您相信我吗?”

他不知道为何要问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但当他回过神,问题已经说出了口。

空气安静了,沉默暂停了时间。但时间并没有真的暂停,腕上的表发出的咔哒声异常刺耳。一下,两下,三下。乔鲁诺闭上眼睛,吞下一口叹息。

“我相信你。”

迪奥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墙上的一块霉斑,在男孩耳边重复道:“……我相信你。”

炽热的拥抱收紧了,仿佛在用力抓住什么。乔鲁诺闻着男人身上的味道。烟,咖啡,成年alpha,和他自己。苦涩的味道。

“我也……相信您。”他如梦呓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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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亲情变质啊!

公平对待屁股 :wave:

3:关于出行

迪奥是个难以琢磨的人,即使是乔鲁诺——他的儿子,也这么认为。

大多时候他是冷的,像冰山,像黑夜,像深海,坚硬、深邃、又神秘莫测。有时他也会发出光,但不柔和,倒像烈火般刺眼,让人无法靠近。不过偶尔,这个男人也会释放一些恰到好处的暖意,在冰冷之中令人倍感慰藉,也尤显短暂。

乔鲁诺渴望并珍惜父亲所有温暖的时刻,正如世上所有正常的孩子一样,希望得到发顶亲昵的抚摸,满怀的拥抱,或是脸颊上一个轻轻的吻。

他渴望在冷中得到暖,从黑中找到光,坚硬又独留一份柔软给他。

就像现在,乔鲁诺如湿漉漉的幼猫般瑟缩在父亲与身后墙壁构成的“庇护所”里,暴雨击打在男人的脊背上,像是击打在一座肉体筑建的墙。

大自然无法撼动他坚不可摧的父亲,雨水浸透了衣裤,父亲温热的胸膛紧贴着他,肌肉厚实的柔韧感令人安心,他的身体阵阵发烫,似乎被对方浓烈的alpha气息所浸染。他闻见父亲身上湿漉漉的雨水气,混杂着淡淡烟草味,还有薄荷洗发水的味道,与男人自身的气息融合在一起。乔鲁诺贴在对方腰上的手指动了动,感到一阵头昏脑胀——



几小时前,谁都没料到有一场大雨。布加拉提打电话来时,屋外还是万里晴空,丝毫看不出将要落雨的迹象。

乔鲁诺倒像提前淋了场雨,从昨晚起就精神靡靡,浑身透着股湿粘的劲。他不时搓动食指和拇指,像是努力搓去指尖上的什么。

乔鲁诺忍不住回想那朵花和那个女孩。

指头上摘花时沾上的泥土早就被洗去了。那朵无名野花不知是什么品种,花长得很低,茎很短,叶片暗淡,花瓣却有艳丽的颜色。女孩接过花朵时碰到了他,柔软、纤细的手,一个女孩子的手,像花朵一样。

当身边的事物大多冰冷又坚硬时,这种又暖又软的东西便尤其让人难忘。

花很香,香味带着令人沉醉的吸引力,让人有些飘飘然。他一直飘到了今天,脑子里混沌地想着昨天的事,从女孩和花想到父亲和他的话,柔软与尖利掺杂在一起,在脑仁上反复滚动,直到他被迪奥从床上拽起来。

“白日梦时间结束了,小子。现在起床换衣服,我们一会就出发。”他在男孩的头上重重揉了一下,让他打起精神。乔鲁诺支着他胀痛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上像包了层布,让他变得又闷又迟钝。

一定是在床上躺了太久。刚好,接下来他们要出门,虽然不是什么徒步旅行,至少可以出去走走。

他按住太阳穴,用力眨了眨眼睛。

“我们最好快一点,接我们的车已经快到了。”迪奥在旁边催促着。

他们要在傍晚五点到达红天使酒吧。酒吧在下城区的边界,与中城区接壤的地带,需走上大路,然后坐车,否则他们要在赶路上花上一下午。

“是是,时间不等人。”

乔鲁诺拖着长音回应,拍了拍双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他翻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T恤,用余光看着父亲走出卧室。

乔鲁诺还对昨日的斥责有些介怀。他自认没有错,只有迪奥才会这样揣测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像一头独狼般孤傲又敏感。更可气的是迪奥居然用信息素打压他,这根本就是家庭暴力。

男孩觉得自己身为Alpha的自尊有小小的受伤。虽然他们已经和解了。

他叹息一声,换上了衣服。

当乔鲁诺穿着那件粉色T恤从卧室走出来时,早就等在门外的迪奥睁大眼睛,眉毛一扬,嘴角撇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你打算穿这个?”迪奥看着男孩T恤上不伦不类的瓢虫问道——如果那真的是瓢虫的话。

“瓢虫象征着幸运。”乔鲁诺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完全没有问题。”迪奥抓起烟盒,想了想又放下了,“它看起来好极了。好了,我们走吧。”他可不管乔鲁诺穿什么,反正这玩意没有穿在他身上。

“……真是敷衍。”乔鲁诺嘀咕道,见男人走了出去,急忙跟上,不服气地打量他。

迪奥每次去酒吧之前都会打扮一番,无论是为了私事还是公事。这次也一样,只是地点不同,打扮也换了风格。

他穿着黑色的贴身背心和褪了色的牛仔裤,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遮住了他的好身材。男人拨了些头发挡在眼前,藏住锐利的目光,剩下的头发用一根看起来随时会崩断的细皮筋随意地束在脑后。他勾着背低下头,以此压缩视觉上的身高,试图让自己在人群中隐形起来。

“……您看起来也好极了,和平常一样。”乔鲁诺故意说道,显然男人现在要比平时寒酸几分。

迪奥瞥了他一眼,抓起他的手腕一头拐进了窄巷,乔鲁诺被拽得踉跄一步,抬头看了看突然沉默的男人,闭上嘴巴乖乖跟着快步前进。他明白的,凡事都要适可而止。



科技飞速发展了几年,这地方似乎没有丝毫进步。黑色的电缆如同蛛网般罩住了本就不算宽阔的天空,一些电线看起来摇摇欲坠,两侧的墙上不时出现不堪入目的涂鸦。乔鲁诺走了一阵才意识到眼前都是没见过的房子。

“我们上次走的不是这条路。”

“条条大路通罗马。”迪奥没有放慢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你知道的路越多,越可能活着到罗马。乖乖跟我走就行。”他用力握了下男孩的手腕,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

乔鲁诺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罗马,也不知道对方是何时知道这些路的,他只知道男人又在宣扬他的生存法则。

想到昨天两人并不算愉快的谈话,或者说,一场单方面的训责,乔鲁诺又觉得呼吸压抑起来,那种压迫感似乎挥之不去,不停挤压着他的心脏。

他抬头看向天空,淡蓝的穹顶堆积着白云,与周围灰黄的破败色彩大相径庭。

男人带他在房子间穿行,经过一个又一个味道不太美妙的小巷。他想起书本上的迷宫游戏,孩子们用铅笔画出细细的线,在同样由线构成的狭窄闭塞的通道内寻找出路。从前他可以玩上很久,以打发假期无所事事的时间。

他看见野猫叼着老鼠从他眼前一闪而过,又看见暗巷里乌鸦啄食野猫的尸体;一位妇人抱着孩子坐着门口的矮凳,眼睛直直盯着满是黄土的街道,不知在想些什么,孩子的手按在她瘪瘪的胸上,咿咿呀呀嘟囔着未成形的语言。

弱肉强食的法则在哪里都适用,怜悯却远远不够用。

他们走过三个街区,终于看到了那辆来接他们的车。车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了,司机指间夹着烟,胳膊支在窗户上,似乎已经停在这很久。迪奥主动上前与司机说了几句,便挥手叫男孩上车。

这些事本该由他来做的。乔鲁诺爬上后座,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邀请来的帮手。迪奥随后也钻了进来,他弓着腰缩在后座,像是硬塞进小盒子里的猫。

车厢又窄又矮,充满烟和机油的陈年腐朽味道。司机丢下烟头,发动引擎,一脚踩上油门,扬起一阵黄土。

贫民区的一切似乎都是小小的,小小的房间,小小的路,小小的车,这么看,迪奥浑身都散发着不属于这里的气息。他的膝盖艰难地抵在前座靠背上,一手五指张开,用指尖撑住车顶,即便如此,也没能阻止他的头随着汽车的颠簸撞上车顶,发出阵阵闷响。

乔鲁诺瞄了几眼,忍不住说道:“您可以靠在我身上。”他挺起腰板努力坐直身体,试图让自己显得高大些。迪奥闻言转过头打量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您说过相信我的。”乔鲁诺梗着脖子,显然非常在意昨天的谈话,那几秒钟的犹豫就像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然而迪奥不知道儿子的心思,他轻笑一声,歪倒在他身上。“谢谢你,我贴心的男孩。”他用夸张的语调夸道。

Alpha成熟醇厚的气息铺面而来,混着两人共用的薄荷洗发水的香味。乔鲁诺喉结动了动,渐快的心跳间涌上一股满足。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到了下城区的边界。

也许是路上太过颠簸,乔鲁诺觉得自己有些晕车,下车后这种不适感变得更为强烈,胸膛里时不时窜过一阵心悸,让他无心看路。乔鲁诺两眼直勾勾盯着男人的双腿机械地走着,仿佛在被那双腿带着移动。

走了几分钟,两人拐进某个潮湿阴暗的巷道,一个艳俗的霓虹灯招牌映入眼帘,巨大的“RED ANGEL”字样在暮色中闪烁。比它更加巨大和显眼的是在它之上的裸体女人,张着红色的翅膀,同样闪着霓虹灯炫目的光,让人分不清这地方真正的用处。

无论来几次,乔鲁诺都要感叹老板的恶趣味。

“真希望我是最后一次来这儿。”迪奥将手插进裤兜,弯着背走向酒吧入口。

“我也是。”乔鲁诺没精打采地附和,虽然他说的是真心话。

酒吧门口的迎宾——或者说看守——换成了新面孔,这个浑身肌肉的壮硕男人倚着门,脸上毫无表情,粘腻的视线却没放过任何一个进入酒吧的人。他嚣张且毫无顾忌地释放着Alpha信息素,像一罐打翻的劣质香水般刺鼻。

“嗤,疯子。”迪奥低声嘲道,迈步走了进去。

乔鲁诺晃晃脑袋,好像听见父亲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浑浑噩噩地跟着前面的人走着。进门时他听见了壮汉粗重的喘息,随即便感觉到一只大手在他的屁股上狠狠摸了一把。

霎时间,所有的感觉回到了身体,乔鲁诺寒毛倒立,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前一跳,撞上了走在前面的男人。迪奥回头看了一眼,与看守的视线撞个正着,他揪着男孩向前走了几步,直到人群将他们挡住。

“冒冒失失的。”迪奥斥道,眼神却带着关切的询问。

“那个人摸了我的屁股!”乔鲁诺压低声音怒吼,依然青涩但初具威慑力的信息素释放而出,正巧经过他身边的一个男孩浑身一抖,惊惧地看了父子俩一眼,捂着鼻子快步走开了。乔鲁诺回头猛瞪向门口,却被一只大手挡住了视线,随后脑袋被扶着转回了前方。

“别乱看。”迪奥顺势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推着他向前走,“这不是我们的地盘。管好你的信息素。”

“可是他摸了我的屁股!”乔鲁诺固执地重复。令人反胃的触感还残留在身上,如果可以,他会把那人的手切下来剁碎喂狗。

“至少等我们办完事,你的朋友还在等我们。离开之前我们可以给他点教训,嗯?”他轻声安抚,忽然弯下腰在乔鲁诺耳边小声说,“我也被摸了。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些。”

“才不会呢!”乔鲁诺握紧拳头浑身颤抖着咬牙切齿道。



“这是全部的资料。”

牛皮纸文件袋从桌面上滑过,被一只大手按住,迪奥慢悠悠地拆开封线,从一沓纸里抽出一张建筑管道结构图。

“研究所?你在开玩笑。”迪奥嗤笑一声,将文件摔了回去,“国家机构的警报系统可没那么容易解决。”

“这里可没有玩笑,布兰度先生,这只是个私人研究所,不过是在国家的暗中支持下罢了,我想这难不倒您。”布加拉提抿了口酒,将文件袋推回到迪奥面前。纳兰迦和福葛正坐在旁边小声交谈,卡座在昏暗的角落里,暧昧的灯光让大家的脸有些扭曲。

“并且,我们会安排专门的人员负责解除警报系统,您可以放心。您要做的只是清除目标。”

“说说情况。”迪奥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康拉德·布尔,生物科学家,长期待在研究所,潜入建筑内部是唯一的机会。研究所外有较多安保人员,但内部几乎没有战斗力。我想这是一桩好买卖。”

“嗯……我需要时间考虑。”迪奥拿起果盘里的葡萄丢进嘴里,“不管是不是个好买卖,我都只会再帮你们一次。之后我会带乔鲁诺回去。”

“或许你可以……”布加拉提瞥了眼旁边不出声的乔鲁诺,“让乔鲁诺也做下决定。”

“他不需要。”迪奥像个专横的暴君般将东西踹进了自己怀里,“另外,我还需要些别的。”

“上个任务的尾款会在三天之内打到乔鲁诺的账上。”布加拉提熟稔地说。

“那是当然,我指的是别的事。”迪奥冷笑一声,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我需要现金,现在。”

“抱歉,我们没……”

“给我现金。”迪奥打断他,压低声音重复道。

这不善的语气显然被当成了挑衅,纳兰迦忽然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上半身撑在桌子上,像是要随时爬过来揍男人一拳。

“都说了没有!你是听不懂吗!怎么还……”

“多少钱都可以,就现在。还有alpha抑制剂。”迪奥面不改色地继续说着他的要求,甚至端起酒杯尝了一口,一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态度。“嗯……劣质。”他看着酒杯评价道,又像在看酒杯后的人。

“爸爸。”乔鲁诺把手按在迪奥腿上低低喊了声。

而此时纳兰迦几乎爬上了桌子,“你……!”

“纳兰迦。”布加拉提的声音让他住了嘴,随后一只手将他拉回了座位。福葛坐在角落,一只手拽着纳兰迦的衣服,另一只手里把玩着叉子,阴沉沉地看着迪奥。

“又不是omega……”纳兰迦气呼呼地嘀咕。

布加拉提望着男人的金眸思忖片刻,从衣服内侧的口袋拿出钱包,将所有的现金抽出来放在了男人手边,之后又从包里拿出一小罐蓝色瓶子放在了桌上。

迪奥拿起现金数了数,塞进外套内侧,又拿起药瓶打开盖子一看,眉头皱起。瓶子里干净得不用他数便一目了然。里面安静地躺着六粒药片。

“这太少了。”

“未成年两粒,成年人三粒,至少够你们一人用一次的。”布加拉提盯着男人,毫不退让,“我们只有这些,如果你还想要更多,只能自己想办法。”他看向乔鲁诺。男孩正盯着桌子走神,手依然按在迪奥腿上忘了收回。

迪奥显然也注意到了男孩的萎靡不振,他悠悠吐了口气,将瓶子收好:“有车送我们回去么?”

“很遗憾,没有。”布加拉提摊开手,“我们自己也要走回去。”

迪奥撇撇嘴,拉着乔鲁诺站起身。

“哦,对了,那个人。”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壮汉,“新来的?”

“原来那个进了医院。这是老板的侄子,最好还是……”布加拉提缓缓摇了摇头。

迪奥冷哼一声,拽着乔鲁诺走出了座位。

壮汉见他出来,挑着眉勾起嘴角,猥亵的眼神在他身上打转,又落到男孩脸上,随后被男人挡了个严实。他不得不看向眼前这个金发男人,对方大理石镌刻般的五官突然变得灵动,线条逐渐凝聚成一个极具蛊惑的笑容,下一秒,壮汉瞪着眼睛僵在原地,两腿止不住打颤,脸上血色尽褪,仿佛被抽干了血液。那个笑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如噩梦的双手扼住他的呼吸,壮汉怪叫一声,脸色惨白地撞上门框,又滑落在地,浑身颤抖。

当酒吧里的人因突如其来alpha威慑乱作一团时,父子两人已消失在街角。布加拉提看向身边两个脸色难看的男孩,无奈地耸耸肩。

“真是可怕的男人。”

TBC

15 个赞

期待出任务(会吗):flushed::flushed::flushed:这章好可爱
看完才意识到公平对待屁股是这个意思太可爱了(

期待后续!
上车那段自动脑补了两只猫猫挤纸箱(「・ω・)「
快点心意(或者肉体)相交呀!

1 个赞

啊…想搞个投票…拼刺刀还是股交

都想看不过二选一的话我选拼刺刀!

1 个赞

纯爱派选择股交

怎么回事,拼刺刀不纯爱吗 :astonished:

1 个赞

可以不同姿势多来几发……选的话我选拼刺刀

1 个赞

同选拼刺刀www

想看股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