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D】两个短篇与一个长篇

带着一点东西浮浮水ˊˇˋ

【茸D】调情测试

summary:一点关于前戏之前会做的事

戳戳


没有谁刻意隐瞒、到自然而然被归类为心照不宣的秘密——那号人物拥有这样的特权,随时都能进入教父的办公室,甚至连敲门步骤都省略了——

“说实话,我还是希望您进门前能先敲一下,父亲。”

乔鲁诺说,他暂时搁置了桌上还亮着的笔记型电脑,提出了一个对方根本懒得这么做的形式申诉。

“敲门的下一秒我就进来了,门也正对着你,你也不会拒绝让我入门,又何必做多余的事呢?”

DIO踱步来到他的儿子身边,那附近总放了张随时恭候他光临的椅子;乔鲁诺的手又重新摸上了键盘敲敲打打,“有时候做事太专注会不小心被吓到,而我猝不及防的样子有一定概率会被您拿来当调侃我的玩笑话,为此我得降低风险?”

“嗯?”DIO坐上了乔鲁诺左边的椅子,还穿着皮鞋的足尖倒是开始磨蹭后者的小腿肚。

上下轻轻滑动的幅度连带惹眼的白皙脚踝裸露而出,不慎用余光瞥见的乔鲁诺还得腾出一手拍拍父亲的大腿来阻止对方动作,却也因为这个举动製造出了新空间,让DIO的右掌心得以顺畅的紧贴乔鲁诺隔着衬衫的小腹、一点一点下挪,半包覆住他西装裤里的玩意儿抚摸揉捏。

“明明很专注的做事却碰一下就很有精神,这也足够我调侃了。”DIO说,又尤其食指指尖碰在裤子微微被下拉的拉鍊头,他完全可以在不解开裤头钮釦的情况下更秘密的撩拨年轻的性器,让它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艰难又色情的勃起,“所以申诉驳回。”

好在乔鲁诺最后将报表一滑到底,不重不轻的敲下了Enter键,这才得以捉住父亲调皮的手,不至于在未上锁的办公室来一场生香活色的展开,“我订了一间房。”

他的父亲挑挑眉准备说些什么,但他快速地牵起那只被扣住的手、并落了一个小小的吻在手背。

“我今天想带您去那里…当然如果您有其他想法,我都会记下并好好的安排。”

年轻人滚烫的话语落在年长者的手背肌肤,这让DIO翻了圈掌心轻挠儿子的下巴,拇指顺势恶意的蹂躏着那双几乎吻遍他全身上下的嘴唇,直到乔鲁诺稍稍张嘴含住他半截拇指。

在交办窗口拉下车窗、打开皮夹内的证件又阖起,过程几乎不出几秒时间乔鲁诺便把车停好在汽车旅馆的个人停车格内;在可以入住的时间一秒不差的抵达这种行径让DIO意思意思为出奇的效率鼓掌,乔鲁诺下车替对方打开车门时吻了一下父亲的脸颊,“您会喜欢的。”

“你总得设法让我喜欢。”

DIO扬扬嘴角走在前头,乔鲁诺按下感应器‘哔’了声将车门上锁后随即跟上前揽着父亲的腰,和他一同步上小小的楼梯用磁卡将房门打开,“它的浴缸很大,我想…“

”嘘。“他的父亲在听见房门上锁的声音后,转身将食指压上他的下唇,随即沿着下颔线条滑过喉结,止于装模作样扣起的衬衫最高钮扣,”别用想的,也别光说的,我不缺你那么点下流话。“

他的指腹会很轻易的探入自己的锁骨凹陷。乔鲁诺任由DIO用指甲边缘撬着自己的钮扣边,还躺着对方腰部的臂弯微微收紧,凑得更近一些,用着最熟悉最舒服的距离咬咬父亲的下唇。

还隔着衣衫的身体凌乱的磨蹭,原先整齐的服装越敞越开,西装裤滑落在地,直到裸露的皮肤开始大面积的接触;浅止于唇瓣的游戏随着逐渐粗重的呼吸开始变调——这时候若还能使脑筋保持过于活跃的思考,简直是对欲望最嘲讽的羞辱——

闯进牙关的舌头交磨纠缠了起来,DIO捉住乔鲁诺的上臂,随即挺挺胸让随着钮扣解开、已经没有衣物阻隔的乳尖蹭上对方的胸膛。

乔鲁诺小幅度上勾的舌尖抵着父亲的上颚稍稍向前推,顺势将掌心托住了人的后背;舌头因空间关係而被向下压住的DIO呻吟出声,咽下些许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儿子的唾液,他想,这个小傢伙总是这么回事,身上的条状物——舌头也好,手指也好,阴茎也好——总是想往自己有洞的地方塞。

他们磕磕绊绊的朝透明玻璃门的浴室前进,不排除被发情的小动物纠缠住的DIO好几次差点被吻到腿软、几乎就要整个身体往佔据房间墙壁四分之一的大片落地镜贴过去。手指才刚刚按上冰凉的镜面,乔鲁诺便咬了咬DIO的耳尖,“再晚一些我们也能这样。这片镜子正对着床,您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您有多美。”

“用好听的词汇包装下流的事,也不会让你变得比较高尚。”DIO半是嘲讽的说,微微扬起头用向下看的角度从镜子反射中看见了乔鲁诺在他脖颈流连的嘴唇,伴随一股酥麻的痒意落下清晰可见的红痕。

“或许是我捨不得让那种词汇落在您身上。”乔鲁诺移动了身体,让他的父亲完全面对镜子、将手掌平贴于镜面,映照出勉强挂在对方身上的衬衫以及因为姿势而隐约露出的乳尖;他一手勾住人的腰,一手揉捏着触感良好的臀瓣,惹得对方几不可闻的颤了一下,身体朝镜面挨得更近了一些。

在揉捏过程中总是有意无意被乔鲁诺的指腹磨蹭过穴口的DIO摆了一下腰,他从来就不介意被他的好儿子看见自己陷在情潮的模样,利用镜子倒像个反客为主的观察者,看着乔鲁诺舔舐自己耳垂时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看啊,你又在猜了。说是捨不得又怎么知道我确实不喜欢?”

“难道我会不喜欢——”DIO有些恶劣的拉起乔鲁诺勾着自己腰部的手,让它彻底揭掉除了暧昧调情以外毫无作用的上衣,继而握上一边雪白的胸脯,看着另一边碰触到冷空气的乳尖微微挺起,“会不喜欢听你说让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被摸得爽到腿软?或是说出想让我和你一起到那张床上、看自己撅高屁股摇着腰挨肏的样子?”

他眯起眼睛,看着乔鲁诺在镜子中上下鼓动的喉结,如此诚实的反应让DIO大为心悦,诱惑的效果总是立竿见影。

乔鲁诺的动作确实随着人的话语有所变化,手掌稍微下移,改用拇指与食指指腹搓揉翘起的奶尖,过近的距离好使DIO能清楚看见自己的乳孔凹陷;他发出了像舒服又像满意的哼笑,直到乔鲁诺还握着他臀瓣的另一只手就要将手指探入他的后穴,才又刁难似的开口,“怎么?你不是说…这间房有什么很大的浴缸、想在里面对我为所欲为?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您真的是…”几乎被对方的话语打乱动作,乔鲁诺有些无奈的改为轻拍父亲的臀部,后者倒是假装很配合的呻吟一声后随意下了个命令,“记得帮我边洗边按摩。”

乔鲁诺叹了一口气收手握住对方腰窝,下身朝父亲的臀缝贴紧、让他感受一下自己已经有点起反应的下体;DIO倒是不太在意的微微向后倾,扬起下巴道:”学会忍耐,别那么没用。“
fin.

【茸D】乔鲁诺乔巴拿想要他的爸爸

summary:爸爸空降那不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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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个绕口令一样的标题就知道这肯定不会是什么正经的东西((自首
把之前的小段子拿起来整一整

*教父茸(17)X转生迪奥(25)…不要细究年龄!护卫队出来打酱油

*来搞笑的,慎入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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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似乎是,无论什么好事将要发生都能用一场天朗气晴作为开头。

若是在伦敦,这个机率或许得打个八折;但这里是那不勒斯,必须乘以一百二十个百分比——不,这真的不是以让福葛狂怒当作目的,他绝对会驳斥这种荒谬的、不科学的、相加除以二都会是晴空万里的狗屁理论。

但这无所谓,反正他们伟大的乔鲁诺·乔巴拿正沉浸在一股史无前例的快乐巨浪。

"我见到了我的父亲。"他说,他那前天才上好润滑油的办公椅灵巧的转了半圈,笔筒里的笔变成轻盈的小蝴蝶,自动自发的飞往被变成花朵的墨水匣吸墨水。

"你说了第三遍。"福葛不懂他的浪漫,捏着蝴蝶翅膀甩两下变回正常钢笔,“停下,Giogio,我加班不是为了处理你的Daddy Complex。”

老天,之前说同一句话讲两遍很没用的人到底是谁?

"你能的。"他的坏老板此时正八指交叉着,将下巴放在手指造的小桥上,“你总是能一边处理事情一边好好的将我说的话听进去,并且反馈意见。潘尼,你足够优秀。”

"那是因为你说的话令人忍不住吐槽。"福葛抬抬眼皮,用手压压鼻樑,看见乔鲁诺看上去心情极佳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又无意识回话了。

这件事得从一周前说起。

那是一个连太阳都觉得愉快的早晨,大家的好邻居布加拉提又要例行性拜访里邻——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布加拉提出巡简直像洗劫贡品——当然这不是他的本意,它甚至是极其良善的,但总不能每收到一样物品便在街上大喊’Sticky——Fingers!'然后把东西塞进身体里,这太惊悚,必须要有帮手。

在此得说说他们之前做出了一个决定:让布加拉提的晨间散步捎上一个幸运的小孩。'米斯达,你的手枪暂时充公当俄罗斯轮盘。'当时乔鲁诺冷酷无情的一声令下,以便他们公平的选出每个早上该由谁和布加拉提一起出门;至于米斯达的No.123567们会内讧着该轮到谁当中奖者才不在乔鲁诺的关心范围内。

所以轮到No.5该当幸运子弹时、No.3老是欺负他威胁让自己当幸运子弹的行径又让米斯达增加了额外的头疼工作。

但纳兰迦很喜欢这个小游戏,他认为早上起床玩俄罗斯轮盘超酷的,就像真正的黑帮:结局便是纳兰迦还真的连续四次中奖、连续四个早上跟着布加拉提一起出门。

而这个故事发生在下一个早晨——米斯达尖叫着拜讬纳兰迦再中奖一次、绝不能将这个蝉联的纪录就这样落在’四’——然而No.6骑着子弹在乔鲁诺的太阳穴畔呼喊,米斯达为了这个中断在四的纪录彻底崩溃,福葛拜讬他赶快闭嘴。

"这完全公平。"乔鲁诺微笑的摊摊手,从来没有中奖过的阿帕基朝对方竖起中指。

根据布加拉提划的每日巡逻范围地图(噢,是的,地区太大了总不能指望布加拉提一天徒步逛完整个那不勒斯,即便他已在散步之中练得强健的双腿),他和乔鲁诺当天的巡逻范围主要是机场一带,那个梦想开始的地方。

说实话乔鲁诺一直合理怀疑当初这个决定通过时,撇开帮布加拉提拿东西不说、养纳兰迦就像德国规定养狗必须带它出门散步、养狗不散步会被邻居检举(这是福葛说的,但到底是什么比喻)之外,最主要还是跟布加拉提一起解决奇怪的问题:好比某次布加拉提单独出门,但时间到了却没回来,那还是签完文件的福葛出门找人,发现他居然在帮邻居救树上的小猫。

然而对于命运一事(是啊,他就恰巧在这个早晨中奖,恰巧在这个早晨去机场),乔鲁诺还是挺相信的——毕竟人不能,也无法扳倒视为不存在的东西吧?他得学学那个哲学家*1——没有一种命运不是靠侮蔑来克服的。

于是相信命运的乔鲁诺·乔巴拿跟着布加拉提进机场(布加拉提说他要去机场找个人,那是工作人员)时,见到了那个和他放在皮夹里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的男人。

如果说这世界上真实有着超自然的命运相遇——他的父亲迪奥·布兰度——他还真想撩撩他的头发,看看左耳上是不是真的有三颗痣。

"布加拉提、布加拉提。"本来乔鲁诺在布加拉提身后跟着一起快步走,他小声的喊了几句,在对方转头时小声地继续吩咐,“等等备一台出租车在正门出口附近,我要去追那个男人。”

当迪奥一踏入机场(这时他才刚下飞机不久),马上就碰上了一个看起来对他兴致高昂的孩子。准确来说是热情得异常过度,还真让人有点招架不住的意味。

单凭他疾风疾走的步伐都不能阻止那个少年对他亦步亦趋。他往东走就跟着往东,往西就绝不往南,就是男士厕所也能毫无悬念的跟进去,让迪奥不禁想着时代变了,不禁感叹厕所除了男女,最好成年和未成年也分一分。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巧妙的把这条小尾巴困在厕所墙角——就用他傲人的大长腿——事实上也仅仅是用脚尖抵住墙壁制造出一个小空间,迪奥不客气地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而看起来那样可爱的小阿多尼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是抬头回答道:“先生,这里是那不勒斯。”

"哦,那不勒斯,你在和我玩什么猜谜游戏?"迪奥用着右手在耳畔比出假装接电话的姿势翻了个华丽的大白眼;那个少年的表情摆明就是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回答他,愣了三秒钟,“这不是自我介绍,我的意思是指您看起来像外地人。”

而迪奥的样子看上去有被对方笨到,"…听不出来我在揶揄你吗?谁管你名字是不是叫那不勒斯?从下机口一路跟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面对迪奥的质问,少年示好的隔空摆出几个安抚情绪的动作,“我只是想提醒您,在那不勒斯的外地人有一定概率会碰上这样的事。”

迪奥还半挑高眉,那个少年便突然伸手环过他的腰,甚至猝不及防的用掌心揉了一下他的腰侧——还镶着银色品牌标志的短夹便落到那个少年的手里;他哼笑了一下,看着还有一条防窃的扣链连挂着皮夹的扣孔,稳稳的扣在自己腰带的小洞上,“要是你指的是来到那不勒斯有一定概率遇上小偷,你以为我会天真到什么准备都…”

本来得意而上扬的嘴角尴尬的挂在半空,迪奥看着人飞快地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不出一秒的时间小扣链已经在半空中晃动,对方还俏皮的眨眨眼,“抢劫。”

迪奥看着人那得意的笑容,伸手就要讨回皮夹,“还来。”

"嘿,别这样。"那个少年说:“这只是引言,我还有后话。只是让您知道那不勒斯有像我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少数,扒手更高竿,您只身一人过于危险了。”

“要不是你手上还拿着我的盘缠,这听上去还倒是个善意的提醒。”

"您走得太急了,我得拿点东西好让您停下脚步。"他满脸写着无辜的说:“您可以称呼我为乔鲁诺。”

迪奥捉住了个空档就要取回自己的东西,乔鲁诺却飞快地把手背到后面故意不让对方得手,惹得后者发言不善,“小鬼,搭讪别人可不是用这种方式。”

"准确来说不是搭讪,是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乔鲁诺诚挚的说道。

"哈。"迪奥摊摊手,“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搞笑的事,一个抢我钱包的说要和我做交易?难不成还妄想我原谅你、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你签合同?敢情你抢我钱算是支付订金?”

"请听我说,这将会是划算的——"乔鲁诺伸出左手凹着指头数着,“您独身来到这里,走到四处需要租车或者搭乘交通工具,此外该下榻何处、该怎么样才不会被当地人当作外国肥羊来宰、如何挑选纪念品物、甚至沟通等等,诸如此类都是问题,而我能帮您完美的解决。”

乔鲁诺拍着胸脯说,可惜下一秒迪奥又被的吐槽顶了回来。“哇,面前正有个小混蛋抢了我整个皮夹,然后苦口婆心的说怕我被观光景点抢钱。”

"……"乔鲁诺骄傲的小表情顿时有点困窘,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学生假期打工。我会开车、可以保护您、知道哪儿有美食、也知道避开旅游旺季人潮的地点;权当我在推销自己吧,这段旅行您可以考虑买一个…‘我’,我能保证旅途会愉快很多的。”

"…我长得像短效性人口贩子吗。"迪奥扯了扯嘴角。

"事实上我们有个更体面的称呼。"乔鲁诺探出食指在空气中划划,快速的眨眨眼,“它叫做…出租男友。”

而迪奥和对方大眼瞪小眼盯了三秒钟,很不给面子的大笑了出来。

然后他笑完就跑了。

本来还演个羞赧的刮刮脸颊,乔鲁诺直接傻在原地,想着这人丢钱包怎么这么干脆利落,随手打开一看才发现里面的纸钞有点不对劲、甚至连里面的证件都跟本人长得不一样。

他是怎么过机场安检的啊!乔鲁诺马上跑出厕所追了上去,顺手把皮夹塞给一旁的警卫抛了句’捡到的’便继续奔跑,所幸熟悉那不勒斯机场的设计让他不至于追丢,能尽量和对方保持着在直线道能看见背影的距离。

而距离眼前只有一个出口。乔鲁诺边跑边觉得胜券在握,终归他的目的不是在机场内捉住迪奥,当他一踏出出口时便有一辆车冲他按响喇叭——

"布加拉提!"还在奔跑的乔鲁诺朝车子用力挥手指了一个方向,会意过来的布加拉提踩下油门,向正前方冲了极短的距离马上急刹,完美的停在准备横跨马路的迪奥面前,拉下车窗的同时顺带收到对方的一句咒骂。

恰好赶上了的乔鲁诺打开后车车门一把把迪奥拽了进去,举动固然引起了周遭人群的议论与围观,还得仰赖拉下车窗的布加拉提向外喊了句’看什么看,羨慕吗’才把人群吼散。

把人按进车里的乔鲁诺还粗喘着气,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将迪奥压在后座上,“先生,您跑得真快。或许我该重新自我介绍的:您好,您可以称呼我为堂·乔巴拿,您的暂时男朋友,我们即将展开一场令人期待的那不勒斯旅游。”

他的语气甚至染上了一点小小的骄傲。

但很可惜,目前被压制住的迪奥一点也不领情,“真可爱,我还是个冯·布兰度。”

“不,这并不是——”

正当乔鲁诺还打算说些什么,迪奥格开了对方摸上自己左侧头发的手、使力将对方翻塞到脚踏垫的空间,踹开来不及掩好的车门闯了出去,蜷缩身体在柏油路上翻滚一段后立刻站起来逃跑。

望着迪奥再次逃跑的背影,耳边是布加拉提向他询问要不要追上去,乔鲁诺从那个狭窄的空间爬起来坐好拍拍衣服笑了一下,“没关系。”

"我们回去吧,我刚刚将鞋子上的瓢虫吊饰变成一个可爱的小东西吸在他身上,应该没那么容易甩掉。"他重新将车门关起、将另一脚的鞋子吊饰拔了下来,让自己看起来对称点儿,还赞叹的快速说一句’瓢虫果然能带来好运’,“那是定位追踪器,太快追上或埋伏都会让他起疑的。”

布加拉提没细思,反正一个黑帮老大随身携带追踪器估计也不算太出格的事,耸了耸肩转一下方向盘,“他是谁?跟你有过节?”

"他是…"乔鲁诺伸手摸了摸裤兜,嘴角勾起一个愉快的微笑。在自己往对方身上放追踪器的同时,如他所料的被迪奥顺走了皮夹——很可惜,乔鲁诺真的很想看看迪奥打开他的皮夹、看到那张照片会是什么表情,至于钱包里的钱当作是见面礼也无妨——“我的父亲。噢,他耳朵上真的有三个痣。”

fin.

*1卡缪《薛西弗斯的神话》

【茸D】卖身契 (1~9完结)
长篇大约7w超出字数限制了,2~9补在下面uwuˋ

summary:本来打算反社会但不小心答应了个坏男人要签协同

c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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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打算写ABO的时候想过两个方向,当初看感觉主轴有点类似但现在看起来倒是还好就继续写了,大概把故事背景描述一下,本来想写sugar daddy但越写越不对、完全不对就、就…

*大学生A茸律师OD,这里採用英国民法成年为18岁

*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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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诚然有着诸多弔诡的事情,这让乔鲁诺花了好多年的时间去成为一个存在主义者。但偏偏——谁都知道人类是习惯动物,那些简直不合理的事情只要能去适应,就会变成…委婉一点的说法是传统,直白一点叫同流合汙——偏偏就是因为能适应,或者说不知道哪个环节的阴错阳差,人类往往有着令人发指的趋吉避凶天性,甘愿做那不起身反抗的奴隶。

究竟是什么造就了这荒腔走板的机制大规模运转?或许是某个风驰电掣的颁布政策,政府需要立竿见影的效果,某些操弄者缩压期限的三读通过——任谁都想得到随着时代演进,二级产业三级产业飞升至高等教育的普及之于社会大多数人来说,除了文明科技更迭过于迅速,还有最为致命的一点——或者说,对大环境最为致命的一点,就是当人们意识到自己在有限的生命之中能添加更多期待的色彩、追求掌握知识的途径变得如此简单,市场机制有那看不见的手好好地运作:一切安定的人们总会回归到最本源,那个探索我自我本心的最本源,生命价值的最本源——当自己能在一定限度或的喘息的自由、掌握自己的生命,想做的事情有那么多,要负的责任有那么大,是否还行有余力产下下一代,有能力教育他们融入这转眼刹那瞬息万变、或许一不小心自己的想法便会过时的社会?

总结一句,少子化的时代来临了。

那还真是拜国家个人资料库完善所赐,在文明开放的自由恋爱时代,居然还能推行给相容匹配度高的适婚Alpha和Omega配对的政策。先不说刚开始很多生物医学专家首先跳出来反对,若是担心高龄产儿带来基因风险明明是冷冻精子冷冻卵子甚至代理孕母就能解决的问题,光是在限制自由方面指不定就要请大法官释宪这究竟算不算违反人权;更引起轩然大波的是后继又通过到了法定年龄以上未登记结婚者要课单身税,或许政府是以为早早开放同性婚姻已经拓宽异性恋同性恋双性恋的选择权,但也惹得其他性倾向的人民游街抗议,甚至一阵子疯狂推行起‘我要和我的爱狗/袜子/镜中的自己结婚’运动,举国上下鸡飞狗跳。

然而在乔鲁诺出生到长大时,这些越想越诡异的政策已经被大多数人接受了。他在十四岁分化为Alpha、并在那个对他爱理不理或许该称之为母亲(听说他是收养的,或者什么关系的寄人篱下,她没详细告诉过自己,自己也和她不太亲近)的女人往他身上扔健保单位配给的教育手册,多少还觉得社会福利制度做得还不错嘛;之后离开了那个名义上的家独自在外租屋,随后在升学制度与金钱考量入住学校宿舍。但直到他十八岁生日——就是昨天晚上,手机震动收到一封电子邮件讯息说:亲爱的乔鲁诺・乔巴拿先生,由于您的户口名簿尚未更改为登记结婚之版本,根据国家资料库比对基因相容性已经寻找到与您匹配的Omega…什么什么的,而他看了看政府传来的对方的个人讯息简直满脸问号。

他一个十八岁的Alpha竟然和一个三十二岁的Omega匹配,什么玩意儿。

那时候他想,这到底怎么比对的,难道那个三十二岁的Omega在十八岁的时候没被催婚过吗?还是因为十四年前这个政策还没推动?不管怎么样都过于奇怪了吧。加上印象中有些旧版医学将三十岁的怀孕Omega定义为高龄产,或许现在医学发达,这条界线可以稍稍延后一点吧,但不管怎么说都——不对,他还没打算造人贡献社会——乔鲁诺思考一滞,他看着对方的职业栏写着律师一职,盘算着约个时间见见对方吧,如果对方跟他一样觉得这配对机制是什么鬼东西说不定可以一起讨论要不要搞社会运动。

乔鲁诺走回房间打开电脑,重新连上电子邮件的网站讯息,思索一番还是拨通了私人讯息网上那个叫DIO的三十二岁Omega的电话。可惜的是私人手机号码不见得会写在讯息栏上面(也是,毕竟这太超过了),政府给的是他律师事务所的电话,而晚上十点估计不会有人接,在几声忙音后果不其然的转接到语音信箱,他想了想还是向对方留下希望明天下午两点见面的讯息,挂断电话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自己还是个学生,更何况大多数人工作后也不见得有自己的办公室电话,这种情况下对方收到的会是什么样的个人讯息?乔鲁诺百思不得其解,只希望对方看见他的证件照不要觉得太呆就好。

但或许是对方真的很忙碌的样子,几近隔天中午乔鲁诺也没接到对方的回拨,想着总该不会那位叫DIO的先生没有看见政府发送的讯息,以为这是一通恶作剧电话吧?他姑且思考了一下,翻起了昨天查询大众交通工具路线截图的站名,他大概从学校出发去火车站搭车,之后转公车再步行一段路就可以到达对方的事务所。

说不定对方真的有注意到那通语音留言,要是自己不出现才真的会被当作骚扰电话吧?乔鲁诺揉揉眉心,翻翻时刻表确定火车时间后走去便利商店随便买个果腹的东西,顺带腹稿着等等见到对方该说点什么;还觉得指不准对方是想等到有空档的时间再来处理这件事,是不是自己太急躁了?

不过当乔鲁诺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口时,发现他大概想多了。那是一个胸口挂着银色名片牌、黑字写着‘T・D’缩写字样的男人看他在那儿徘徊很久,终于忍不住把他抓进去——您没有预约吧?DIO先生基本上不接未成年的案子——那位先生这么说,还不等乔鲁诺回答一句‘我已经成年了’,便把他安置在前面的接待沙发上给他一杯水,让他在这里稍坐一下。

乔鲁诺的眼神东看看西飘飘,看着牆上的装饰挂画和几张相片,那位先生进了一扇看上去隔音效果相当不错的厚重大门,他也只能安静的等待。

几分钟之后他被请了进去,而那位接待先生微微鞠躬后便退出房间。乔鲁诺顿时觉得自己就像被扔到一个陌生环境的小动物(好吧,确实就是),却又带着几分好奇,毕竟他终于见到那位叫DIO的Omega。他看上去被岁月如此宽待,也可能是带着一副近用眼镜看上去比较显小,乔鲁诺咽了一口口水,那位Omega还翻阅着手上的文件,他只能呆呆的站在离桌子稍微斜前方的地方,想着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对方阖上手上的薄本子,摘下眼镜轻轻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按按内眼角的地方,身体靠上椅背说道:“我不接学生案件,有需要我可以给你其他律师的联络方式。谅在你敢独身过来找我的份上,说是我DIO转介绍的不会不给面子。“

”呃…很抱歉我并不是要打官司,我…“

乔鲁诺未说完的话一顿,他看着眼前那个好看的男人挑起眉终于正眼看了自己,或许是少了眼镜的柔和总觉得那双眸子看上去十分有威慑力,”哪个学校的?我不收实习生。“

这种氛围弄得乔鲁诺很尴尬,或者说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本来想、或许对方也跟他有一样的困扰,或者说是个看他年纪小所以可能会待他友善的大人,大家一起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讨论这件事顺便骂骂政府之类的…看看现在吧,他当时大学面试都没感到这么有压力。

没有选择只得硬着头皮把简讯打开、手机递给对方叫他自己看的乔鲁诺觉得自己肌肉有点过于紧绷;DIO接过手机用左手拇指稍稍滑动讯息,乔鲁诺看着人微微敛眉沉吟一声,随后把手机还给自己,动动手腕做个示意他靠过去的动作。

乔鲁诺迟疑了一下把手单撑在桌面上半身探了过去,后者接下来的动作快到他吓了一跳——DIO冰凉的手指轻轻贴上他的颈部,感觉好像被人的鼻尖撞了一下,“还真的是Alpha,难怪一踏进来就让人有股烦躁感,但也不排除我本身对小朋友没什么包容度。“

…也太瞧不起人了这人真的能好好相处吗。乔鲁诺想,或许一开始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用社经地位衡量而怀有什么期待果然是愚蠢的,这种时候不做出一点反抗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学生仔?像是下了什么郑重的决定,他在发话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被对方的信息素味道香到了。

DIO看着眼前这个小朋友突然捂住口鼻弯腰趴贴在自己桌面上,随口丢下一句‘起来,不要摸脏玻璃垫’;好一会儿过后让乔鲁诺冷静了一下,他直起腰不打算理会对方摆高姿态的说话方式,直截了当的切入主题,“先生,我来找您是想解决问题。我对很多国家法令不太清楚,本身也不是相关科系,而关于这些您是行家才是;但就是这样的我也觉得这种规矩过于牵强不是吗?难道要您就这样随机跟一个人结婚您就会答应吗?”

把原本交叠的双脚交换,DIO换把左脚翘到右脚上,眼神透露出‘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的表情,“不是随机,是分析配对。别说得这世界很苛刻似的,多多少少确实受到气味分子影响吧,我对你还算客气。”

“那还真是谢谢您…好的,分析配对,但我想您应该听出我想和您讨论的不是配对不配对的问题,毕竟这实在是…“乔鲁诺的手在空气中划了划,想不出什么适合的措辞,最后只好用稍稍求助的眼神看向对方。

”我收到简讯时没仔细看。本来想说一般人收到讯息会先七嘴八舌跟身边的人讨论一番,我是没料到有像你这种这么快自己杀过来的。“DIO抬抬眼,打开自己桌上的手提电脑滑了一下触控面板,然后抱着电脑站起身,“别傻站着我们去那张沙发坐着说。休想让我抬头看你,你还没那个资本。”

这个人脸蛋漂亮归漂亮但讲出来的话真的好让人生气,自己大概永远没办法免疫吧。乔鲁诺只能在心里默念做人要尊老。

他跟着人一同坐到旁边的会客沙发上,看着DIO打开电子信箱从垃圾桶信件(天啊,乔鲁诺感叹)里找到政府发的信件并把它打开,盯了几秒后关掉信箱,“你刚才话没说完,继续说说你对件事情怎么想。”

乔鲁诺愣了一下,“与其说是怎么想,还不如说是很好奇这件事情居然被大多数的Alpha和Omega接受吗?“

”Beta也会被配对…算了,我也不指望一个小鬼对这个社会的认知有多少。通常AO会被提出来做文章,是以比例上而言这个政策推行的成功率是相当高的。BB之间即便是依据优生学配对、却更倾向于情感相处是否融洽为第一优先,但有鉴于气味关系的影响,AO要复杂得多了。“

乔鲁诺摸着下巴思索一下,”不好意思稍作打岔,您刚刚提到情感相处是否融洽,那如果并不融洽呢?“

乔鲁诺眨眨眼看向DIO,后者眉角抽了抽一副遇见活的智障的表情,“那就离婚。”

他突破盲点了,哦,人是可以离婚的,还以为是逼婚政策,原来是国家大型联谊啊。乔鲁诺想着原来如此,而DIO没理他,自顾自开启电脑里的其他文件,一边敲敲打打一边继续跟他解释。

“实际上AO配对稳定这点还要归因于抑制剂的限制贩售。青春期的荷尔蒙状态浮动很大,健保在每个人初分化到十八岁这段期间对于购买抑制剂的次数限制会放得比较宽,贩售给青少年的抑制剂款型是最初阶的那种,有效期限短也不怕有心人士买来囤货;但贩售给十八岁以上的抑制剂就会以研究估算的每月最低标准为门槛,不过基本上低于临床统计数据,至于你要说有没有人提出异议…“DIO瞟了乔鲁诺一眼,“很多被凑在一起的AO就是不小心擦枪走火了,可还挺喜欢对方的味道,毕竟在一起除了本能的一时兴起还得长期适应对方的气味,婚姻本身就是一场赌注,这个性向吻合个性可接受闻起来很好,下一个还会更好?通常想到这一步估计就成了。“

乔鲁诺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异次元来的生物吧,仍旧不死心的提问,”没有人想过找不同医师开处方签吗?药局直接买抑制剂会有纪录,但持有处方签就不得不开药了吧?“

”少无聊了,处方药在云端后台都有纪录,额度就是额度,可能有其他药物的副作用类似于抑制剂的效果,但国家算得可精了…看电子邮件你才刚满十八岁,你自己去买买看试试就知道。“DIO说,顺便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我们的谈话时间大概还剩半小时左右,有问题快问。”

“啊,很抱歉,虽然我昨天有打电话想约您见面,但看样子您似乎没有听见语音留言,我直接过来是有些太唐突了。”乔鲁诺刮刮脸颊,却看见DIO微微皱眉,手指还停在键盘上,“不是我接下来有约,你会说这种话大概是没怎么接触过Omega吧。也不意外,现在教育体系对高中含以下学生的性平保护倒是落实得不错,除非你自己去乱搞。“

趁乔鲁诺还在思考这段话上下文之间的连接关系,DIO耸耸肩蛮不在意的浏览开启文件,似乎不太满意的删掉一段话、左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从根本没问乔鲁诺想不想喝茶这点看来,差不多是本来就没打算花很多时间跟对方谈话,“一般情况下的Omega与Alpha相处起来就有点类似于喝了一杯黑咖啡或一片纯巧克力之后的感觉,但这种不算强烈的兴奋感会随着时间叠加,而我没兴趣在办公室跟你乱来,得注意时间。“

”不好意思?“乔鲁诺觉得有被冒犯到,最初听着对方一连串的解释立场说明也大致明白现况,现在可终于想起自己的起心动念了,”其实我一开始来的目的是觉得这项政策很奇怪,并且不想遵守它。这场谈话下来我听得出来您理解这项政策的存在性,但恕我直言,我并不觉得您会是个迁就的人。“

”说重点。“

”您不觉得三十二岁的您跟十八岁的我实在是太奇怪了吗?“

空气突然停顿了一下,凝结在DIO手腕稍稍上提的时刻,他的眼神还停留在萤幕上,照面的光源微妙的让唇峰上翘有些微妙的好看;乔鲁诺匆匆撇开目光,这才觉得一直盯着别人的脸看不太礼貌。

“你知道‘标记’是什么吧。Omeaga一生只能接受一次标记,尽管可以强行洗掉但那对本人而言十分痛苦,但Alpha并没有这样的限制,按照年龄衰老计算,年纪小的Alpha对应年纪偏大的Omega是合理的,避免Alpha死得太早、Omega没有信息素安抚,可以理解?“DIO按下了enter键,没几秒过后他办公桌上的印表机开始发出声音,估计刚刚是在修正要列印的文件什么的,“但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如你所料我确实不是个会迁就的人,我离过婚,三次。”

他们之间的空气又凝结几秒,还是乔鲁诺稍微将身体侧向DIO,犹豫了一下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一拍,“我很抱歉…很遗憾听到这样的事。“他想,他是不是该说下一个会更好?但DIO的下一个就是自己,这让乔鲁诺有点混乱。

“没事,这不是什么遗憾的事,不如说我本来就是本着最终会离婚的结果而跟那些Alpha结婚。但那些Alpha每个都不想离婚,所以我花了点时间搜证想了些措辞上了几次法院,每次都让法庭判决我诉请离婚通过。“

乔鲁诺眼神死的看着那个毫不在意摆摆手的坏男人,他要收回同情。

“而我之所以会挪点时间和你进行这场谈话,是因为我遇了一些小麻烦。”关掉电脑站起身,DIO把电脑抱回桌上顺便取出印表机刚刚印好的文件,“我在短期间离婚次数算频繁,这点让本来就有些看我不顺眼的同行怀疑我恶意挑战国家政策,听起来是不是很无奈?”

这话还真不好答,乔鲁诺随意发出类似’嗯嗯‘之类的附和声,看着DIO又重新坐回他身边,“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早过来见我,还好很久以前已经把大纲和大概写好了,刚刚做了一些修订。”

乔鲁诺看着DIO把一份看起来像什么同意书的纸张推到自己面前,“这是婚前协议,简单说来我不图你什么,你也不需要干涉我的生活,大概就发情期易感期大家互相帮忙一下。剩下随你喜欢,在外面爱怎么搞怎么搞。”

“暂停一下。”乔鲁诺比出暂停的手势,说是签署文件那好歹也让他有时间主导一下话题,“我知道您将计划想得很完善,但毕竟是双方的事情,我不可能听您的片面之词便草草签字,这对于协商一事不仅轻率,也显得身为其中一方的我毫无参与感。”

DIO将动作放慢的眨了两下眼,他摸着下巴,而后缓缓的将自己陷入沙发内,“你的意思是,需要我给你时间好好的看完这份文件,希望可以依照某部分你所想的与我作讨论、增加一些新的条件,或者你觉得哪里不满意需要修改,我们两个一起审视、修正,做出一份我们两个都满意的协议并且签署它,对吗?”

他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软了下来。乔鲁诺一怔,恰好对上DIO微微歪头像在徵求他意见的眼神,下意识的回答,“对…”

“好孩子。”而DIO给了他一个微笑,乔鲁诺看着这个好看的微笑有点意味不明的带上了可恶的味道——下一秒DIO从胸前掏出了录音笔——“你答应我了,这很好,别反悔。那份协议给你带回去慢慢看,有什么想法随时和我联繫,没有的话我们就约三週后见面,需要给你PDF档避免弄丢吗?“

这个人怎么回事?也太邪恶了吧?乔鲁诺觉得他今天有被社会黑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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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鲁诺躺在宿舍床上,觉得自己刚刚度过了一个过于魔幻的、事实上也真的很魔幻的下午。

关于DIO给他的协议…说实话挑不出什么毛病,就只差他点头签字就好;而对方也耸耸肩,给他一脸‘我又不坑你,鬼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的表情。话还真就是这么说,他一穷二白,以后毕业了身上还有学贷,对方能图他什么?但话还真不是这么说、总不是说’嘿,签了就有个免费伴侣——虽然他完全不会为你做什么‘之类的。

他不知道把婚姻当交差功课算不算普遍行为,想起那个被暂时放置不管的家庭议题,他也不像旧时代观念那样认为婚姻是什么神圣的结合——其实搭伙过日子没什么不好。

要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必须很有仪式性、没有高低之分的全心全意注入热情,是人迟早会崩溃。只是他没有想到原来在DIO心里选择被放弃的是婚姻。

说是没有想到诚然诡异,毕竟在此之前他们素未谋面。但这让乔鲁诺不可遏止的好奇起DIO的前三段婚姻,不过也仅仅是好奇,他不见得要的到答案,也不会去求证。倘若DIO打从一开始就设定好‘婚姻不过是演给政府看的戏’,那么他为什么还会离婚三次?难道是说他企图在婚姻之中找寻着什么但都失败了,才决定了‘放弃’?

不可思议,那个在他面前看起来如此嚣张、彷彿觉得其他人碍事便什么都自己一手包办好、态度强硬又轻蔑的三十二岁男人,难道也曾经对谁、对什么事情怀抱着期待吗?乔鲁诺开始迷惘了,虽然在心里把别人的形象设计得有点悲剧倾向似乎不太好,但这份协约是必须签的(总不能叫他把录音笔偷出来,如果备份了还不是做白工),来日方长,还是尽量想想对方好的一面吧。

但是。

诚惶诚恐,乔鲁诺终于发现自己太太太低估DIO速战速决的意志。

约莫在约定期限的前三天,乔鲁诺突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接通后才发现这是DIO的私人号码,让他下次来事务所时记得顺便带证件名簿印章之类的。他当下没有多想,只觉得不愧是社会人士谨慎得过分,原来签个婚前协议不单单是人去签名就好了吗?不过在他如期赴约去事务所签下协议后,马上就被DIO打包丢进车内载去登记结婚。

这个人怎么回事,太可怕了吧,是有多想结婚。乔鲁诺捏着安全带,耳边还是DIO边开车边跟他叮咛等等不要一张傻憨傻憨的脸,到时候办理登记他指哪就签哪,反正自己已经很有经验了。

”请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很有经验还这么骄傲好吗…“乔鲁诺忍不住小小声吐槽一句,还不等DIO一记眼刀杀过来便识相的闭嘴了。

接下来的流程没什么好说,该核对的证件拿出来让公务人员核对,该签名的签名,该盖章的盖章,总之让他干什么就乖乖配合;服务员小姐还甜甜的跟他们说新证件会在配偶栏补上对方姓名,到时候会再通知领取并祝他们幸福,乔鲁诺觉得自己还没回神,总之下意识回答了‘好的谢谢您,我们会的’,然后转身离开大门时被DIO从头顶拍下去碎念一句好你个头。

办完手续上了车后DIO随手把手机扔给乔鲁诺,”你的住处在哪输好导航后给我,晚点我载你回去。”听到这话乔鲁诺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人其实还挺好的,至少不是达到目的(结婚?)后就把他扔了自生自灭,但他抓重点的能力还是不错的,毕竟DIO刚刚提到了‘晚点’,”接下来还要去什么地方吗?“

”吃午饭。地点打算挑在你租屋宿舍或学区附近,看你想去哪。晚上我和人有约,今天已经预定好一整天都在外面了。“DIO一面说一面倒车退出停车格,转了几下方向盘,”你要是习惯安安静静的我没意见,怕尴尬就自己开广播,我暂时想不到话题跟你聊天。“

乔鲁诺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把输好路线的手机交给对方,看着人把手机放上支架。

或许是今天一来就接连着做了太多事情,虽然是一早出门,但见到DIO后的时间也才约莫过去两三个小时而已。他一面在脑海里不着边际的思索着似乎有听过’如果和一个人相处时间觉得漫长,代表这段时间是无趣的‘之类的说法,但事实上有点相反,签文件、跑事务所、傻乎乎的跟流程、登记…他们似乎完成了不少事,却只仅仅过了两三个小时。

该说这个男人不愧是效率派吗,从衣着上就不难看出来,烫得整齐的衬衫,挽到小臂一半的袖子折痕很俐落,啊,左右边看起来相当对称。乔鲁诺下意识的把视线游移在DIO握着方向盘的手腕上,想不到这个人居然习惯把手表表面朝内。

他眨了眨眼,看着方向盘和人的表面形成一个小空间,顺带想起三周前看着对方在按电脑键盘时的姿势,虽然都在关注对方有些恶劣的态度,但依稀记得他掌心拱起的形状挺好看的,像在弹钢琴…

在一个终于能停下的红灯,DIO瞥了下导航继续看前方,扯扯嘴角道:”能不能别一直盯着我看?“

”抱歉。“乔鲁诺快速的闭了一下眼睛,在下一个睁眼的瞬间让视线对向自己手边的窗外风景。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忙着办正事没时间胡思乱想,他没来由的想起上次在DIO的办公室、他和他说Alpha和Omega相处起来像吃了一片巧克力或喝了一杯黑咖啡之类的话。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车里有点闷,顺手开了一小缝窗户打算透透气;而听到声音的DIO挑挑眉,倒是不反对这种行径,也顺手开了他那侧窗户的一小缝制造对流。

结束一段车程后他们选择了一间学校附近的家庭排餐馆。DIO选了个偏内的面对面座位,大概是平日时间加上地点是大学城,来客几乎是三五好友的学生或是情侣之类的。

入坐时DIO对乔鲁诺把菜单转过来他这面先让他看没什么意见,后来发现对方把单子平放在桌上反着看菜单上的字,还一脸认真的在思考要吃什么的样子。他看那个小朋友微微倾身,没几秒后将背打直稍微后退,看来是决定好了要吃什么,他便直接请服务生过来了。

依序点好餐之后乔鲁诺起身先去吧台盛了点沙拉回来,这才换DIO去取一些餐前开胃菜。

没多久乔鲁诺看人端了一碗浓汤回来,他还嚼着冷盘里的蕃茄,一时之间又不晓得眼神该往哪里摆比较恰当;他咬了几下生菜终于迟疑的开口了,“不过先生当初是怎么确定我周遭的情况会让我和您登记结婚的呢?当时也没有问问有没有恋人、家庭状况…之类的。“

”乔鲁诺・乔巴拿。“

面对对方突然出声,乔鲁诺才似乎意识到这似乎是DIO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还以为自己在对方的记忆里大概是‘喂’、‘小鬼’什么的,没想到有被记住…虽然这不值得惊奇毕竟在他面前签名过,”是,怎么了?“

”你给我听好了。“DIO放下了他的汤匙,用着大概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清晰的说道:”你要是刚登记结婚不到两小时就想和我离婚,我保证你等不到出社会就先身败名裂。“

乔鲁诺愣了一下随即紧张感一阵涌出,没想到DIO这么介意,”等、等一下,我们协议都签了我怎么会反悔?您先别激动。”

乔鲁诺还没抗议自己怎么老是被威胁,想都没想就先选择安抚那个看起来一脸冷静但感觉就要爆炸的大人;而他们的排餐不晓得是来得刚好还是有点不刚好,他看DIO摊开大纸巾先挡掉一些刚掀盖的蒸汽,确定服务生收走纸巾走掉了后,接续慢条斯理地拿着刀叉切肉排。

“我激动?我给了你足足三个礼拜的时间你就真的只看那份协议?签婚前协议的下一个步骤不是结婚不然还能做什么?那三个礼拜当然包括让你处理好你自己的各种事情,谁只看一份文件需要看三个礼拜?这么没效率!”

您当时明明没有这么说,只让我回去慢慢看啊。乔鲁诺被说得极其无辜,吐槽在心里不敢讲出来,毕竟对面的律师看起来随时会拿餐刀把自己给宰了。

DIO看了乔鲁诺屁都不敢吱声就解气,哼了一声用叉子叉起刚切好的小肉块,“你还有什么破事没处理好的?”

“呃…没有?我就问问。”

于是乔鲁诺下一秒就被人拿餐刀指了指,挑白了叫他下次提问前最好先过过脑子。

好的明白了,他完全懂了,基于对方十分需要婚姻的意志——还好自己之前没有女朋友,不然这个专制的男人肯定叫他分手(虽然婚前协议说爱怎么玩不管?);还好他一个收养还是领养仔不怎么有家庭联系,不然这个霸道男人肯定叫他跟家里断绝关系(好吧这个应该不会,反正身分证多了配偶确实跟法定双亲无关),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悲伤——天,他居然在庆幸自己的家庭问题跟之前没有交过女朋友。

乔鲁诺举起虚无的饮料杯为自己的斯德哥尔摩干杯,但转念一想还真的满亏的,自己再没志气一点也该设计一下让这个男人请客才是。他咬了一口肉,抬眼就看到DIO看着他打小算盘的眼神充满怜悯…他可逮到机会先发制人了,“这会儿轮到我该说,先生别盯…”

“你。”DIO打断了他的话,“别费心思整点有的没的了,说到底不过应付政府政策,你配合一点大家都好过。”

“那也仅仅是便利您的说法吧,我之后会不会遇到命中注定的人还说不定呢。”乔鲁诺小声的说,即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反驳DIO的话,这使他看起来有些幼稚,像在赌气、像为反对而反对的小孩子。

“我们的协议本来就是有名无实。如果你往后遇到什么命中注定的人那么想要名份的话,可以,我跟你离婚,但至少等到一年半之后。从现在算起的一年半之内你不得跟我离婚。”

乔鲁诺顿时诧异的看着对面那个吃得泰然自若的大人,突然不知道该组织点什么语言好。即便他不认为对方会爱上自己,或自己会爱上对方,婚姻凭证可有可无,协议也写了不互相干扰,自己就是耍耍嘴皮子。但不可否认,乔鲁诺听到DIO这么说时心里有点泛酸,说好歹是个利用工具,可毕竟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却偏偏不能否定没了那几张纸他们谁也不是对方的谁,如果可以回溯时间他肯定会叫刚刚的自己闭嘴,干嘛挖坑自己跳。

这不是显得他很薄情吗。

不久后DIO结束了他的餐点,看着乔鲁诺还在对他的胡萝卜块悲伤春秋,压压嘴角把纸巾放在桌上,“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没说追加条件,看你一个穷学生样没自己保过保险吧?你以后自己保保险了受益人得全填我的名字,你的新欢要是看见保险受益人全部都是前配偶的名字并且你本人不做更动、还愿意跟你结婚的话我就姑且相信那是你的真爱。”

乔鲁诺看着那个坏男人还事不关己的喝了一口水对他挑挑眉,老天,这是第二次了吧?他怎么老是被这人骗?但这次没有录音笔、对方没有掏出文件来做修正——哦豁,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这次他接到梗了——

“您是恶魔吧…”

闻言DIO让身体坐满椅背,摊摊手得意的表情大有让对方自由心证的意味;乔鲁诺稍稍把眼神向右平移飘开视线,觉得自己命运多舛,有点完蛋。

然而这是今天的一点小幸运,DIO还真的请客了。这么说或许不太恰当,但实际上情况是这样的,当乔鲁诺摸出他的钱包只差一句‘我们AA吧’的时候,后者已经俐落的刷卡付帐了,还站在对方右后方的自己顿时像个小怂逼。

看啊,这就是成熟大人的钞能力,虽然自己不是付不起但全付的男人最帅了,乔鲁诺愿意当第二帅的那个。

不过想归想(不知道是谁刚刚在饭桌上才在打算设计让人请客),让对方付饭钱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上车后乔鲁诺正要开口,手扶在排档杆上的DIO倒是先说话了,“你等一下帮我一个忙。”

原来是交换条件,早该想到这个男人不会让他自己吃亏的。乔鲁诺眨眨眼,听到对方这样说却也是挺新鲜的,毕竟自己在对方心里定位估计就是个没什么用处的学生仔,居然有被需要并且能帮忙的地方。他还等着DIO告诉他需要帮什么忙,DIO却接连问了一句,“你是在外面自己租房子住吗?”

“噢,不是,我是住学校宿舍。”乔鲁诺说,并回想了一下刚刚导航输入的确实是学校地址后面的学生宿舍没错。

DIO沉吟一声又问:“单人宿舍?”

“也不是。”他不知道为什么DIO开始关心起他的住宿问题,但还是老实的回答,“是四人宿舍,不过我们那寝空了一个床位,所只住三个。”

乔鲁诺看着DIO蹙起眉,彷彿听见了什么麻烦事一样,鬼差神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寝另外两位是Bata,呃,即便我和您一整天在一起,回去也不会因为被闻到味道而被乱问什么的。”

虽然他话一出口就想咬舌自尽,拜讬,他们现在可是合法伴侣,怎么说得好像在做什么亏心事一样。

”这样啊。“DIO把车停好点点头表示明白,在乔鲁诺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时继续把话说完,”和别人一起住的话房间总不会太乱吧?虽然实质上不会有影响但我对混乱的空间没什么好感,事后可能需要打水用毛巾擦一下。好了,我们去你房间。“

”咦。“乔鲁诺表面上身体晃动幅度不大但心里波澜狂起,他反应很快甚至耳尖有点热,”您今天…是发情期吗?对不起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还偷偷看了DIO一眼,但对方的视线仍旧落在前方。

”不是,我记得我说过晚上和人有约。去谈点事情到时会有两个Alpha在场,尽管车上的抑制剂大概是备而不用,但保险起见还是做个临时标记,而这件事需要你来。“DIO漫不经心的拔下钥匙打开车门,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扬起头、用着眼神下看的角度朝乔鲁诺勾了一个揶揄的笑容,”放心吧你很安全,我对处男没兴趣,就算发情期也不会要你用‘那种’方式来帮我。“

他干嘛要在’那种’这个词特别咬重音啊!

”我什么也没说。“乔鲁诺被他看得有点困窘于是快速的回嘴,然后麻利的滑下车。

带着DIO到他宿舍的途中乔鲁诺觉得气氛相当尴尬,他怎么老是面对这个男人就犯傻,不过要是和他解释说自己平常可不是这样——拜讬,这好像只会更尴尬,并显得欲盖弥彰——尤其他一转头还看到那个坏家伙似笑非笑的唇角弧度。

乔鲁诺想起他那个喜欢穿洞洞装的室友,他突然觉得全世界就应该像洞洞装一样到处都有洞,方便随时把自己给埋了。

但他们倒是先在宿舍门口遇上了乔鲁诺的另一位学长室友。恰巧对方从柜台转身后远远的就认出他,并隔着玻璃门向他挥挥手,”下午好啊乔鲁诺。“他的嘴型大约是这么说。

”下午好布加拉提。“乔鲁诺推开玻璃门向学长点点头,看见对方背了一个不算小的袋子,”你今天打算在外面过夜吗?“

”对。“那个被叫做布加拉提的大男孩说,”系上足球队晚上有庆功宴,我刚刚才和舍监说今晚在朋友家过夜,本来打算晚点再传讯息给你和福葛。“

”好的,祝你玩得愉快。“乔鲁诺点点头表示收到消息,才发现布加拉提刚好往DIO的方向一看,正想着要怎么介绍对方时,如此善解人意的学长已经朝人稍稍点头打个招呼,看向乔鲁诺再度开口了,”这是你哥哥吗?你们长得真像,交谊厅里备了新的零食和饮料,或许你们可以去那儿坐着聊聊天。我有约时间就先离开了。“

布加拉提给了他们一个微笑就摆摆手离开了,乔鲁诺摸摸自己的脸还在思考其实被误认为兄弟蒙混一下似乎比解释来得方便行事。他带着DIO一起搭上电梯,很灵魂的问了句:“我们长得有很像吗?”

”他要不是金发人脸辨识障碍,就是该去测测有没有达到法定盲的标准,说不定还能拿点补助。“DIO哼了一声踏出电梯,”像在哪,你丑多了好不好。“

乔鲁诺觉得他就不该问。这个人明明还要他的帮助,怎么嘴巴就这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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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大家都出门了的关系,当乔鲁诺用钥匙打开门时房内基本上是昏暗的,日光勉强从裹得紧实的窗帘透出一点亮度。

但当他一打开灯、将钥匙放在桌上,便发现DIO看着他的书桌一脸颇有微词的样子;乔鲁诺咳了一声顺势把自己昨晚整理课堂笔记时有点累了、拿铅笔在页角乱涂鸦的纸张阖起来,迅速拉开椅子说:“先生您这里坐。”

“唸书还是专心点吧你。”DIO有意无意的调侃了一句,乔鲁诺一面在心里想着‘天啊他怎么就不装做没看见’、‘虽然布加拉提误会他是我哥哥但他又不是,干嘛这种语气’之类的,一面嗯嗯啊啊的含糊带过。

可是他看着DIO下一秒动作又愣傻了。

只见大律师把外套脱了挂在他椅背上坐上椅子,节骨分明的手指开始对着衬衫钮扣井然有序的反向运动;乔鲁诺顿了一下才觉得看别人脱衣服有点尴尬,用手摸着下半脸,默默把脸向右大概转了几度别开视线,还收到DIO果不其然的哼笑一声。

“你小时候打架有没有咬过人?”DIO问;乔鲁诺发出一点困惑的声响,还没先反驳自己到底哪里看起来像会跟人打架的样子,便看见DIO用左手反手将有点长的后颈发尾向旁边拨,揭掉一片肤色贴布夹在拇指和中指之间、右手把衬衫拉开,侧过头让右颈完全露出来,“咬我,差不多那种力道就可以了。”

但乔鲁诺偏偏站在那里两秒没有动作,而DIO见人第一时刻没有反应,似乎有些不满意的微微敛眉。

——怎么回事啊,乔鲁诺愣是愣着,居然还有点感谢他知名不具的血缘双亲起码生给了他优秀强大的鼻黏膜。

然而事实总是不如想像中的顺利,尤其是DIO还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开始他还默许乔鲁诺磨磨蹭蹭的把嘴唇凑在自己腺体附近,由于把整张脸都埋进颈窝里了也不晓得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到底在干嘛,小幅度的移动弄得DIO不是很满意,何况他也不是喜欢和人接触过于亲密的类型。

但三秒后DIO决定骂人了。

“你当鸡在啄米啊?刚才饭吃哪去了给我用力咬,这还需要教吗!”

乔鲁诺被骂得极其无辜,他本来还在嗅DIO肩颈连接微微鼓起的地方打算谨慎点,听到这话半赌气的心一横咬了下去(他才没有趁机报复)、马上感应到后者的肌肉瞬间紧绷,听见人小小的抽了一口气后上小臂被对方死死抓紧着。

他觉得下颚有点酸麻,张嘴的姿势使喉头几乎无法吞咽,只得顺势像是吸吮似的让下门牙划过DIO的皮肤,才得以结束这个动作。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估计刚才的发酸感是将信息素注入对方体内的附带条件;说起来令人害羞,至少乔鲁诺闻得出来DIO身上的味道有点微妙的改变了。

他稍稍抬眼偷看了一下这位脾气不好的大人,尽量表现得好像自己知道把人咬到这么痛不太好。对方果然有点生气的往他胸口推一把,用指腹揉着被咬的地方,“去拿毛巾过来。”

表现得很认份的乔鲁诺还特意去个人置物柜拿了两条新毛巾,一条沾水了一条干燥的带过来,乖巧的用湿毛巾帮DIO在微肿的颈窝擦拭一番,再用干毛巾擦一遍。

DIO脸还臭着的把贴片贴回去穿好衣服,乔鲁诺去把毛巾挂着后开始想是不是该想点措辞哄哄人啊这种状况也不好说什么谁有错在先,甚至还在旁边抽屉里翻来倒去,发现只有未拆封的创可贴、连半条药膏也没有;最后只得憋得有些别扭的说:“啊…刚刚学长说交易厅补了新的零食饮料,那里的座位也比较舒服,您想过去那边坐坐吗?”

“不想。”

DIO直截了当的拒绝他,还附带瞪了他一眼。

虽然严格来说今天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而已,乔鲁诺却怀念起他们初次见面时那个拐他答应要签合同的DIO了,那多成熟多和颜悦色(好吧,说不定记忆会开美化滤镜),他现在只得双手背在腰后,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看看这个理直气壮霸佔他位子的男人什么时候心情会好一点。

“我要回去了。”在那个小朋友不知道第几次偷看过来时DIO便站起身,套上外套就往门口走;乔鲁诺快步跟了上去,在恶劣的大人跨进电梯后过份的狂按关门键时见缝快速钻了进去。

乔鲁诺藉着电梯里的镜子从侧面看了看双手抱胸、一脸生人勿近的DIO,伸手拉拉人的外套下襬,刚好看见DIO从镜子里瞟了他一眼,“干什么。”

“对不起。“他很坦率的说,看着镜子里的DIO仍旧一脸不屑,”我听不懂你指的是什么。“

”我不该那么用力的咬您——“

电梯门正巧在抵达一楼时开启,DIO率先迈开腿就走,很随便的抛下了一句‘听不见’就不理人了;乔鲁诺追在DIO身后又是跟方才一样的场景,只是现在多了来来往往的人群(极其过份,当有人认出他时说着’嗨乔鲁诺,这是你朋友啊‘的时候,看上去完全不想解释的DIO还会朝着陌生人泰然自若的点头,但一转头就给他坏脸色看,乔鲁诺还真不敢说出这种切换模式也太过熟练了吧之类的话),”对不起,我不该那么用力的咬您——“

DIO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他们穿过灰色造铺石道路,在双侧红色石砖即将走完最后一格、快到达停车场时乔鲁诺很干脆的拉过人的手,抬起来就往手腕内侧不太用力的咬了一口。

料是DIO也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到暂停脚步,随即抽回手、有点粗鲁的拉着乔鲁诺的衣服在被咬的地方抹了两下,”哈,我警告你,十八岁了就别给我搞幼稚。做错事情要不要原谅你是我的自由,你当还是小朋友、说了对不起就能牵牵手和好吗。“

但至少停下来了不是吗?乔鲁诺心里无辜的想。”不是,只是想说我都道两次歉了,起码要咬两口比较公平一点——"随即看见DIO脸一黑马上改口,"好吧对不起,是我不喜欢有疙瘩的感觉,您…”

“看不出来你还挺流氓。”DIO打断了他的话,还把刚刚被咬的那手收到身后,“不要跟我对不起,也不准咬我。“

乔鲁诺承受了DIO像在看狗的眼神约莫几秒,判读一下对方好像不如想像中的那么生气(说不定是气消了),便打算再度开口说点什么时,对方的手机铃声却响起来了。

DIO抬抬手向他示意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后接起电话,本来打算站着等人通完电话的乔鲁诺却看见对方朝着手机‘喂’了一声后转了半圈又要走掉了,只好又随着步伐一边听 DIO说话一边跟了半个停车场找到他的车位。

他见人用空着的手摸摸口袋拿出车钥匙按下开门键,恰巧对话也在几句重复的附和音之下结束了;预谋已久的乔鲁诺在大律师按下结束通话的瞬间眼明手快的抢过人的手机,在对方要抢回来时右手拇指快速滑着人的手机界面找寻看起来像是常用的通讯软体、左手马上按着自己的应用程序开启二维码立刻扫码加友传贴图,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含糊,然后乖巧的把手机还给人。

“…”DIO看看手机又看看小朋友,冷酷无情的点了几下萤幕把页面转给后者看个清楚,“看见这个封锁键没?我要按下它。”

“还请不要这么做。”乔鲁诺空閒的手半忙的在空气中比划比划,随即带点安抚意味的连传三个微笑贴图给人;DIO那是挑着眉随便看了一下萤幕,不想玩了直接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在一个狭小的前挪动作,乔鲁诺堪堪将身子卡在车门间形成的夹角,手撑在门板上说:“您说过晚上要去谈事情对吧?如果到了的话请传讯息告诉我您是平安的,好吗?”

这确实是一个奇妙的视角,他居然居高临下——诚惶诚恐,第一次是他们互不相识时,自己双手撑着人的玻璃桌面看着对方,但距离总不是这么近——近到他很清楚的看到DIO略带疑惑的微微抬头、脸侧向他时瞬间带点困扰的小表情。

虽然下一秒这个可恶的大人又露出了熟悉的样子,他稍微抬高下巴,用鼻子哼出了一个骄傲又不屑的长音,“不要,我和你很好吗。”

“我怕您心情不好乱开车,这有社会责任的。”他想,或许可以适时的向对方开一点小玩笑让气氛再好一些。他句语轻松的说,果然又惹得人竖起眉准备开骂的样子,立刻接口说出剩下的话。

“或许您会觉得多余,然而事实上是、如果不是您的提议,我对于国家婚姻政策是真的没有概念;我很谢谢您一手操办了这件事,也谢谢您今天请我吃饭,虽然对您来说我们之间是协议、是契约关系,但这毕竟不仅止存在于纸上,而是人与人之间的约定。我承认现在的我尚未成熟到只遵守白纸黑字的条件就好,之于我而言,要对一个将要长期在生命之中占有名份的人不感到好奇与探究是不可能的,我会做到不越界不让您难堪,但至少请允许一点基本的关心,这样子您觉得可以吗?”

乔鲁诺眨眨眼,说完话这才感觉紧张的吞吞喉头;他见DIO张了张嘴,但也没说什么。

“随便你吧。”在最后,乔鲁诺听见DIO声音不大的说,推了推他的大腿表示要关车门了。

于他退开那个位置、DIO将车门向内拉时,乔鲁诺的手顺势扶在车门上,倒像是替他带上门一样;他向侧边退了几步好让DIO倒车,最后看着他的轿车慢慢渡出视线,这才举高手挥了挥几下,算是在后照镜里和人道了别。

而这算是个插曲。回到宿舍弄点东西、几近傍晚时他突然收到了讯息通知。本来以为DIO顶多冷淡的回他一句‘到了’过过意思就算了,结果这个幼稚的大人什么字也没打,一连传了十几张看上去就很美味的晚宴餐点,在餐厅灯光下是真的很不错的样子。

乔鲁诺突然有些哭笑不得,随手发了句‘您中午还吃排餐呢,对胃好一点’;没几秒后对方发了一条背景隐约有玻璃杯碰撞声音的语音讯息,字正腔圆语带不善的说‘关你什么事’。

怎么回事啊这个人。乔鲁诺想,他把脸埋进掌心里,咬着下唇却觉得嘴角有点不由自主的上翘。

他本来打算趁天还没黑之前去把晚餐买一买,即便现在不太饿但放着也好。乔鲁诺穿上外套准备拿钥匙出门,却发现手机提示灯亮了起来,像是掐准了时间似的,他另一位室友刚好要从图书馆回来,问问他要不要顺便带晚餐。

这当然好啊。他看着通讯列表那个草莓头贴的室友发了菜单过来,挑了个想吃的后传了回去,把外套脱下来重新挂好。

看了会儿小说又过了一阵子,乔鲁诺听见了钥匙孔传来细碎的声响,然后是弹簧锁被打开的声音;他撑着桌子坐两脚椅,另一手朝门口挥挥后又把椅子放稳站起身,“谢谢你福葛。对了,布加拉提说他晚上不回来。”

“他有传讯息跟我说了。”福葛晃了两下餐点的提袋让乔鲁诺过来接,等人拿走后撑着门板脱了鞋子,“你早上人就不见了,我本来也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在。”

“嗯…“乔鲁诺刮刮脸颊,”我也反省过这样的行为,果然还是该学学布加拉提报备一下行程比较让人放心吗?“

”我相信你是个会认真反省、认真觉得这样做比较好,但却不见得这样做的人吧。“福葛吐槽一句顺带把鞋子放进鞋柜,”我倒觉得报备是个人自由,问起再说就好,布加拉提可能是习惯了。“

乔鲁诺发出几个听上去像赞同的声音,咬着叉子开口道:”说到这个,大一毕竟是半规定强制住宿,你接下来想搬出去住还是继续抽宿舍?“

”搬出去吧。“福葛说:”不是说有你们当室友不好,但可以选择的话我更倾向于有更多的私人空间,算是个性问题。说到底我的系所也不是布加拉提那种可以跟实验室研究的,在学校住宿是真的方便许多;登入学术网站的话我自己也有跑图书馆的习惯,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的话也想搬出去住,估计这几天也该看看附近租屋。“乔鲁诺嚼了几口食物,声音有些含糊,”虽然布加拉提很照顾我们…希望接下来和他合宿的新学弟们不难带。“

”这点倒是不用担心。我也是后来听别人说的,毕竟布加拉提比我们大两届,听说他大二的时候是和三个学弟合宿…对我们来说应该是要叫学长,不过无所谓——还蛮恶劣的,听说其中两个在比较多人流动的公厕里吸胶,知道这种事不想惹麻烦的人基本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布加拉提一听到消息就直接过去踹门训话——据说骂得可凶了铿锵有力的,还有人说他收小弟。“

”咦?真的假的,布加拉提?那个每次不管去哪里、回来都会顺便给我们带点特产的布加拉提?“

乔鲁诺的脑袋还在回放今天中午那个和颜悦色和他挥手再见的学长室友,不禁感叹了一声。

”说实在话,他这点真的很让人佩服。我遇到这种事的话大概会想着‘啊,这些人就算烂掉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即便知道有些人可能是误入歧途、只需要别人提点一下或许就能步回正轨,却也会忍不住想着‘我又何德何能,哪有什么拉人一把的能力’,可是不得不说,或许世界上就是需要像他这样的人吧。”

几乎是无意识地用拇指指腹磨着食指指甲甲缘,乔鲁诺瞥了一眼说完话后还看着自己手指的福葛,想了想后说道:”但世界上也需要像你这样的人…和像我这样的人。“

福葛难得的笑了一下,”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

乔鲁诺摆摆手,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拿起手机拍了张空餐盒的照片;看着人开始鼓鼓捣捣的,福葛本来也打算结束话题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但乔鲁诺突然抬起头有些摸不着脑袋的问了一句,”福葛,我能问问你对政府的‘成为法定公民后,如果身分证配偶栏没有伴侣登记就会被基因库配对’这项政策有什么看法吗?“

当话一说出口的瞬间,乔鲁诺突然又觉得和DIO初相见时对方说得很对,果然这种事应该会先和身边的人讨论才是正常步骤吧,自己当初是不是太急着想要把这件事解决掉了?

“我觉得以政策面来说没什么问题吧?”是没想到会被问到这种事,福葛稍微想了一下,“以我的立场来说…毕竟是Beta,而被放大讨论的通常都是Alpha和Omega、再加上我是跳级生,到成年还要过段时间才会接到通知,所以目前不太在意。不过之前听一些谈论节目说到关于这个议题有函释,甚至也可以依据每个人自身状况去提出不同申请,比如说兵役关系、旅外求学,或者有交往对象但想在特定时候办理手续——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迷信,据说和占星有关,不晓得是真是假——说是强迫配对但实际上还满有弹性的,所以最一开始实行一段期间后,原先的反对声浪就渐渐消停了的样子。“

”咦。“

看乔鲁诺的表情有点诡异,福葛困惑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吗’,对方则是摇摇头回了句‘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来问问,谢谢你’;他想了想乔鲁诺似乎刚过十八岁生日不久,不需要仔细问也差不多猜出之间大概有关联性,“可能突然通知你和一个陌生人可能会有所关系的当下反应是吓一跳吧,但如果认识了不错的人…即便最后不见得会成为伴侣好了,感觉上也是挺不错的?“

乔鲁诺单手托着腮沉吟一声,思考着要不要谈谈DIO的事,便瞄到通讯页面亮起、对方已读了他拍照发送食用完毕的空餐盒后传来一句‘我不想知道你晚上吃空气’忍不住笑了一下,“或许…可能还不错吧?”

他想,还是暂时不说DIO的事好了。

在登记结婚后一周,乔鲁诺和DIO断断续续的私讯记录里突然就让DIO来了这么一句‘新的身分证好了,补发中给的暂时用纸证可以去碎纸机碎了。当时联系人电话是填我的所以就连你的证件一起领了,你想过来我这里拿还是我邮寄过去给你?’。

乔鲁诺想也没想就发了句‘我过去找您’,这才想起自己下周有一堂算期末分数的报告,于是又补了句‘下周周末可以吗?’;他见对话诓旁显示了小小的已读后过了一段时间,估计DIO在推敲什么时候比较方便,果然没几秒后对方回了他一句‘下周六的话三点过后都有空’。

只是当天他又被那位先生(后来他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泰伦斯了)带去敲敲DIO办公室的门时,还没见到人便觉得DIO那声‘进来’虽然声线不变,但隐约喊得有气无力,进了办公室带上门后发现对方不像在办公,反而是已经套好外套、公事包放在桌上,一副准备好要离开事务所的样子。

原来是下班了啊。乔鲁诺想,顺带说了句‘辛苦了’后接过DIO递来的新证件,后者应了一声后便揹起他的单肩公事包说:“你过来一趟也不过拿个证件就走,不如让我直接邮寄;还是你以为每次来都有饭蹭?”

“您这么说也太…“乔鲁诺话还没说完倒是见DIO的步伐踉跄了一下,他马上伸手环扶对方,“身体不舒服的话还是先坐一下吧。”

“不用。”DIO皱起眉,一手搭在乔鲁诺的肩膀上,一手揉揉单侧的太阳穴,“还没有到很不舒服的地步,不如说得趁这种时候快点回去。”

乔鲁诺确实感受到那只扶着他肩膀的手掌心还压着车钥匙,只得小心翼翼的环过人的腰、再轻轻抬高手取走对方手中的钥匙,”那这次换您告诉我地址?不要看我这样,我还是有考到驾照的哦。“

”你要载我?“像是没明白人的意思,DIO的眉头仍然紧皱着,“不需要。”

“……“乔鲁诺叹了好长一口气,几乎带着‘算我求您了’的意味,”我可是认得您的车了,就停在事务所旁边停车场的第三台,刚刚经过的时候有看见。“

DIO满脸写着’我不愿意’。

--但他还真就这样子和DIO半推半搡的把人塞进副驾驶座——虽然走起路来DIO的步伐还是稳的,却还是被他半强迫的推进副驾驶座关上门。DIO看上去不晓得是因为这件事而不开心,还是身体不舒服,别过脸不想面向乔鲁诺;也判断不出来对方是不是在赌气,总之先让车子出库的乔鲁诺在不需要打排档的空閒腾出手,短暂拍拍人的腿,“请您报一下路,先别睡着。”

“我没有要睡。”DIO闷闷的报出了一串地址后说:“第一个路口右转。”

在乔鲁诺表示收到、踩着油门时,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虽然现在不是季节交替的时候,但身体还是要多注意。“

”不是感冒。“

”嗯?“乔鲁诺让方向盘转了些角度过了第一个弯,在DIO的指示下继续直行,像是在等着DIO那句‘不是感冒’是否还有下文。

“发情期。”过了几秒后DIO这么说。

“诶?”

见DIO不想再说话,乔鲁诺的脑袋顿时飘过一堆思绪,难怪今天一见到人就有种‘绝对不能丢下他不管’的奇妙责任感,不过他们当初签合约的时候不是说发情期易感期要互相帮忙的吗?那他为什么一开始要拒绝自己载他?说到底他们之间也还没谈清楚所谓的帮忙究竟要到什么程度、但以现在的状况来说——

“那我现在和您靠得这么近没问题吗?”

“嗯…“DIO放下了压着额角的手,斜眼看了看人,“…问题可大了。”

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乔鲁诺总觉得有一股暖暖香香的味道好闻得让握着方向盘的自己开始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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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点奇妙的设定:
当Alpha发现曾经标记/临时标记过的Omega没有自己的味道的时,会有类似焦虑的负面讯号

Omega可以在标记/临时标记期间藉由特定启动的嗅觉受器感知标记自己的Alpha的荷尔蒙水平,由气味判断对方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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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O看上去很疲惫。这几乎不怎么需要说明,即便自己不是Omega,对性别认识还有点常识的乔鲁诺开始搜刮着他大脑里有关发情期的应对知识——毕竟过去生活中根本不会实际遇到,突然之间就有些懊悔——这明明是可以预料的事,即使是DIO和他签订书面契约,但终归到底也是个Omega,只要生活上有任何一点微小的交集,就不可能没有机率发生。

乔鲁诺开始觉得心情有些浮躁,他不能将这样的机率称之为‘遇上了是自己运气不好’,这种说法对Omega太不公平了。他瞄着后照镜时偷看了副驾驶座的DIO一眼,对方的嘴唇有点发白,他想伸手去碰碰他、摸摸他的手,看看印象中温度本来就不高的指尖是不是冰冷的,但现在唯一能好好做的事情就是在对方说‘前面左转’的时候乖巧的打方向灯。

说是好好的也不尽然,至少乔鲁诺觉得自己呼吸有点怪怪的。他回想起DIO让他做个临时标记的那天,DIO自己说车上有备着抑制剂,但毕竟考虑到过了一个礼拜、或者药物保存期限的层面,对方也没有向自己提出‘车上有抑制剂,拿过来给我’的要求,说不定真的就如他所说的问题可大了。

但什么叫问题可大了?乔鲁诺有些不着边际的思考着让思维保持清晰,过程中也频频注意着DIO的状况;对方倒是一直看着窗外,彷彿看街景报路事件必须高度专注的事,他总觉得自己有点被刻意的回避,说实话不是很好受。

这段车程简直可以用煎熬来形容,负责下指令的DIO不会跟他多说一个字,这让乔鲁诺难以判别自己的焦躁感来自DIO的态度,还是他身上过于好闻的气味。他在忍耐,却不太清楚自己在忍耐什么,但总归不是正向的情绪;乔鲁诺不觉得自己生理上有什么不受大脑控制、想对DIO做出侵犯行为的反应,诚实说来他根本无法想像自己和对方发生关系,但就是一股烦躁闷在胸口搞得好像今天是他易感期一样,整个人不上不下,一点也不踏实。

他依言将车子停进了DIO住的公寓的的下停车场,下车之后走向另一边替DIO打开车门、替他揹原本放在大腿上的公事包。

如果可以的话,乔鲁诺希望DIO不要跟自己道谢: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自己在胃里翻腾的烦闷感归咎于自己当对方的护花使者、送佛送上西了对方连句感谢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羞耻感之类的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把DIO想的那么冷酷无情,只是太习惯任何事情都应当要有个恰当的解释,理由是不是真实倒是其次,他也不知道这究竟算偏执还是宽容。如果能屏除不确定性的不安,用合理的谎言来说服自己其实不是难事,至少不要让问题悬在那里,这才真正叫人坐立难安。

一路上DIO皱着眉走在前头,乔鲁诺只能走在他身后、看着他乖巧顺进衣领的发尾感到微微晕眩——他知道那个地方,记忆该死的夹带着空气里的气味分子一顿湧现,他知道那个地方,那时候的DIO闻起来很清爽,肩窝柔软一咬就红肿,还让人痛得发脾气;但或许是过了ㄧ周,DIO身上已经没有了自己当时标记留下的味道,他又做回了一个干净、毫无痕迹的Omega,几乎是经过长廊到了DIO家门口,乔鲁诺才弄明白这种烦躁感是什么。

那是曾经属于他、即便是临时标记,他也曾经‘暂时’拥有过这个Omega;但现在的DIO身上散发着诱人的气息直直撩拨自己的神经,而这只是Omega的香气,和之前与自己标记混合过的味道不一样,纯粹得让人生气——像这种生物本能的烦躁用社会规范来说就更令人郁闷了,标记、临时标记当然是要依照Omega的意愿,而他现在只能闻着自己临时标记过的Omega居然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味道,只能咽下这种属于Alpha的莫名其妙佔有欲跟自己生闷气。

入内后的DIO松了一口气,抬起手用手背靠了一下额头,余光看到乔鲁诺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把这个小Alpha放进家门了,他扶着门褪下鞋子,将自己的皮鞋放进鞋柜后扔一句‘我去洗澡’就走了。

乔鲁诺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询问点什么,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咔’、猛然转头后才发现门是带自动锁的,就算他现在离开了也不怕有人会突然闯进来;但他也就停顿了三秒,还是决定对着没有人的玄关鞠了躬(况且他身上还背着DIO的包呢),说了句‘打扰了’便把自己的鞋子也好好放进鞋柜里。

他在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探索DIO的家,当然也不至于没礼貌到随意翻对别人的物品,仅仅是大略浏览过屋内的摆设;DIO家简单干净,就像每个单身男人的公寓一样,乔鲁诺想到上次他去宿舍之前说了‘和别人一起住总不会太乱’看来是真的讨厌脏乱,但太干净难免让人有种距离感,生怕无意间碰坏什么东西,乔鲁诺合理怀疑DIO的嗜好是不是每天擦地。

而后他听见水停了的声音,以为人洗好澡、彷彿受到惊吓般的坐回沙发挺直腰杆。但接继又听见水流的声音,似乎是自己判断错误了,乔鲁诺马上掏出手机、掐着时间开始疯狂爬文如果Omega发情了怎么办之类的,手指一拨刷掉一排没用的‘当然是满足他/她’或着‘生理问题一律建议分手’之类的。

两分钟过后,乔鲁诺绝望的瞪着手机。

乔鲁诺觉得自己肯定是太绝望了,以至于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到DIO已经洗好澡穿好浴袍、脖子上挂着短浴巾,单手扠腰前倾着看着他不算太亮的萤幕上显示大学生论坛Alpha版的主题大大写着‘已经是社会人士但不是情侣关系的Omega在发情期时让自己进屋了该怎么办’,并毫不客气的伸出食指在小朋友的萤幕乱戳,惹得回过神来的乔鲁诺紧张的喊:”等一下!先生、您按到输入法了,请不要这样——“

而后DIO黑着脸,看着新跳出的某一楼回复:楼主安心的上吧,谁不想要有能大喊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的机会啊——于是乔鲁诺眼明手快的在楼下莫名其妙跟起‘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的队形时把手机关了和DIO表演互看,给对方一个尴尬的微笑。

“少问点没营养的问题,遑论这根本就不算是能解决真实状况的平台吧。”DIO皱起眉,丢给人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去洗手,浴室直走右转;门口有拖鞋,穿了再进去。”

“好的好的…”乔鲁诺把包和手机留在沙发上站起身,听话去厕所洗手。话说回来进到屋子里一开始就该洗手了吧,虽然顺序不太对但碍于对方身体不适…可能疏忽了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乔鲁诺想着想着,慢吞吞的用脚串起拖鞋踩稳、打开浴室的门。

——虽然他一打开门背脊瞬间僵硬,觉得自己被暗算。

太大意了,居然毫无防备的打开了发情期Omega洗澡后不久的浴室门。乔鲁诺迅速把门关起来,用力把刚刚不小心吸到(还不如说是扑面而来吧)的水气与空气混合体压出肺腔,闭眼在不知名的空气清新处深吸一口气暂且憋着、睁眼就杀进去和水龙头搏斗,把香皂摸到差点滑掉。

三十秒后DIO就看着这个彷彿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的小朋友奔回来找他了。

“…别解释,我不太想知道你对我的浴室做了什么。”DIO摆摆手打发了乔鲁诺看上去委屈又无辜的脸,“过来帮我。”

乔鲁诺突然就觉得自己方才憋气憋得有点冤,最后还不是要回到这个气味制造根源的身边。

他跟在DIO身后等人开了灯进了卧室,见到那张双人床就开始感慨起自己宿舍的木板床垫;虽然说木板床垫不是不好睡不舒服,但好的寝具总能带来高的睡眠品质总有某些程度上的相关性,舒适性不免俗就是人追求生活的动力啊。在等待DIO接下来动作的乔鲁诺姑且先评判一下人家的床:明明是自己一个人住床上却摆了一个大枕头三个小枕头,床头柜上摆了一些物品和几本书,估计是喜欢用棉被枕头堆一堆窝在床上看书吧,怎么回事,有点可爱。

而在DIO坐上床的瞬间、他也跟着就跌进了那张看上去风景不错的床——那触感还真好——乔鲁诺和对方大眼瞪小眼了一番才尴尬的察觉自己压在人家身上,但DIO的手还抓着自己的手腕,可以理解成是对方拉住自己往他身上压?

还没理解完毕,乔鲁诺只觉得DIO身上好闻的味道越来越明显,有点凉凉的像雪花在融化一样,还带了点舒缓精油会有的气息,但不太确定是他本身的味道还是房间有香氛;过了几秒乔鲁诺这才惊觉哪里不对的停止了自己把鼻尖凑到人脖颈上嗅来嗅去的动作,他的手还被DIO拉着、身体恰好被夹在人的双腿之间,只得硬着头皮发问:“那个…帮忙是指像上次一样打个临时标记吗?”

“……”DIO把整个背部陷在堆靠的枕头里,腾出一只手扶着自己额角,吸了口气又带着疲惫的叹了出来,“…算了,就先打个标记,剩下的等等再说。”

乔鲁诺应了一声,对着人拉开衣袍光裸的肩颈就要开咬,才刚张嘴又被人不算太大力的揪住头发过来额头抵额头,不知道算不算威胁的说了一句:“轻点,你咬人很痛。”

那只得几乎把身倚在DIO身上、用指腹稍微确认一下位子后轻咬一口;他听见对方模模糊糊的喘了一声,抬起手拍拍他的后脑勺,不确定是称赞他这次做得不错(应该不太可能吧)还是在示意他的头该起来了,但现在的DIO闻上去感觉更好,连带自己在路途中的焦虑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见DIO顺势摸了下被咬的地方也恰好瞥见人的床头柜有湿纸巾,还寻思着要不要抽纸巾过来擦时,那只本来就被抓着手腕的手又被向前带了带,“用手就好,已经很湿了…但进来的只能是手指,敢塞别的东西你就完了。”

乔鲁诺觉得他好像可以理解DIO的意思,但下一秒指腹碰到那个湿湿热热的地方时脑袋还真的有点无法组织语言,磕磕绊绊的问:”您…比较喜欢食指、中指、无名指还是什么排列组合…?”

DIO看乔鲁诺的表情当真嫌弃到不知道怎么形容,乔鲁诺自觉的闭嘴了就把中指和无名指磨蹭着探进去;对方本来按住他手腕的手慢慢扶上小臂、另一手抓住背部T恤大有把自己抱紧的架势,碍于姿势问题倒是称不上好使力,还压在DIO身上的乔鲁诺用空閒的手拍拍人曲起的右大腿让人放松,才得以把自己的左腿跨过去、用左边膝盖和手掌撑住床面。

虽然下个瞬间就被DIO的腿小幅度顶顶他的精神小伙伴骂了一句,“快软掉,碍事。”

“…您就别在意它了。”果然这种事理论和实战落差一大截,乔鲁诺在脑中搜刮了一堆没用的想法还不如DIO扶着他的手自己摆腰,那还是位置关系DIO懒得动了干脆下指令,告诉他在里面怎么弄、往哪里磨才舒服。

也大抵是信息素气味,至少乔鲁诺在人的耳尖到肩颈一带又蹭又闻的倒没遭到反对,偶尔咬吻一下还会收到几声受用的轻哼;发泄过后DIO明显累了,半眯着眼让乔鲁诺抽几张床头柜的湿纸巾清理清理;但当乔鲁诺把用过的纸巾丢到床边的小垃圾桶、一转头回来发现DIO已经躺好半侧着身闭上眼睛,他无语了一下还是艰难的给对方掖好棉被,爬下床后直奔浴室。

好在他对自身紧急状况的脑袋高速运转判断还是很熟练妥当的,乔鲁诺迅速的扒了外衣外裤留在浴室门口的衣篮(没有换洗衣物嘛,他怎么知道DIO会发情),关上门才好意思脱了内裤盖上马桶盖坐了上去,一边给自己的小兄弟来一课安培右手定则一边在心里默念真男人都靠冥想硬刚。

想归想但打出来后乔鲁诺还是感到一顿惆怅,洗洗手后顺便借了DIO的浴室洗洗澡,不知道是住所关系还是不算太久前使用完毕,这还混着Omega香香的味道,他突然就有点懂这个政策为什么会推行成功了。

寻着架子上还有单包装漱口水拆了一个来漱漱口后,乔鲁诺拿着内裤拿着香皂搓搓洗洗晾在DIO挂毛巾的杆子旁边(应急嘛,应该不会说什么),盘算着只能暂时借挂钩上的浴巾来用一下;他把浴巾围在腰上跨出浴室,想着他下午三点到事务所找DIO、而现在看看时间也不过五点半左右,只是人才刚睡下,现在就离开也有点说不过去(还没内裤呢),又说不定有在这里借宿的可能,想了一下要避免干扰别人的睡眠,不管最后会不会用到,还是先去把DIO床上的毯子摸来客厅比较实际。

但尽管他动作再怎么轻还是不小心弄醒了睡下的DIO,虽然后者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带着倦意的问了他一句‘在干什么’;乔鲁诺也听出他不是真的很清醒,还是回答了‘想借毯子去客厅’,却意外得到人拍拍旁边空位说‘睡这里就好,动来动去的很吵’这种回复。

可五点半对普通人来说是在睡哪一出啊?乔鲁诺突然就觉得睡得迷糊的DIO增加了某种莫名其妙的亲昵感——这很罕见——最后还是折中的取了对方放在床头的书本、钻进被窝里打发时间。

但意外的,DIO倒是睡了半小时左右便醒了。他抬起手靠在额头,张开眼便看见乔鲁诺坐在他床上把腿塞在棉被里看书,看了看手表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乔鲁诺见人可醒了便放下书本,倒是没有直接回答问题,”您感觉还好吗?“

DIO沉默了一下皱起眉,有点没头没尾的又问了一句,”你在高兴什么?“

”嗯?“

”味道。虽然这个不太常被提起——在标记期间,Omega多多少少可以借由荷尔蒙水平变化闻出标记自己的Alpha的当下情绪——听说做的时候比单纯信息素安抚来得更有效果,毕竟情绪感知带来的安全感可以让Omega更愿意打开生殖腔。“DIO翻了半圈抱住枕头,摩摩挲挲换个姿势趴在床上,”但每个人感受程度不同,对应Alpha也都是个别对象,Omega之间讨论这个没什么意义…总之你的味道现在闻起来情绪很好。“

这还真的没讲没人知道,怎么就突然说这么多话?乔鲁诺刮刮脸颊,觉得这番话应该是赞美,但仔细一想又好像哪里不对,”等一下,按这个道理说起来,上次我向您道歉的时候您就已经——“

”啊,你去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吧,我不知道你把我的包放哪了。“

”先生——!“

耍赖的大人用指腹推推小朋友的大腿,大概懂了自己上次又被诓的乔鲁诺还是依言下了床去客厅打开人的公事包、翻出手机再走回房间;DIO解锁后在萤幕上摸了摸,又把手机丢给乔鲁诺,”会饿点外卖,自己选。“

这还真的每次都有饭蹭。乔鲁诺发现DIO忽悠人的功力堪称一绝,不过突然有吃的也就不好意思和人计较什么,太可恶了吧。

他们在床上磨磨蹭蹭的点了意大利面。DIO看乔鲁诺刚刚围着自己浴巾那走来晃去的模样,也猜得出来这小子借用自己浴室洗澡没内裤了,便下床去拉开衣柜下方抽屉拿了条新的、顺便翻了件不太穿的衬衫丢给人,”裤子穿你原本的吧,兜条浴巾取餐点还不把外送员吓跑才奇怪。“

聪明的乔鲁诺就懂了等等要去应门拿餐点的人是他。

这还真是有点难说,或许该说一旦习惯了DIO这个人的做事风格,相处起来居然有点舒服——不太会刻意的去区分一些东西显得好像人情要还干净,但如果自己有帮忙,甚至是一点无关紧要小忙都会给一点甜头——乔鲁诺不太清楚是不是每个出社会的大人都是如此,自己当然也不是图对方给什么回馈才主动请缨的…明明之前还觉得自己一定没办法跟这个人好好相处。

大概是因为角度关系,乔鲁诺的视线刚好就落在重新埋回被窝的DIO的后颈上,过了三秒他决定把脸埋进掌心。

那是乔鲁诺取了餐点又过了一阵子,DIO才慢悠悠的从房间出来吃东西。当他们结束晚餐时天色也不算太晚,DIO摸出皮夹抽了两张纸钞递给人,”我这边离站牌要好一段距离,这给你打车回宿舍也够了。“

”谢谢您,但我自己有带钱出门…“乔鲁诺下意识拒绝对方,钞票却还是被硬塞进手里,只得收下了说:"下午那时候我想着如果您醒得太晚的话,留宿也没关系…怕您不方便而已。“

DIO听了这话嘴角微妙的抽了抽,”当然不方便,我现在可是发情期中。“

乔鲁诺困惑了一下,”所以我才会坚持载您回来不是吗?“

”…你和我在一个没套的发情期夜晚是打算增产报国吗?“DIO心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怎么觉得这个小蠢货才难得聪明不到一小时又被打回原形;乔鲁诺过了会儿有些手足无措的回道:”我本来是想说如果您半夜不舒服,或者想喝水什么的…呃…”

"我都几岁人了又不是第一次发情。"DIO看了看乔鲁诺已经红了的脸,可能是对方表现得过于纯情,讽刺的话倒是憋了好久硬是没说出口,只得起身去后方桌子的抽屉拿了个开口被纸胶带封起来、里头装着东西的纸提袋又塞给人,抬手拍了小朋友的脑门,“说过了就算发情也不会要你用那种方式帮我。现在也不适合多说什么,今天就算我嫖你吧快回宿舍去。”

乔鲁诺恍惚的应了,那是出了人的家门打了车,抱着DIO给的袋子寻思着自己也不是真的想和人干点什么--只是觉得…怎么会这样啊?

于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打开DIO给他的袋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掏出一只大约二十公分高、穿着黄色小背心的兔子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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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很单纯的就放在纸袋中,这只兔子娃娃的外头还包着干净的塑胶袋。回到宿舍的乔鲁诺把兔子拿起来看个仔细,用美工刀把折了几折、用胶带封住的开口轻轻割开好取出娃娃。

这倒是和纸袋与套着塑胶袋的状况有所不同,娃娃本身带着DIO房间里出现过的味道…或者说根本就是信息素的味道。乔鲁诺嗅了嗅兔子竖起的耳朵,大概能合理推测这个娃娃有一定机率处在DIO的卧室过;也确实有不少Alpha和Omega会交换对方带有信息素的贴身衣物或首饰做为敏感时期的应急,但以自己与DIO的关系来说,交换贴身衣物太尴尬、首饰太贵重,娃娃倒是一个可以理解的选择。

只是想不到这个人居然是那种会买可爱娃娃的类型啊。乔鲁诺想归想,自己身上还穿着从对方那儿借来的衬衫,虽然DIO说了不怎么常穿但也该换下来洗乾淨找个时间还人家。

他翻到了兔尾巴下方的小小标签,发现这只兔子版权标志后的贩售年份几乎是十年前;当然这也只能代表十年之前是这个商品开始贩售的时候,手上这只是再版或是什么倒是不得而知。乔鲁诺好奇的上网搜寻浏览一下,没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只兔子已经是这个娃娃品牌的绝版品了,二手收藏的喊价倒是很高。

好可怕。乔鲁诺单手抓着娃娃,感受到了金钱的气息。

但详细观察看来,这个娃娃的确不像新的,肯定水洗晾过,只是外头套了塑胶袋加上打理得很整洁,一拿出来还真的会让人误以为是刚买来的。他想了想,还是起身爬上梯子(宿舍是下方书桌上方床铺的安排),暂时将娃娃安置在自己枕头边,回来坐在椅子上撑着脸颊,脑袋里还在想着DIO的事。

他想,不知道DIO会不会又累了回去床上休息?下意识的点开了对方的聊天界面,乔鲁诺的指尖还停在上一次的对话记录。他之前是这么对DIO说过,说‘不会越界,但至少请允许一些合乎时宜的关心’;然而这个事件或许该这样厘清:如果他领了新的身分证就离开,今天的后续发展也仅仅是回到了家、而熟知身体状况的DIO也会好好回到家中用他自己的方式度过这次发情期(乔鲁诺在此保留疑虑,毕竟他们的协同有着所谓的互相帮忙)。在此之上的推测只能这么指向:要是他发送了关心对方状况的讯息,是真的满多余的。

而且这个娃娃早已包装好,代表DIO迟早有一天是要拿给他的,只是自己硬要接送,让对方提早把这个规划实行了,那就表示即便猜测得出娃娃类似于交换信息素、却没有亲口听DIO说确切用途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乔鲁诺让思绪沉淀了几秒,似乎又有新的疑点浮上台面。照理来说像DIO这个年纪的人生理周期理应稳定、或者说至少偏差值不出三天;那他为什么在这种极有可能、甚至也真实发情的情况下还排定了见面日期?

既然他在协同说了‘发情期易感期互相帮忙‘,绝对代表他在一定程度上会受到自己信息素的影响,基本上就能分为三个面向来看这件事——第一,他所谓的’帮忙‘不适用于刚发情的状态,是自己过于坚持;第二,用手指确实是帮忙的一种,但这是临时状况下的考量,不会是他以后所要使用的常态;第三,DIO自己算错了、或者说那天根本不该是他的发情期初潮。

乔鲁诺想了想又用手捂住额头,将身体靠上椅背。诚然,他自己在这里瞎想对事实不会有什么帮助,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闻了带有DIO信息素的兔子娃娃,彷彿有什么魔力一样,那个人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但也可能不只有兔子娃娃,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在乔鲁诺胡思乱想时宿舍的门被推开了,他吓了一跳望向门口——而刚进门站在门口的布加拉提看清了在宿舍的人是乔鲁诺,随手把包放好就过去他身边,“刚刚一个朋友才和我聊到你哥哥要去B大演讲的讯息,没想到你哥哥是律师,真酷。”

“嗯?”早就决定放任‘DIO是自己的哥哥’这个误会继续下去的乔鲁诺有点摸不着脑袋的问:“什么演讲?”

“唔。”像是没预料到乔鲁诺不知道这个讯息,布加拉提愣了一下,从口袋掏出手机搜寻另一所大学的官网递给对方,“就是这个,你知道B大是我们学校的姊妹校之一,也是以法商闻名的学校;吃饭的时候朋友恰巧提到,因为系所关系,如果他去听的话可以拿讲座时数。”

乔鲁诺看了看那张有DIO穿着西装的半身照宣传海报,写着时间地点之类的讯息;他刮刮脸颊,觉得自己不知道也正常,不是唸法律的就算得到资讯过去凑热闹只会讨尴尬。

大概是看乔鲁诺微微敛眉神色凝重的样子,布加拉提想了想补充道:“听朋友的说法,这场演讲大概是业界律师分享一些案例经验,是家人的话你可能也常听对方说些工作上的事吧?或许你哥哥是这么想的所以没和你提过这件事?”

乔鲁诺看上去不动声色,内心倒是扭成了麻花辫。说实在这件事和他没关系,毕竟和一个人相处也没有必要暸解对方所有事情;但根本不是这样却奇妙的被布加拉提安慰总觉得很彆扭,“他…”

乔鲁诺才刚开口,还停留在宣传海报上的视线顿了一下,这才发现主讲人的姓名写着’迪奥·布兰度‘,虽然后面有括号着大写DIO的字样,也或许是浏览时总会下意识的读大写字母,又何况图片总是比文字更能吸引人的注意,乔鲁诺倒是想不起来当初收到政府简讯时自己有没有看见对方全名,理论上自己算是细心的(想到这里时他的思维停了一下),但对当时的自己来说他只是一个陌生的Omega,名字也不过仅仅是方便记忆,自然会选择较简洁的记法——甚至后来自己也已经习惯喊他‘先生’。

布加拉提跟着乔鲁诺的视线,看着海报上的名字想了一下,轻轻‘啊’了一声,随即一脸明白了什么的拍拍乔鲁诺的肩膀,”抱歉,这只是我不理解状况下的揣测,为难你了。“

”他和我…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乔鲁诺看布加拉提如此体贴,简直不讲道理,估计看着姓氏把他和DIO的关系想成双亲离异各自分居之类的…不过也好在布加拉提总是误会得很合理,就当作是这样了——

又尤其布加拉提拍完他的肩膀还给他饼干加油打气,怎么会这样啊。

但暂且不提布加拉提对他们的关系理解已经在误解的康庄大道笔直奔驰,这也不失带来一个可以让乔鲁诺向DIO私讯搭话偷偷关心的借口。他在布加拉提结束这个话题、拿换洗衣物去公用澡堂洗澡时想了想,在DIO的聊天室打字栏里输下‘我刚刚看见了您有一场演讲的宣传海报’后按下发送。

这让它看上去像个合适的聊天开头,为此,他该是要对这件事有点私人想法才不会让DIO觉得自己没事提到这件事是想干什么,即便他的目的不是要跟对方聊演讲的事。乔鲁诺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补传了一句‘您的半身照很好看’。

几秒钟后冷酷无情的DIO回了他‘有什么话就直说,别传这种像骚扰的讯息’。

这人怎么夸他一下也不行啊?乔鲁诺把手机放在桌上尝试和这句话物理性拉开距离,过会儿才发了新讯息‘好吧,我是想问那只兔子娃娃’;既然DIO要他直接说,他就不迂迴在那场演讲了,’它身上有您的味道‘。

几乎是在讯息发出去的瞬间,DIO突然就拨了聊天室的电话过来,吓得乔鲁诺一边滑开接听一边摸耳机,接通就收到DIO劈头来一句:”之前还觉得你语汇能力没什么问题,但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今天没事传讯息说我照片怎样、东西有我的味道这种像个变态的话?“

”我没有…“乔鲁诺委屈极了,”它身上真的——“

”行了行了。“DIO的声音听上去很敷衍,”给对方带有自己信息素味道的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那作为交换的话,我需要准备什么给您吗?“把耳机好好挂在耳朵上的乔鲁诺问,心里还盘算着等等要记得问问对方身体状况。

”嗯?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你都已经标记我了怎么还会觉得有什么东西比信息素在身体里面更有效用?“

尽管是临时标记但原来是这样啊。乔鲁诺表示理解的点点头,随即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令人害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大概是见对面突然没了声音,DIO接着又开口,”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又思考了一下的乔鲁诺决定诚实的说:”呃,没什么,就是听上去有点害羞…“

”我挂电话了。“

”请、请等一下!“乔鲁诺那是闭上眼睛终于把自己的意图说出来,“我是想问您、您…那个,身体还好吗?”

“…你小时候的健康教育教过你没事不要骚扰发情期Omega没有?“

乔鲁诺很纠结的听着耳机里传来DIO不开心的嗓音——虽然照这个逻辑,侧面意思好像不是发情期的Omega就能骚扰一样,但他还真没胆子在这种时候跟对方思维辩论,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实质的后果——”不是在骚扰您,这是关心…好吧,推测过程我就不说,权当是直觉好了,总觉得您今天会发情是意外状况,所以…“

”所以你就藉此来羞辱我、觉得看一个大人发生了无法掌控的意外很好玩?“

”…什么?“听到这种语气完全不对的话让乔鲁诺背脊一凉,张了张嘴巴有些发不出声音,只得深呼吸尽量平复一下情绪、好能够掌控到条理谈吐的水平。

”我没有这个意思,冒犯到您真的很抱歉,假设——假设真的是这样,可能您的压力状况或作息影响到贺尔蒙水平,我只能说提早或延迟的发情是个结果;当然您现在处在一个不舒服的状况、冲我发脾气我都能理解,不过最主要还是要厘清是什么因素造成您的周期紊乱,如果您还是觉得这种关心很多余,我很抱歉。“

其实话说得并不完整,想来结构上还是有太多缝隙需要填充。乔鲁诺把脸埋进掌心,总之大概意思有传达到就好,只是没想到刚刚在对方家被请了饭被塞了玩偶整体感觉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惹人不高兴了。

而对方则是一阵沉默,他越安静乔鲁诺越慌,只得暗暗祈祷人快说点什么,就算真的身体不舒服又要朝他发脾气都好,毕竟沟通的首要条件就是言语交流,最怕其中一方不说话;只是他听见一些细碎的背景声,DIO仍迟迟不愿和他说话,就差一点——差那么一点点乔鲁诺就要开始从懊悔私讯对方、到觉得自己这种过度关注的行径真的很羞耻的时候——却又听到对面的DIO笑了出来。

…稍微等一下,他为什么在笑?

“您…”虽然他只是闷闷的笑…乔鲁诺的手滑到下半脸,想着对方现在是在演哪一出——他在笑——这个声音是笑声对吧?

“天啊,等等,你为什么还是一样好骗?”原本还是闷笑,DIO这下子是很不客气的直接大笑出来,“我拜託你长点心眼好不好?还是现在的小朋友都像你一样好骗?”

“先生——”还听着DIO得逞的笑声,乔鲁诺瞬间还真不知道该为对方脾气是闹着恶作剧感到无奈,还是该申诉一下自己有点被吓到。

“别喊了。”DIO连尾音都还带着笑意,“当时都告诉你没事了。发情期确实是提早到,但你想想,如果真的是作息或是工作压力使然,关心对事实是起不了作用的;我会让你用这种形式帮忙确实是有点报復心理,毕竟这阵子和你…也就是同一个Alpha一起相处的频率有点高也好,第一次为了确认你的情绪的临时标记也好,激素水平要不受影响都很困难。“

没想到这就那么容易影响到荷尔蒙了,该说不愧是信息素匹配度很高吗?乔鲁诺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这番话,迟疑的问:“是我的原因的话很不好意思…但您说的‘确认我的情绪’是什么意思?第一次临时标记不是您说您晚上要赴约,在场有其他Alpha、所以需要临时标避免麻烦的吗?”

“那个啊。”DIO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动位子换了个姿势听电话,“一半一半吧,都过去了现在说出来也无妨;今天你也知道了被标记的Omega可以藉由气味讯息闻岀标记方Alpha较为细腻情绪波动,那天我们才刚登记结婚,你对我这种举动抱持着怎么样的想法,说实话口头上的叙述肯定有所保留,那还不如直接确认——所以当时看你慌成那样很有趣,怎么会有人这么好骗啊。“

”您真的很坏…“乔鲁诺把背靠回椅背,抬头看天花板反省一下自己怎么遇上了DIO就真的变得很容易上当,也不是太生气了但嘴上还是得抱怨一下,”用情绪吓唬人有点超过了哦?“

”这是在给你社会历练,还怕你以后哭着感谢我。“DIO哼哼两声接续道:”在我家的时候确实是身体不舒服来不及提到,毕竟这种影响是双向的,虽然不是绝对,不过你多少也注意一下自己易感期的状况。“

伸手翻了翻放在书桌右前方的桌曆,乔鲁诺发现上一次去购买抑制剂时是自己还未成年、也就是还不认识DIO之前一阵子的事了,连带也说不上以此为基准到底是‘居然和他认识了一个月了’还是‘才和他认识一个月吗’的感受比较准确,”啊,这么说来确实是有点迟的样子。“

”至于那只兔子,上面有留信息素味道是给你方便用的。“

”咦。“乔鲁诺顿了一下,几乎是可以理解为DIO认为他一个Alpha的易感期就跟小狗抱着娃娃这样那样似的;说实话床上外显行为大致上是差不多,但自己手贱去查这款娃娃的价钱,就觉得有被高级到可能撸不下手,除此之外还是有点心理障碍,”那个,虽然很谢谢您但是…该怎么说,就是这个味道在我的脑海认知已经和您连结在一起了,所以您说留给我方便用…会想到脸…呃,不对,等等、等我组织一下语言再和您说话。“

”哈啊?“对面的DIO传来了浓浓的鄙夷意味,”反正只是解决生理需求的应急,我和你才相处也不过几个时日、却多少也猜得出你身边根本没有Omega或暧昧对象;对Alpha来说做这种下半身思考的事情只需要闻味道就很好用了,不要想我的脸,好噁心。“

”不、不好意思?“乔鲁诺临急下还真判断不出来到底是他会纠结这种事情太小鸡肚肠还是DIO太心大,明明有‘可以不用娃娃’这个选项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大脑自动忽略了,”所以说这太强人所难了吧?您让我闻着您的味道可以起反应、却不可以想着您做不是很奇怪吗!“

”……“

”……“乔鲁诺在一阵奇怪的沉默中扶着额头,这话说出去怎么感觉怪怪的、好像在逼问对方为什么不能想着他的脸DIY一样,自己不是想说这个的啊?

“…行吧你做的时候要想什么那是你的自由,但麻烦不要让我知道,当我怕你了这是最后的让步。”

听DIO说得好像拿他没办法似的,乔鲁诺心里那叫冤屈,只得赶快发话澄清,“等一下、为什么听上去好像在怀疑我一定会想什么很糟糕的画面场景?我发誓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和您发生任何一点超纲的行为!”

“停停停,我一开始只叫你不要想着我的脸,这种从图像想到动态场景的说法是怎么回事?你不要自己越描越黑。”

“我——”

“好了你…你挂一下电话。”

对方的语气突然变得难以捉摸了起来,乔鲁诺有些疑惑,虽然这个尴尬的话题被即时止住是很好,但DIO的声音好像有点急促有点为难,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话是问出口了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只是隐约从收音孔传出细微的摩擦声,DIO似乎已经摘下耳机或者把手机放到别的地方去了,可能遇上了什么需要紧急终止谈话的状况;乔鲁诺理当把电话挂掉,只是微微的担心让他明白即便自己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却也不想那么轻易的结束通话。

直到他听见确实是布料磨蹭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还连带着DIO压低嗓子稍稍抽一口气喘了一声,听得脸上一热这才赶快把电话按掉。

对啊,听他刚才说话没什么异样,都要忘了对方可是处在发情期中。乔鲁诺拍了拍脸,顺手在桌曆上画个圈,提醒自己明天去买一下抑制剂避免措手不及,来的时候也得记得算算周期。

或许是才刚结束话题,乔鲁诺撑着脸颊胡思乱想:印象中一对Alpha和Omega如果生理周期趋于配合,大多数会变成Alpha先进入易感期约莫两三天,接着Omega伴侣会进入发情期——毕竟精子在人体内存活时间差不多是三天左右,接续配合上排卵期到着床,这点用生理学完全解释得通——如果自己和DIO再接触更密切一些的话,大概就像现在一样、会先有不太明确的波动,然后慢慢变得比对方周期稍微提前吧?

那么社会新闻上那种很花心的Alpha是怎么回事?同时碰一堆Omega不会周期混乱吗?说到底易感期对Alpha来说,最直观的不舒服就是神经会变得比较敏感,受到刺激好比过浓的气味、过大的声音都会让这个时期的Alpha变得易怒暴躁。乔鲁诺倒是觉得自己情绪掌控还不错,表征可能不太明显、但确实在易感期中会对平时还算可以忍耐的事物特别容易感到厌烦。

他刮刮脸颊,不过这阵子可能也没那么多心思放在和DIO的关系上面,但摸着良心讲,DIO把政府这件事情处理得太好了;他之前偶尔还听着同学讲点班对或者谁谁谁之间的八卦,真的是无奇不有:有失恋走不出来的、花式求偶的、复杂多角恋的…乔鲁诺常常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不过这样也好,自己还得拼奖学金也算是赚年度外快,新的学期预计在外租屋的话也需要一笔钱、有些能提早修的必修课程或许会佔用掉满大部分的课表,打工时间就会受到限制…

需要报告的科目也陆陆续续的完成,而一部份结束后就是笔试、这个学期也要迎来期末,暑假的时间也好来做其他安排。暂时把杂事放到一旁,乔鲁诺乖乖的翻开笔记开始整理科目重点。

……虽然现实好像没那么想简单的饶过他。

在乔鲁诺去买好当月健保剂量的抑制剂后不出三天,就做了一场有点色彩斑斓的梦、醒来时发现那只兔子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抱进怀里一起睡觉了。

乔鲁诺的鼻尖刚好凑在兔子的耳朵上,有点痒又有点好闻;他自暴自弃把脸埋进兔子的腹部深吸一口,带着香气的味道让他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而没几秒后,像是会通灵的DIO传了则讯息给乔鲁诺,让他把学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空下来,看来是不能拒绝(是说自己根本就没拒绝过他吧?乔鲁诺想)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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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已经被人知道住处,说是要将见面地点约在DIO住的公寓大楼倒也没遭到反对。在管理员放行、搭了电梯来到对方的家门口,乔鲁诺伸出手指朝电铃的按钮戳了一下。

“这提早也提得太早了吧?”

不等乔鲁诺缓过来,门便突然打开、以及探出DIO放大接近的脸;乔鲁诺反射性退一步按了按胸口,想着这人怎么走路也好开门也好,一点声音都没有。

“毕竟在交通上还是得配合大众运输时间。”乔鲁诺挠了挠头,看着DIO暗示性的侧身让他进入门内,轻声的说句‘打扰了’;却也是DIO背着身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微微侧头,走在后方的乔鲁诺猝不及防,直接撞上人的后背。

“说过了我这儿要找站牌得走好一段路,还得依靠大众交通的小朋友就这么爱到别人家参观?”

“您…”也知道对方时不时就会揶揄一句的个性,虽然无关痛痒却倒是让乔鲁诺有点哭笑不得,“是是,就算是小朋友也还是有能力在您不舒服的时候好好的将您送回家好好照顾的哦。”

“嗯?”DIO眯了眯眼睛,似乎是这件事被拿来说嘴不太高兴;就在这个表情看得乔鲁诺反应过来、猜想对方是不是不喜欢这件事被提出来继而应当道个歉时,DIO扬起头勾了勾嘴角哼一声,“当时我说过‘一个人回来完全没问题’不是吗——倒是你说的‘好好照顾’——哈,听着为什么这么好笑,发情期的Omega需要什么?嗯?好、好、照、顾?”

“那个、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吧?”他怎么还故意把这话一字一句的念啊?在DIO坏笑着把脸凑近的同时乔鲁诺明显觉得耳尖一热,视线顺着对方微微翘起的睫毛,有些迟钝的发觉到对方身上还残留着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好像也是,听说Omega在发情期间被临时标记的话味道会停留得比较久——但乔鲁诺回过神来又发现自己和DIO四目相接,有点不晓得该往哪里看才好。

那是DIO将身体直起,捂着下半脸停顿一秒又忍不住笑出来,“天啊——等等,这句话是指什么?什么做得不错?你确定?”

“我才不觉得您是真的要我回答问题!”明明指的是带人回家、扶人去休息这种非关情色的照顾,被对方这么一调侃乔鲁诺立即拒绝回答,可下一秒却又觉得自己对人说话的口气不太礼貌,寻思是该再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然而看着DIO似笑非笑的眼睛又有点说不下话。

“给我吧。”大概是也想结束这个意外的调笑,DIO向乔鲁诺伸出手,让他把手上的袋子交给自己:这也是今天见面的其中目的之一,DIO要乔鲁诺把兔子娃娃带过来自己这边,毕竟信息素的气味会淡掉。但狡猾的大人之所以被认为是狡猾的并非没有理由,在拿到兔子时DIO做了一个稍微用鼻尖碰触到娃娃、类似嗅一嗅的动作,乔鲁诺又被对方冷不丁的回马枪一句:“你喜欢我?”

被这么问的乔鲁诺还真愣了下。

“先生、请别对我做这种玩笑似的询问…”乔鲁诺叹了口气,就是承认自己真的很不会对付DIO这类型的人,不过就是稍稍带了点私心想来对方家(他想,确实时间上是晚了点,但他最近在找校外租屋,就想看看别人家的格局摆设吧,虽然对自己来说只需要房间和卫浴就好),好吧,但这个人也理解得太超过了,甚至还用了一个令人很难否定的问法——谁会为了不喜欢的人还刻意到对方家呢?

“其实你大方的说‘是’也不会怎么样的。”

“您…”

在乔鲁诺觉得自己有什么想法就快要成型的下一刻,DIO又露出了那个熟悉又堪称邪恶的笑容,“毕竟我不觉得会有除了检察官和对手辩护律师以外的傢伙说不喜欢我。”

他今天怎么回事?是太久没见面、所以把戏弄自己的话攒起来大放送吗?乔鲁诺有些无语的看着自恋的大人,对方心情很好的拿着兔子进去卧室一下后踏出房间门,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问:“你假期没有回去吗?父母、亲戚身边之类的。”

“关于这个嘛。”乔鲁诺偏了偏头,想着要怎么说会让人比较好理解自己的状况,最后还是大致想一下语序便说出口,“我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吧,在高中时就已经习惯在外租屋一个人的生活,也庆幸自己是个比较喜欢独处的人…简单说来就是我顾好自己就好。”

虽然话一说出口乔鲁诺就有些希望可以有时间倒退键可以按,他看见DIO微微蹙起的眉头,就觉得自己怎么不会言简意赅的说一声’没有‘就好?

“但我留在学校是真的有事情,比如等这个学期成绩的奖学金申请、新学期要搬出宿舍找新的租屋地点什么的。”他寻思一下,又做了些补充。

“哦?”DIO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方才有点严肃的样子,反倒还半是满意、双手抱在胸前轻哼一声,“不错嘛,还有奖学金可以领,明明看起来不太聪明。”

……损人这大可不必。乔鲁诺刮了刮脸颊,悄悄看了对方一眼,发现DIO没有多做询问的意思。

而DIO迳自走到厨房倒了杯水,跟着进厨房的乔鲁诺看着放在餐桌上的烤吐司机还放着两片跳起的面包,原来对方还没用早餐,自己来得太早打扰到人家还真不太好意思。

乔鲁诺本来打算去客厅稍坐一会儿别影响到DIO吃早餐,不料对方顺手将一片土司放到小盘子里,利索的用餐刀划开、将平底锅里的蛋和培根迭上其中半瓣,挤了点美乃滋把另外一半覆上,完成后把小盘子塞给乔鲁诺。

“我用过早餐才过来的,并不…“

”我不喜欢吃东西的时候旁边有人看。“DIO那是完全无视后者的推托,把自己的那份料理好后拉开椅子坐下,翘着腿用右手摊开报纸、左手拿早点起来嚼,大有乔鲁诺爱吃吃不吃随便的意味。

见人不理他了乔鲁诺只好乖乖坐下,边吃边胡思乱想自己居然集齐跟DIO一起吃三餐,彷佛什么新成就解锁,再这样下去对方在他心中都要跟食物挂勾了。他一边吃一边偷瞄,发现DIO看报纸看得很专注于是作罢。

那也是嚼完了吐司边,乔鲁诺终于想起他为什么要来对方家的目的——这么说可能不太对,因为是DIO主动提起要见面的——“对了,所以我们今天有什么安排呢?”

“唔。”可能是最后一口还没咽下去,DIO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声音,缓了几秒后回答,“你等等跟我去银行一趟。”

乔鲁诺眨了眨眼,不是很能理解银行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又或者说根本回忆不太起自己究竟有没有进过银行的经验,“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还没开过银行户对吧?无论哪间银行。我刚好有事要办,顺便带你去开户头。”DIO收起盘子放入水槽冲洗一下,看见乔鲁诺不是很明白的点了点头便接续道:“可能对一个学生来说,储蓄、简单交易之类的用邮政存簿或许就够了,但如果以后想多接触一些理财方法…举点你可能听过的例子,好比证券、外币,甚至刷卡的红利,还是要有银行户头比较好办。”

“但是您怎么会决定要带我去开户呢?”是不觉得对方会在财务上欺骗自己(一个学生能有什么钱),乔鲁诺顺势提出了困惑点,却看见DIO朝他摊摊手,“是你自己说的不是吗?‘家庭状况比较特殊’、‘自己照顾好自己’什么的,看你也不是读相关科系,这些金融方面相关作业如果没有人带你稍微认识一下,可能就要等到出社会才会去摸索,还不如我带你去开个户,接触一些流程,好可以早点在理财这块有点想法;在学学生接下来大二大三是专业最重的时候,大四则要面临往后的安排,现在这个时机挺好。”

乔鲁诺想了一下,上次去登记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把印章、证件放在包里都没拿出来过,倒也是恰好;虽然DIO说着顺便,但乔鲁诺总觉得自己心里隐约有些暖暖的,很像是被关心被在意的感觉…可这种情绪还是不会挡住他发现疑点,“谢谢您,我刚好有把印章证件带在身上。但我还是想问,是刚刚提到家庭状况才让您决定带我去银行,而我们约好要见面差不多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您让我把这个周末空出来原先是打算做什么呢?”

DIO看着乔鲁诺沉默了一下,最后皱皱鼻子有点小声像在嘟囔,“我忘了。”

“……“这是真忘了还时临时变卦?好在乔鲁诺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心思(说到底,他的周末行程是概略性的‘跟DIO有约‘,至于具体行为倒是其次), 只是顿了一下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脑内一瞬回忆起了便喊出来,“那个——我带忘记衣服来还给您…”

“没事,旧衣服了你能穿给你也好。”DIO不太在意的摊摊手,“不要突然大喊,想吓谁啊?”

“抱歉。”乔鲁诺小声的说,看见DIO朝他勾勾手,便跟着人又回到客厅;看着对方顺手捞起沙发椅上的外套、从柜子里拿出钥匙等一系列动作,眨眨眼听见DIO轻飘飘朝自己抛了句话,“走,出门了。”

乔鲁诺坐上人车副驾驶座后关门繫安全带的动作那叫行云如流水,十分熟练,但他想不通——是真想不透那个当初拿着契约朝他坏笑的男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他们明明说过‘互不干涉’,但几次下来总觉得彼此生活有互相渗透的趋势,最可怕莫过于自己居然还觉得这样挺不错的——这类想法在他脑海里还真不只出现过一两遍而已。

如果DIO这是想害自己,他肯定精通温水煮青蛙。乔鲁诺捂着胸口胡思乱想。

但实际面看来,DIO总和他说些什么‘真是好骗’、以及一些行动上看似任性却也不可否认的照顾…该怎么说,就算年龄差距确实摆在那儿无法缩减,自己这是完全被当小孩子在看待不是吗?乔鲁诺微微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的让思绪沉淀一下,随即抬头侧看正在开车的DIO咽咽口水。

明知道多想无益,但忍不住思索彷佛是本性一般。

诚然在处理事务的机构,总之就是那类、不知道该怎么囊括,跟个人身份资产比较相关的?乔鲁诺挠挠头,流程上可能相差无几,大抵都会有服务员带着文件要人填填写写。

这还真不得不感慨一下,看来DIO是这间银行的常客或VIP什么,按理说要办事务,踏进银行就得先去旁边的号码机抽号码台等排序,但DIO就报名字跟门口的保全说自己有约,对方说了句去通知一下,不到一分钟就有一个穿西装打领带(说不定银行工作就是这样规定服装?)的男人笑着说‘律师好久不见’之类的,还附带握握手。

在此之前都还不算什么,只是简单寒暄后,DIO突然轻推了一下乔鲁诺的背朝那个人说:“想说都要来银行了,恰巧这孩子今天有空就带他来开开户。”

于是西装男亲切又客套的说了几句场面话,还顺手往一旁的号码机按了几下,吐出一张序号位数跟目前排队办理事物的序号毫不相干的号码纸递给乔鲁诺,“这样就不用需要等那么久,直接去最右边的窗口就可以了。”

目睹一系列操作的乔鲁诺接过小纸条道谢,顺便感受一下走后门的滋味。

“我等等去三楼办东西,开户的话你过去窗口就有人会出来带,办好了来楼上找我。“见乔鲁诺还研究似的看着小纸条,DIO拍拍人的肩膀嘱咐一下,朝着最末窗口的方向扬扬下巴,便转身和西装男前往后方转角指示的电梯标示。

目送人走了一段路,乔鲁诺乖巧的按指示去最末窗口办理银行开户手续。

他稍微和窗口的接待人员谈话一下,便有另外一位接待专员从旁边的员工专通道开门,带他到旁边的小办公桌,填写一本薄薄的册子中所标注的资料;乔鲁诺一边填一边听着专员小姐说着些活络气氛的闲谈并附和搭理,随后将填好的资料交给对方,又接过对方递来的同意书便签签名盖盖章,终于收到了开卡完成的证明。

“恭喜您,这样就可以了哦!“专员小姐将帐簿和银行卡交到乔鲁诺手中,”等等就可以去ATM存款提款、刷刷存簿试看看;您之前已经有邮局帐簿了,这方面的操作流程是差不多的。“

”谢谢您,我晚点就去试。“乔鲁诺朝人点点头道谢,站起身将东西收进包里背起,再将椅子靠上。还记着DIO告诉他办好了就去三楼,便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找人。

走到三楼后在楼梯间探头探脑了一下。放眼过去都是一个一个小隔间,只有最中间有着大理石矮桌和沙发、后方有着玻璃墙面的会议室这两个地方较为醒目,但目前都没有人在使用。

假如要每个小隔间都敲开门询问,实在是很没有效率又尴尬。乔鲁诺窝身处在边边角角的地方,翻出手机点开DIO的聊天介面,点了个小狗悄咪咪从墙边探头的贴图发送给人,没几秒后讯息显示已读,连带楼层其中一扇隔间门被开启,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朝他招招手。

像是被拯救了一样,乔鲁诺小步快走跟过去DIO身边进入小办公室;西装男的桌上放着几张被迭好的文件,似乎是已经和DIO将要处理的事情办理好了。

DIO拍拍旁边的椅子让乔鲁诺坐在自己身边,声音不大的说:“手机拿出来,既然开好户了就让理专教你一下网银app的基本操作。”

原来是理财专员,一直在心里叫人家西装男真是不好意思。乔鲁诺从善如流的掏出手机、下载应用程式设置帐号密码听人讲解,学习了一下不太难理解的操作,大致瞭解一些简单趋势作为这场谈话的结尾。

最后还是理专亮了一张折线图和DIO谈论着什么,毕竟主要交谈对象不是乔鲁诺,他也就不算太专注的晃晃听听;直到DIO看了看手表说着时间差不多了、叨扰这么久之类的客套话,而对方也是一面说着‘不会不会’,一边带他们下楼送到门口。

乔鲁诺跟在DIO旁边离开了银行走往停车场。他想了想,虽然拥有了银行帐户,但估计一时半刻不会频繁使用,或许可以先储点积蓄进去当备用金。

倒是踏出银行的DIO看上去心情不错,坐上驾驶座、要倒车前还轻捏一下乔鲁诺的脸颊,“这样你就知道蒐集各国货币在小册子里做纪念多没意思,钱要会动的才可爱。”

乔鲁诺被捏了这么一下有些发愣,伸手摸摸自己刚才被捏的地方,呆呆的看着已经专心开起车来的大人。

“都出门了,有想去哪里看看吗?”

乔鲁诺看着DIO将车子往高速公路的方向开,歪着头思考一下现在离午餐时间还有一段距离,假如是自己独身在外会喜欢去书店打发时间,但和人结伴总觉得还是选一些配合性的活动比较合宜,“我倒还好…“

”如果太早回去,我们两个在屋里相互干瞪眼会很无聊。“

”咦?“

乔鲁诺倾了一点身子,将上半躯干转往对方方向——这说出口实在是太失礼了,但他真的以为今天结束后可以搭DIO的便车回宿舍,”等等要直接回先生家吗?“

“当然,不是要过夜…“DIO说到这儿刚好前方是红灯,于是停顿了一下转头和乔鲁诺对眼,“我没说?”

乔鲁诺震惊的发出了一点意意不明的惊叹音,马上摇摇头,“您没说,只让我把周末空下来。”

“那你现在知道了。”没心没肺的大人没有感情的说,丝毫不认为这种临时通知有什么问题,“说实话,当我说‘学期结束的周末’时你也没做询问,今天周六就跑了过来,会让人下意识认为思想一致是当然的吧?”

“我是想到换洗衣…啊,上次好像把衣服落在您那里。“乔鲁诺摸了摸下巴,似乎也感觉不出这个唐突的插曲有什么不妥,”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不是明天有什么安排,是兔子娃娃至少要过夜放才有效果。让你带娃娃过来的目的是为了补淡去的信息素味道,这不难理解吧?”

见DIO一副已经明白自己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地方好去,便迳自决定方向开车的动作,乔鲁诺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听见人这么说便问,“这样的话是不是每隔一阵子就要到您家里过夜打扰…?“

“是我和你约时间的,对我来说会是打扰吗?”DIO的声音淡淡的,听上去有点不太对劲,在下交流道时微微转了下方向盘,“我已经提了满早和你说,还是说这件事情本身对你而言是偏向排斥?不喜欢或者有其他想法,等你想好了要和我说都可以。“

”没有排斥!“乔鲁诺马上否定,还顾及着对方在开车,本来想抓上对方胳膊的手尴尬的悬在空中。

本来预期着DIO会坏笑着告诉他‘对,没错,你就是每一阵子要来我家住,谁叫你要跟我签协同’之类的,但明显不是这样,只得紧张的看DIO会不会突然转头过来说‘我吓你的,你怎么又被骗了’,然而事实给他的,是一段过于异常的沉默空白。

“不排斥就好。”过了良久,还看着前方的DIO落下这么句话。

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不如说是真的被介意这种提问的DIO吓到了),乔鲁诺缓缓将掌心贴在DIO的大腿上,像个笨拙的安抚。

“怎么了?你都知道Omega可以藉由气味分子判读Alpha的情绪,还没有吵吵闹闹的大叫、说我明明能知道你不介意,还故意这样吓你吗?“在感受到大腿被碰触时DIO这么了,只是语气中带着有点难以判读、或者说彆扭的故作轻松。

“那个…先生。“乔鲁诺又轻拍了对方两下,明知道DIO在开车是不会能不也转过头来看他,但还是认真的看着人的侧脸说:“不管是气味也好言语也好,如果双方之间思想不沟通的话是没有意义的…或许带着这种思想的我会让您觉得很自大,但只因为对象是您,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好好谈谈,心里不要有疙瘩。“

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车辆行驶的关系,他看见DIO的下唇微乎其微的颤了一下,随即抿紧、喉结微微滑动,半晌又像是在小小嘲笑似的开口,“听听这都什么话,搞得像在哄小女朋友一样。“

”等等、您不要岔开话题!“乔鲁诺喉头一噎,还没想通自己说的话到底为什么会被对方得出这种结论,”我是说…“

”行了行了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但你打算摸我的腿到什么时候?“DIO的双眼仍旧直视前方,腾出一手随意摆了摆,最后指指那只还搭在自己腿上的爪子。

“抱歉。”乔鲁诺耳尖一热,收回手的瞬间轻轻蜷起手指,意思意思把无处安放的手装饰在安全带上。

乔鲁诺顺着看了看窗外,那是又经过一小段路,DIO像在呢喃又像在对话的说:“说实话,我不太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

“怎么会?”听到这番话乔鲁诺表现出诧异的神情,在DIO投过来类似于‘不要大惊小怪’的眼神时赶紧隔空做了些安抚手势,“不…因为您一直都表现得很…游刃有余?“

”你不如说任性得了。“DIO看着人的反应不由得吐槽了一句,在乔鲁诺反射性点头时又睨看了对方一眼,逼得会读空气的乔鲁诺浮夸的马上回答‘不,您从来不任性,甚至还会替无法理解现况的我安排选项,十分感激’等等的狗腿话。

“说来也没什么。”这时他们已经行驶在沿海公路上,约莫在走一段路就能看见海。乔鲁诺安静等待着DIO的后话,对方像在整理思绪一般,呼出一口气简短的说:“我基本上不太和你这个年纪的人有交流,偏偏你有点笨手笨脚的,让人不太放心。”

“但您很照顾我不是吗?”乔鲁诺听了话倒是很放松的躺上椅背,嘴角有些微微弯起,“我们之间又不是个性上难以磨合,只要多习惯一点我的存在…嗯,回答早上的问题,我很喜欢您,那种稍微被亏一下也没关系的喜欢。“

乔鲁诺看见DIO随着他的话而咬住下唇,最后哼了一声,“少得意忘形了。”

也算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们来到港口边,这里算是被设置成了观光风景区,下车后DIO带着乔鲁诺往观景台的方向走,有些不经意的提起,“我小的时候没看过海,那还是考上驾照的那年…印象中不到三天吧,租了辆车就直直往海边开。“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倒是离海很近,难过的时候会到海边散散心。”乔鲁诺跟在DIO身旁一同踏着阶梯,走上可以高眺的看台,恰巧是渔船入港的景象映入眼帘。他往前走去,将手扶在栏杆上,“我是在那不勒斯长大的,稍微大一点才正式住在英国,经历比较特别吧。”

“嗯?”DIO也靠了过去撑在栏杆上,一手托住半边脸颊,“你是意大利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收养还是亲戚托养。”乔鲁诺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虽然实质上来说,把自己的过去说出口并不会带来什么改变,个性上也不是需要靠着倾诉来减轻心理压力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和DIO谈谈心的想法倒让他觉得说说自己的过去也无妨。

“根据母亲的说法,她和父亲是在英国相遇的。很奇妙,她是个已经在英国租赁居住一段时间的日本人,父亲是个意籍商人,我似乎是一个为了让母亲留住父亲的手段——她说过,我的父亲是个有钱人,在英国那时似乎刚丧妻,他们两个因缘际会热恋起来,但相处好一阵子我的母亲没有怀孕的迹象——她说她托人去抱一个别人不要的孩子给她,私底下秘密进行。途中好像父亲有在英国与意大利往返,留母亲暂时在英国,所以我最小、还不怎么有印象的时候估计是在英国待着。”

“我的父亲因而再娶,他们之间龄差有点大,父亲带母亲回意大利时好像闹出不小的风波。父亲前妻的孩子…年纪与我相差太大,平时也遇不在一起,最后是分房让我和母亲在那不勒斯的渔村附近居住。我的母亲基本上不太理我,她也不忌讳告诉我我根本不是她的孩子,常常不回家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所幸附近一间教会的老神父待我不错,大概四、五岁的时候教我读字,再大一些让我帮他誊写通译版的经文,也会给我几个工钱当作酬劳,那时候抄书也跟着学了一些英语,对之后来说很是受用。“

”会这么说是因为中间发生变故,再后来父亲过世了,要分遗产时却发现父亲与母亲的婚约不具法律效益,据说是前妻的孩子们动了手脚,我与母亲是分不到财产的。可母亲似乎知道父亲在英国有置产,是私钱…啊,她是这么说,说我唯一的用处就是能分得遗产,但不具法律效益的话我之于她根本就是累赘。说实话我的身份证上还挂着父亲的姓也让我觉得奇怪,好像是母亲嫁给父亲的时候改成了伴侣的姓,我的监护人是母亲,也就连着这个姓氏使用。也还好普通小老百姓不会莫名其妙被追查姓名,用着用着不过是方便称呼而已。“

”至于为了取得那笔置产的母亲…我们从意大利搬回英国居住。我大约在十四、十五岁时分化第二性别,因为父亲与母亲都是Beta,本来就不是亲生的我分化成Alpha似乎会让母亲更不好交代。那之后我开始在外租屋,而母亲将房子变卖掉后我们几乎也没什么联繫了,她好像去了其他城市,加上我成年了也不需要监护人,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几乎一股脑儿得把自己过去的故事简单叙述完毕,乔鲁诺突然觉得过去的一切对他来说已经莫名变得遥远。他偷偷看了DIO一眼,下一秒却被对方揽住肩膀安慰,像个靠上去也无妨的暗示;他伸手绕过DIO的后腰,很自然的将掌心停贴在人的髂骨,稍微享受了一下这份安心的宁静。

——虽然下个瞬间,DIO一开口就让乔鲁诺忍不住汗颜他居然在想这种事。

“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我有办法帮你讨回你应有的财产。”是个小有名气、还会被大学请去演讲的律师先生自信的说:“不过我们现在是法定伴侣,要帮你打官司得做点前置作业——“

”这、这就不用了。“乔鲁诺反手将掌心捂上对方下半脸,“我现在过得很好!”

被突然做出这种稍嫌亲密的动作,DIO微微睁大了眼睛;而这时乔鲁诺放下了手掌,两个人对上眼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各自别过头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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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DIO的关系可以说是比以往拥有更加强烈的连结。结束了一趟行程的乔鲁诺晕乎乎的想,自然也不太纠结对方对他的友善是源自于性别引力或是其他,只要不是DIO勉强装出的和睦友善,自己其实十分享受。

总归如此,洗掉一天疲惫的乔鲁诺还是不太好意思的和人要了一条毯子睡客厅。

或许是自己在海边向对方叨叨絮絮了自己的过去,DIO也稍微转变得会和自己说说心里的看法——他闭上眼回想着。

“我的身边不会出现你这样的人。求学时代的同侪也好,老师也好,说实在没有深交也不太在乎。出社会更不用说,面对前辈该用什么态度、交代后辈要说什么话才得体,不同领域的人要怎么在职场上交流;自己开了事务所执业后,对员工的交办、对客户的谈吐,这些都是很场面的东西——坦白说都是相互利益的考量挂勾——至于那三段以离婚前提的畸形婚姻也是各有所求。“

”然而你我之间的需求是源自我提出的契约,但撇除这点,我和你越相处越不知道怎么拿捏;说是把你当小孩子,我也并非如你所述的擅长照顾人。“

听听这些话,这个明明表现强势得过分的大人——思想居然有些笨拙可爱。

那几乎要变成染坊大户的乔鲁诺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这倒让接着漱洗后踏出浴室的DIO忍不住想吐槽对方过于明显的好心情。

这条多出来的小尾巴还在早晨时刻跟着他蹭进厨房,一副想搭把手却又不知道能帮忙做什么、想搭话也不知道么开头的样子,眼神左飘右移,好不容易有接盘子的机会便顺势开口,“那个…您昨晚睡得好吗?“

DIO一阵无语,半会儿才憋出一句,“拜讬,这是我家,不要问奇怪的问题。”

大概是说话时自然而然对上了眼,DIO停顿了一下撇开目光,扬扬下巴让乔鲁诺把荷包蛋放到桌上。

这种奇怪感从昨天到今早都尚未褪去,在此之前的DIO着实难以想像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很坦率的想去关心、想去付出——但乔鲁诺的做法并不滥情,他不是那种对花草树木都关心,表现得极有同情心的孩子——这种外显行为的条件是在认定自己为他想理解的、或者说特别的存在才表现出来。

滥情倒还好打发,这种被当目标锁定的感觉听上去还真像糖衣狩猎。想到这里的DIO头更疼了。

总之,尚未弄清自己是哪步作法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可以放心亲近的对象…虽然结果离他的本意似乎有些偏差,但姑且先这样倒也不坏。DIO咬着叉子散散漫漫的,乔鲁诺眨眨眼的时间就能嗅出一点端倪,也不多问什么,只是把倒好的牛奶杯向人面前推了推。

这还真像个等待人夸奖的好孩子。DIO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下了个结尾。

事情随后发展是顺势自然、也是做法相对友好的。借宿一晚的乔鲁诺理所当然又落了一套衣服在DIO家,甚至也在和对方使用的通讯软体里额外开了一个记事本,以便纪录两人的生理周期,与兔子玩偶需要清洁打理沾染信息素味道、DIO需要临时标记等等事宜。

就这么鼓鼓捣捣也过掉了一半上午的时间,开车送人回学校宿舍的路上,小朋友的表现倒是异常安静,与早上那种身后都要冒花的明显情绪倒还挺反差的。DIO没打算花什么心思去揣测乔鲁诺的脑袋在想什么,那还是开到宿舍停车场了,捏着安全带的乔鲁诺一脸欲言又止的望着大人。

“有什么话快讲,该下车了。”

DIO一手扶在方向盘上,另一手打完排档后抬起来朝人的方向晃了晃;乔鲁诺的眼神稍微向上注视,俨然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嗯…等奖学金拨下来了我想请先生吃饭,当成是您很照顾我的礼尚往来可以吗?通常是新学期开始后两个多月左右会拨款。“

料是DIO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将这种听上去很合乎情理的邀请用磨磨蹭蹭的方式问出口,还真愣了一下,“可以,有想好日期提前告诉我就好。”

”好的。“得到回复的乔鲁诺看上去有股飘乎乎的高兴,解开安全带、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打开车门,”谢谢您送我回来,路上小心。“

”……”DIO目送人走了一段路才开始皱着眉倒车;有些说不太上来,明明行径看来毫无疑问是年轻人独有的坦率天真举动,却直觉让他有种被算计过的感受,继而微微的、稍稍有些不爽。

“总不会是平常老和法庭上那些讨厌的家夥打交道就变得疑心病重吧…“他喃喃自语道,“嗯?外套?”

乔鲁诺脚下走得稳稳的心里乐得开花——这是一个革命性的突破——不妨碍他难得像个诗人一样想做点抒发心情之类没用举动,但说到底也不过是脚步比平常轻快了那么些。

他主动向DIO邀约了一次的见面,并且对方也答应了,这与契约无关,仅仅是两个人、私底下——

“……发生什么事了这种颜面神经失调的表情。“

在打开宿舍门前零点二三七秒的左边嘴角已经压平、右边可能还维持上扬的乔鲁诺恰好对上听见开门声而望过来的福葛,”啊,没什么,你在宿舍啊。“

”嗯,虽然学期结束还有段时间可以留在学校宿舍,但果然先把租屋资讯找起来比较好。“福葛左手撑着脸颊,右手食指拨着平放在桌上的手机萤幕,”通勤麻烦,有些地段自己的交通工具要额外租车位,想找离学校近的话要快。“

”之前找过倒是有不少在商业区的租屋资讯都写希望当月入住。学区租屋的话,我们当时也说过果然在学期结束前就该先找好,毕竟我比较倾向公寓式的学生套房。“将东西搁置好,乔鲁诺打开放在自己书桌上的电脑跟着一起看租屋资讯,”虽然拖到现在,但我当时有存起来,你看。“

福葛干脆拿着笔记本把椅子搬过去乔鲁诺的位子旁边,看了看资讯后写在笔记本清单上,”坪数的话…看上去还不错,满简单的。我打算这个礼拜打电话预约去看看清单上的几间小套房,要一起来吗?“

”好啊。我也不想在找租屋上花太多时间,毕竟又不是买房要好好挑…“乔鲁诺说着说着顿了一下,想到了DIO家的格局摆设就很心动,故此还偷偷蹭去,但也可能是因为对方关系有加分效果之类的…等等,为什么对方关系会有加分效果?

明明才分开不到半小时,脑袋里怎么老就浮现对方的脸?乔鲁诺盯着电脑胡思乱想,没头没尾的补了一句,”完蛋了…“

还在想是租屋地址太遥远、或已经满租还是什么情况的福葛抬头瞧了一眼电脑,发现对方的页面已经切离房屋讯息了,忍不住就着划面吐嘈一波,”…听听这像人话吗?系排第一完蛋的话你们系的一年级都要掰掰再见了。“

”啊,不是成绩。“这才发现自己点到学生资讯分页的乔鲁诺把页面切回租屋资讯的房间照,摸了摸下巴,随即又低下头;看对方明显在组织语言的模样,福葛也没催促,就是开着手机看地图,安排到时候房屋的路线怎么规划比较顺路,也算利用时间在等待好像是想商量什么事的乔鲁诺开口。

而几秒钟后,乔鲁诺刮刮脸颊果然开口了,”该怎么说,你有没有那种一开始觉得某个人挺跩、但又不得不一起合作,结果相处下来发现对方其实还不错的经历。“

”没有,因为我通常是比较跩的那个。“原来是人际关系问题啊。这么想的福葛诚实道,得到了乔鲁诺哭笑不得的表情便继续说:”这又没什么,对方是个有才能的人可以好好合作不就好了吗?你又不是那种骄傲到放不下身段佩服他人的家伙。“

“嘛…也是。“

”不过照情况看来,你回到宿舍之前是跟你口中那个‘挺跩的家夥’在一起没错吧。“福葛耸耸肩,拿着笔记本誊下几个房东的电话与租屋住址,”进门前那个有点奇怪的表情,以及这种情绪加成下会说出来的话题。“

”就凭这两点推论也太武断了哦?”乔鲁诺的手小幅度的摆了摆,福葛则是摊摊手,“事实不对的话就该先反驳答案,论证过程检讨是后续动作吧?”

“是,是,唉。”乔鲁诺的手继续摆,惹得福葛大喊:”不要对着我的脸叹气!“

“这个…“他挠了挠头,居然产生了‘和别人谈看看说不定会有新想法‘的念头,继而接续说:“我和那个人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不是重点。总之现在是希望跟他的关系能再亲近一些,但至于到什么地步暂时没想法。”

“诶。”福葛拿了笔记本敲敲乔鲁诺的头,“谈恋爱了?”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乔鲁诺摸了摸胸口,“就是有点在意。”

”不是我要说,这听起来就像俗套情节的开场。只是主角是你让人感觉还挺讶异的,我以为你是那种对刻意经营好感的事没兴趣的人,果然是还没遇上而已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稍微有些在意和烦恼。”乔鲁诺把背靠上椅背,指腹有些无意识的磨蹭着桌缘,“我拿不太准这种想亲近的感觉。真的要说恋爱也有些奇怪——倒不如说是无法理解一个人会想跟另一个人绑在一起——明明世界上有趣的灵魂很多,有趣的想法也很多…我没道理也不愿意在一个不太清楚的状况下去佔有谁,只是模模糊糊的觉得这种感受如果不是对应着那个人,那便完全不存在。“

”那简单说来,你目前保持态度是情感单向性输出?“福葛那是已经拆开零食来,把铝箔包装口对向乔鲁诺让他拿片饼干,打算当一回谘商大使,”如果不知不觉中从单向输出到对对方怀有期待、却得不到理想中的回应就会是沮丧的开始;你先估估自己是需要和对方多相处才能厘清感受、还是先暂时保持距离摸清感受才能采取下一步的类型吧?“

”谢谢。”乔鲁诺嚼着饼干含糊的说:“通常来说是后者…”

就在两人还想说点什么时宿舍门又被推开了,只是如所预料的布加拉提踏进门时,手里拿了一件过分熟悉的外套让乔鲁诺‘咦’了一声。

“你们都在宿舍啊。乔鲁诺,接着。”仅仅是将门打开一半的布加拉提看上去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只是把手中的外套朝乔鲁诺的方向抛了过去,“刚好在停车场遇到你哥哥,说你把外套落他车上让我转交给你。我还有事先走了,掰。”

还愣愣的举着爪子晃晃‘再见’的手势,乔鲁诺抱着外套看布加拉提一阵风的来又一阵风的去,这才侧身把外套挂上椅背,又侧身回来对上福葛不可思议的脸。

“暂停一下,在猜和你暧昧对象才刚分开的时候你没有反驳吧?那个所谓’想和他更亲近一些‘、’挺跩的家夥‘是你哥哥?”

“呃,福葛,我想解释——”

“没事,每个人都有值得尊重的自由意志,即便我的朋友对他的哥哥有非分之想。”

“他才不是我哥——”乔鲁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抱着头趴在桌上装死,憋气隔了几秒后才继续呼吸,“是布加拉提一直以为他是我哥哥,虽然错在我也没特别解释…“

“…你就没有要申诉一下‘暧昧对象’跟‘非分之想’的部分吗?“

”尚未厘清。拒绝辩论。“

福葛看着乔鲁诺蠕动了一下换个方向趴,估计没救;又咬了几下饼干,拿起笔戳了戳装死装上瘾的朋友,”能看你纠结成这样也是难得。别想了,新学期的参考书目出来了,你跟我去一趟旧书店顺边散散心吧?“

”哦。“乔鲁诺坐起身,也顺便点开系上资讯核对一下书目,”有些我打算…抱歉。“

手机有些唐突的响起,乔鲁诺一看到显示的来电对象是DIO就想着这也太恰巧,差点不会接手机。还是下意识的滑到接通、抓起来直接往耳朵边怼,”嗨!“

对方明显沉默了两秒,乔鲁诺这才听见DIO熟悉的声音有些无奈的从音孔飘出来,“…嗨什么,你外套落在我车上。“

”这个…“才刚想和人说自己知道这件事、并也好好收到转交的外套,正要道谢时,乔鲁诺却听见人继续说了下去,”正好遇到你朋友就请他拿回去宿舍了,你还没收到吧?趁红灯打电话跟你说一下,晚一点我要开会,避免你拿到之后又发奇怪讯息谢来谢去的,没时间回复。“

这一听乔鲁诺倒是愣了一下,他确实该在拿到外套的时候就先传讯息跟DIO道谢,只是跟福葛谈论对方的事还真就忘记了,“谢谢您。”

本来还想着小朋友还会稍稍跟他聊一点其他的事,没想到一句谢谢之后就没了下文,这点让DIO觉得有些反常但也没多说什么,“没事了,你挂电话吧我在开车。”

”好…“乔鲁诺按照情境的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惊醒般的加快语速,”对了、我会尽快给出可以一起吃饭的日期!您开车要注意安全。“

DIO倒是被人听起来像回魂状态的语速弄得有点想笑,”你自己都清楚拨款这种事还是得走流程,哪是说快就能快,估计款项下来前我们还得见个几次面吧。先说好了,不管你多想跟我吃饭,说要请我的人是你,这次没得蹭。”

“之前那是——”乔鲁诺还真不好意思数自己蹭了人家几顿饭,清喉两声煞有其事的说:“我一定会请您吃饭的,我们约定好了。“

继着几个磨磨蹭蹭的对话,乔鲁诺终于舍得挂断通话让DIO专心开车;在一旁没做打扰的福葛见人通完话了,正想说一句‘那我们去旧书店吧’时,却看见乔鲁诺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我不行了,我要追他。“

”……“

觉得几分钟前还想帮乔鲁诺话疗的自己真是被打断得正好,福葛鼓鼓掌,恭喜这世界又多了个傻子。

若是在假期中插入安排了不少事,时间似乎也变得飞快起来。在电话预约看房、实际走访租屋模样过没多久,签好合约付上押金等等事宜都办妥后,已经到可以入住日期的乔鲁诺和福葛整理好行李,干脆租了辆车来进行他们的迁徙大业。

搬东西期间布加拉提也帮了他们不少,做为一年室友的感谢和两人拥抱了好一阵子。

乔鲁诺和福葛为了方便,选在离学校不远的公寓租屋租了上下楼的小套房,也很欢迎决定继续留在学校宿舍的布加拉提随时过来串门子。

当搬宿舍的事情处理好后,乔鲁诺去找了份暑期的面包坊打工(他甚至偷偷去打听DIO的事务所有没有个暑假可以帮忙的机会——当然,他不会傻到直接去问他的DIO先生,而是和第一次进入事务所时的泰伦斯・达比先生混熟之后旁敲侧击,但结果很可惜),由于不是正职的缘故排班倒是固定,这让他拥有很好的时间运用可以去爱屋及乌——十八岁真是太好了,看起来长得要比实际嫩一些真是太好了。乔鲁诺由衷的想。

还是这天DIO踏出自己办公室去茶水间、经过办公室前的空间听见熟悉的声音,才发现他那些混水摸鱼的员工们正围着他的小朋友又是给饼干又是聊聊天的,大有被渗透的危机。

但乔鲁诺来到事务所居然首先不是过来跟他这个事务所主人打招呼,这让DIO有点不是滋味;那个臭小孩看到自己还很高兴的挥挥手,算是有良心的马上抛下其他人,优先过来和自己说话。

可他不说话还好,一解释DIO就觉得血压上升——乔鲁诺打工的地方今天刚好有糕品打折优惠,他事务所的员工问他能不能偷偷预留下班后带过来——敢情这是背着他混得多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小混蛋是不是好几次把律师事务所当观光景点?

最可恶的莫过于平常明明读空气能力不错的乔鲁诺,这次居然没嗅出他微微不爽的心理状态,还火上加油的拿出了一个长相挺可爱的水果蛋糕、头稍稍向左歪了八度,双手捧着递了上去,“这个很好吃。”

尤其乔鲁诺的形象在那群胳臂向外弯的员工眼中看来,摆明就是个’仰慕DIO先生‘的设定,还叽叽喳喳的抖出了乔鲁诺在几周前询问事务所有没有工可以帮忙打——这些看上去善良友好的行为夸奖终于让DIO挑高了眉,把乔鲁诺拎到角落。

“听着,我没兴趣知道你想干什么,但——”

“先生。”乔鲁诺难得打断人说话,拿出手机晃了晃他们三天前的聊天记录,声音听起来有些被冤枉的委屈,“我们约好今天要做临时标记的不是吗?只是打工下班的时间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本来打算将蛋糕交给玛莱雅小姐他们之后去市立图书馆消磨,但他们听见我和您有约,就告诉我可以待在会客室等待没关系。“

没来得及追究这听上去明显就是刻意算好、又营造成巧合的安排,DIO突然就有些没辄,“以后来事务所就先找我打招呼,好歹我也是这里的主人,这是一种礼貌;之后不管去到任何场合都是如此,知道了吗?”

待乔鲁诺乖巧的点点头,DIO随意抛下一句‘那等会见’就要回去办公室,却又被人拉了回来,慎重的把自己没有收下的蛋糕又送了过来,“达比先生说您下午在办公室查看文件,可以一边吃一边看是没有问题的。”

这几乎是很直觉性的思维,DIO根本不需要猜测就能读出乔鲁诺这种想跟自己更亲近一些的眼神。可对方毕竟是学生,想用一部分奖学金请吃饭来答谢自己的照顾算是可接受的人情邀约,但这个蛋糕自己没有接受赠礼的理由,就算是乔鲁诺想用来表达好感,DIO也不想去佔这种便宜,他不能让一个尚未建立自己社经地位的孩子觉得花钱送东西就能讨人欢心。

“你留着吧,我对甜食不感兴趣。”DIO撇撇嘴道。

“它不太甜,上面是很好吃的鲜奶油。”乔鲁诺执着的说。

真没想到不愿意收礼也能和人槓上,DIO有些头痛的说了个自己都觉得扯淡的借口,“我讨厌吃奇异果。”

闻言,乔鲁诺倒是打开了蛋糕的包装盒,非常配合的用叉子签起蛋糕上那片奇异果吃掉,接续又切割蛋糕的一小部分,叉起来递到人的嘴边,“倘使说我能理解您在顾虑什么,这种话估计夸大了;确实我不够成熟,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懂,如果当作是‘我买了一个蛋糕,我们一起吃’,您可以接受它吗?”

蛋糕和嘴唇的距离近得奶油都要沾上,DIO看着乔鲁诺居心不良的动作和诚挚的表情,皱着眉算是互相给了个台阶。

“我本来就不爱吃这种东西。”他叼起叉子上的蛋糕嚼了几口后吞掉,摆摆手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于是乔鲁诺带着那块被吃掉一角的蛋糕走回会客室,大家也各自忙各自的去了,他找了个位子好好坐下来把剩下的蛋糕解决掉。

撒娇可耻,但很管用。可耻的乔鲁诺叼着叉子,心里痒痒的有些开心,悄悄看了眼时钟估计着还要多久之后才能跟人一起回家。

像这样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乔鲁诺尽量‘追求’得精心又不刻意,仗着DIO对自己有些好感就绞尽脑汁想把原先不算长的距离再缩短一些——比如说可以很自然的在过闪黄灯的斑马线上牵着手小跑步、吃甜筒时可以偷挖一口对方的口味——同时也察觉DIO不会介意在自己身上花费,却十分牴触自己为他付钱:但这件事情急不得,毕竟年龄差异确实存在。

乔鲁诺一手撑着脸颊一手转着笔,当然人生不可能只花精力在如何追求对象,和假期相比,开学了的学生自然得多费心思在课业——与一年级不同,那些过水瓢的通识课程所剩寥寥,系上专业课果如DIO之前所说的在大二‘啪——!’的降临,还尤其有三堂个人论文报告顺序过于惨巧的抽到了期中之后的两周内——

总不能说遇上了DIO就耗尽了自己的所有好运吧。乔鲁诺捂住自己双眼,不是很想知道他的手到底是什么签运。

由于现在不过开学第一周,刚缴交的奖学金申请受理估计要一周后才会有确定拨款日期的消息,但根据前学年度的上下两个学期的拨款速度,应该也跟自己和DIO说的新学期后两个多月左右差不了多少。

“这不就刚好是期中和报告的时候嘛…“

乔鲁诺戳着记事本上的日期叹一口气,估算着这些科目需要多少时间预习复习、个人报告等教授讲解分配后还剩多少时间可以完成。

或许上天还是有那么点怜悯他——起码是个人报告,不需要花精力在外去做小组讨论的动作——他就是很单纯想在收到那封‘奖助学金拨款日期确定‘简讯的第一时间就截图告诉DIO,说终于可以履行他们之间的约定——

哪怕到时候熬夜通宵肝报告肝出宇宙真理。此时此刻乔鲁诺内心充满了觉悟,思绪光辉灿烂,彷佛人生就为了请DIO吃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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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一周后的乔鲁诺收到学校预定拨款日期的简讯,便有些开心的传了讯息告诉DIO。不知道该说真是刚好还是真是不巧,完成拨款的第一个周末大律师有空闲,还问问他的小朋友要不要吃完饭顺便去他家补点兔子娃娃的味道和临时标记。

乔鲁诺想都没想马上说好,肝这种东西他不要了。

正因为这个缘故,本来福葛以为他的朋友有着不为人知的夜猫属性——曾经的宿舍生活让他乖巧的配合,一旦搬出宿舍后便能够安心做自己——但星期二的早晨恰好是他和乔鲁诺一起选的一堂通识课,在开学后第四周,相约出门时一直观察着对方过于憔悴的眼神,终于让他忍不住在课堂上悄悄发问。

“乔鲁诺,你最近是压力太大还是怎么了?”

乔鲁诺感觉到坐在旁边的福葛偷偷用手肘撞撞自己。他们两个毕竟不是唸文学院的,根据大学规定要去修别的学院的通识学分,倒是一起选了个开给外系选修的莎士比亚选读。

他茫然的看着教授在投影幕上播着马克白夫人感叹阿拉伯香料也薰不过双手血腥的片段,突然就觉得这种为了播放影片而将前排灯关掉的环境设置简直叫人补眠。乔鲁诺按了按内眼角,语气有些飘忽的回答:“报告有点多……“

福葛看看投影幕上马克白夫人木然的表情,又看看因为疲倦而一脸淡漠的朋友,便友情提议乔鲁诺眯一会儿,大不了等等教授问问题自己帮忙打照应。

但到底是乔鲁诺韧性坚强,甚至在课堂上就先写好下周上课时才需要交的问题讨论。

中堂下课的乔鲁诺咬着牛奶盒的开口,被福葛随口一句‘你报告也做得太拼了吧,还是你是那种熬不了夜的类型’弄得反思起来,忍不住问了出口,“我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差吗?”

“黑眼圈超重。”

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案,乔鲁诺快速的说了自己压缩时赶东西就为了赴那个敲定时间的约——说到底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的缘故一半一半,最主要还是自己罪恶的籤运之手——这是个高速消耗能量的时节。

福葛听乔鲁诺说得条条有理头头是道,本来想吐槽明明忙完学校课业的周末还有爆睡一顿这个选项而不是即刻约会:后来想想说不定乔鲁诺是超人会用爱发电,所以要去补充心灵能量之类的便放弃了,要谈恋爱听起来还满辛苦的。

故此,正好上课了的福葛决定抬头继续看马克白挥手灭蜡烛。

而值得庆贺的——终于——不至于心境上被等待折磨得备受煎熬,或者说身体已经先备受煎熬,无暇顾及心理状态的乔鲁诺在学期过了一半、也缴掉一半全学期报告的课堂结束后神采奕奕,简直回光返照;明明和DIO相处也好一段时间了,乔鲁诺不认为自己会是因期待某事而兴奋到睡不着觉的类型,然而事实是,他躺在床上翻了两个小时还觉得大脑活跃得有些过分。

总不是熬夜熬到身体已经将晚上不睡觉视为正常了吧?他捂住眼睛思乱想。

无事可做的夜晚总会让人不知不觉思考起很多事情,总归结论而言,假若真的…他眨了眨眼,假若真的那个人答应了他的追求:或许先恋爱再谈婚姻才是正常人的选项,也正如自己不谙政府指令一类的事,才稍微让对方‘骗了’,但撇除社会规范与人间常理来说,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绑定能到底代表什么?

外显行为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被称之为‘属于’?不可量化的人心要怎么达到所谓的平衡?乔鲁诺想,他想要的不是这个、不是和DIO一起出门,会被说‘他们是一对伴侣’这种借由他人重述来确认他们之间关系的存在:一纸白纸黑字,谁会否认他与自己是一对伴侣?

乔鲁诺越想越不对劲,似乎打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太明显的地方被自己忽略掉,直觉着在弄不明白的情况下让对方知道自己抱持着某种意义上的好感,会收到的不只是拒绝而已。

把手放在额头上,他吸了一口气又有些闷闷的吐出去,即便不以对方一开始是怎么想的来做角度切入的话,就算真的幸运、确认关系好了,生活与相处模式也不会带来什么改变。但人类不正是认为可能会有什么改变才会有动力的生物去实行的生物吗?他不会、也不允许自己仅仅是好奇心使然便恣意妄为的想介入对方的生活。

这过于自大,过于傲慢,过于…乔鲁诺的思绪停顿了一下,突然就回忆起DIO当时迳自将文件递到他面前的模样,有那么一绺缥缈的丝线成了可以串连的系带。

“说要请我吃饭的人是你,却把我叫来当司机不觉得太过分了点?”

才刚打开车门就被DIO酸了一下,明明只是几周不见而已,乔鲁诺居然还觉得这样的正常发挥有点怀念。他看着DIO因哼声而有些仰起的下巴,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们交换一下驾驶座和副驾驶座?我来开车是没问题的。“

”不要,说到底还不是我的车。“任性的大人这么说,随即让乔鲁诺去输导航;小朋友倒是判读准确的知道这些话不过是点小小的刁难,没有实质攻击性,故将输好导航目的地的手机架到支架上,”我以为先生今天早上是没有事的?“

乔鲁诺会这么询问不是没有原因,事实上他打开车门时看着对方的打扮稍微睁亮了眼睛--DIO穿着灰色西装三件套,在行驶车子的过程中没有脱下外套,右边额侧的头发明显上了发胶向后梳将好看的侧脸完全露出来、左边留了一些浏海,模样看上去像是刚参加完什么会议。

毕竟先生不太可能会为了跟自己吃饭而特别打扮…吧?乔鲁诺很有自知之明的想。

而选在中午——是的很奇妙,他们这次约会(他暂时想不到什么词来命名这次的见面)恰恰是约在午餐时间,也是先前和DIO通电话聊天才知道对方其实不喜欢那种在晚上的聚餐,只是社会人士往往都是晚餐时刻较好安排,但如果能避免便不会将其列入选择——年龄三十二岁的大人在电话里撇撇嘴,说着‘新陈代谢下降’、‘要维持体态’云云,乔鲁诺只得半安慰人的说着‘您的身材很好,不用担心’,却又被对方一句‘谁像你们小孩子一样’给怼了回来。

总之,对自己身型有所要求的DIO不由分说就指定吃餐厅料理必须要在中午,对此乔鲁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没什么,早上有个研讨会,结束后就直接过来了。”DIO的手还握着方向盘,余光倒也不是没注意到乔鲁诺悄悄看过来的眼神,还有余裕的松开右手拍拍人的脑袋,“别一直盯。”

“因为是第一次亲眼看您穿得这么正式…“看过DIO穿西装的照片的乔鲁诺下意识回话,说出口才觉得似乎有些歧异,这又加了一句,”我觉得很好看。“

”谁要你觉得很好看,我本来就很好看。“

听着DIO嘟嘟哝哝的说话,乔鲁诺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的上半身探过驾驶座与副驾驶坐中间、将兔子娃娃放到后座以便让前座有更舒适的空间,也顺势瞧见了DIO放在后座的一小迭纸刊,或许是刚刚提到的研讨会所发的资料。这么想着的乔鲁诺又把身子坐正,有点满意的眨了眨眼睛提提神。

“不是我要说你。”那是车子行驶到了下一个路口,慢慢踩下油门让车子缓缓止住的DIO像是思考了一段时间才决定开口,“脸色不太好看。“

”没什么啦…”乔鲁诺摸了摸鼻尖,是不至于把这几天都在熬夜赶期中的事情抖出来,但说着’什么都没发生‘就想打发掉DIO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只得折衷一下,“就是…昨晚不小心失眠,今天早上还有点晕晕的。“

而在绿灯亮起时,乔鲁诺果然又听见DIO找到机会酸了他一句,“这不就是小朋友吗,隔天要远足会开心到睡不着觉的那种。”

“是是,毕竟不像您一样是个成熟的、会考虑新陈代谢下降,所以要吃大餐要在中午时间的大人哦。”乔鲁诺有些故意的说,印象中——似乎真的是第一次用对方的话来开玩笑——DIO挑高了眉,轻巧的抛了句不算是威胁的威胁,“跟我熟了就敢顶嘴了?嗯?”

“当然不敢,我…“本来想顺着DIO说的话继而服个软,乔鲁诺的头微微转向对方的方向,换口气的瞬间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本来以为是安全带将胸口压得太紧,他摸上胸膛附近位置察觉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进而用力再度吸气、嗅觉却过份灵敏的灌入那股熟悉的、明显属于DIO信息素的味道。

乔鲁诺回想了一下,根据他们通话的印象,DIO的发情期估计是在一周后,照理说来不至于有这么浓郁的味道反应;还在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问问DIO这周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时,乔鲁诺却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更像是本身易感期来临的征兆。

等到乔鲁诺觉得自己能够好好询问、去凿实究竟这种不舒适的身体反应是来自对方影响,抑或是根源于自身时,抬起头却发现DIO似乎已经靠边停车、替自己解开安全带并轻拍他的脸颊问他怎么了。

陷入任何一种正常的状况下都不该是这样。这种感觉像脑袋里被灌入大量水溶液,嗅器不合时宜的分析起靠近自己的Omega身上的信息素有多么好闻——这几乎是易感期的发作情形没错了——

那片阻隔不了多少气味的人工皮会被身为Alpha的自己视为阻挠,终将揭去,但事实上的自己却没有做出这样的动作。乔鲁诺有些恍惚,他是想将DIO身上的贴片撕开,手臂却疲软使不上力,跟以往的易感期感受相差太大;说到底他还没想通为什么易感期会突然被诱发,只能看着DIO快速的将车窗关紧、降低冷气温度,替他解开领子上的第一个扣子,用手帕抹去他额头上的汗。

过程中DIO可能说了什么,但自己听得并不很清楚。车子似乎重新启动了,那股好的味道还在,但源头好像离自己远了一些。乔鲁诺模模糊糊企图朝味道的方向靠近,却遭到被DIO塞回副驾驶座用安全带绑好、还顺手捞过后座的公事包意思意思压住他的待遇。

不晓得是不是吸到冷气出风口的缘故,鼻尖一直绕着一股冰凉的味道,甚至让乔鲁诺想起一年级刚入学、布加拉提为了庆祝大家成为新室友而买的冰啤酒,那种接触舌尖有些发麻的感觉;在开始开车的路途中,DIO偶尔会摸乔鲁诺的额头确认对方有没有发烧,却老是被乔鲁诺抓住手贴在脸颊旁边蹭凉,抽了几次手估计没事,便拿起保温瓶塞给人,让他爱贴贴去贴贴。

这种情况餐厅是去不成了。DIO摸摸置物格,也算是如所预料的找不到不晓得什么时候或许有放过的醒鼻剂;这种情况像Alpha易感期八九不离十,只是对方并没有没有表现出很强的有佔有慾与攻击性而已,DIO不清楚乔鲁诺的易感期在正常情况下的反应不是很强烈,但起码可以确定这种软软的、一戳就晕的状态绝对不正常——又不是不清楚这个小家伙有多想用自己的奖学金请自己吃顿饭,怎么可能会挑在敏感时期的时候?

没有犹豫的将方向改往住家行驶,停入停车场时乔鲁诺睡得很熟,但很难说是安稳的。或许是Alpha在不舒服的生理状态下也会本能的寻求信息素安抚,至少DIO将人抱起来的时候还是挺乖巧的,可就算是乖巧的状态也足以为难这辈子没怎么扛过人的DIO--丢进家门口前的路途十分艰难,但起码不是个会让人误会他出去捡尸的时间点。

还算待遇不错的帮小朋友扔上自己的床脱了鞋,DIO坐在床沿呼了口气,转头便看见乔鲁诺花不到一秒时间把枕头揣进怀里脸埋了进去,一顿无言的抬手拨了拨人落在颈侧有些出汗的头发,本来想抽出枕头发现未果,估计小朋友也不会闷死便随他去了。

终于把人丢回去搁置的DIO这才返回停车场,去取他还放在车上的公事包以及文件等等。那也是打开车门时才看见一部手机掉在副驾驶座,大概是方才在拎人时不慎滑落。

将包包文件取好的DIO看着手机若有所思,按了下开机键,果然需要输入密码或指纹解锁。

乔鲁诺的情况看起来像睡个觉喝喝水就会好的那种,DIO相信他如果询问人对于突然发生这样的状况没有头绪,对方不是说不清楚、就是避重就轻的回答他的问题…他似乎很怕自己‘担心’。DIO摸着下巴想,又或者说乔鲁诺似乎很想在他面前证明什么。

但这都无妨于DIO自己去推测便证实一下答案,毕竟毫无杀伤力的易感期Alpha对Omega的抵抗能力简直弱得令人惊叹。DIO将身上的外套马甲脱下挂好、松开领带后用毯子在自己床上堆了个舒服的垫腰位置,嗅到味道根源的小Alpha黏糊糊的蹭了过来,倒也方便Omega捉起人的手毫无悬念的用指纹解锁手机。

DIO想,或许是直觉着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乔鲁诺估计不会跟自己争执这个,任谁都会好奇怎么好好一个人突然就睡成这样吧?

心安理得的大人打开了小朋友的通话群组随意看看,第一条还停留在早上传讯息告诉自己准备好可以出发去吃饭…继而肯定乔鲁诺不是那种闲来就喜欢找人聊天传讯息的类型(他看上去对自己很健谈,本质却不像喜欢社交),和很多人的谈话日期几乎都落在学期初,估计是课业交集罢了。

但位偏上方的大概真的就是平常有在联络的人了。DIO第一瞬间想到的是那个留着妹妹头的男孩,他似乎对周遭情况都有一定程度的留意,并且很会照顾人,诸如误会自己是乔鲁诺的哥哥、以及上次讬他带外套给人时,随意的发问都能得到情商很好的回答以及额外的发现…印象中乔鲁诺有喊过他的名字,但当时没特别记住。

“那这个又是谁。”DIO戳开其中一个草莓头贴的联络人,和乔鲁诺的对话记录几乎都是菜单、几点有通识课或者几个时间不到三十秒的通话,说不定是同一个年级的朋友。

他看着两人的最后对话记录落在昨天,思考了一下便拨了个通话过去。

通话拨过去响没两声便被接起,背景声音挺安静、似乎还有键盘打字的声音,对方一开口便是对‘乔鲁诺’很熟悉的语气说:“怎么打电话过来,你不是出去吃饭吗?”

DIO挑挑眉看看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时间,确实大约落在十二点半左右。顺手点了扩音,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挺年轻的,看来是个交情挺熟悉到会稍微知道对方行踪的同龄朋友,“抱歉,在休息时间打扰你了。请问是乔鲁诺的朋友吗?那个孩子出了点状况,我有些事情想问问。”

他本来打算说‘我是乔鲁诺的家人’——这在法律上完全站得住脚——然而想起前阵子乔鲁诺和自己说过与他不晓得收养还是寄养的家庭并不是很亲密,不太确定他这个朋友究竟暸解他到什么程度,便稍微含糊的下了个套。

而电话那端明显愣了一下,迟疑的开口了,”…他发生什么事了?“

”简单来说他在我面前晕过去。“看来乔鲁诺交的朋友并不是都像那个妹妹头一样类型,这个听起来对自己还挺戒备的,”刚刚谈天过程中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乔鲁诺给我的答案是’昨天没睡好‘,过没多久便晕过去…现在是睡过去了。“

像是为了让对方松懈警惕心,DIO还拍拍乔鲁诺的脸颊,把手机凑到人的脸边下了个‘小朋友,说话’的指令,换得乔鲁诺一声没有清醒的嘟哝。

“他啊。”电话那端叹了口气,停顿了几秒后斟酌着再度开口,“我想我们没有照面过,至于刚刚那个是不是乔鲁诺的声音…但假设是好了,或许我知道您是谁。他这阵子都在准备期中考以及通宵赶报告,脸色差了好段时间总归不是一天没睡好。“

”……“DIO听着对方前面那番话反倒觉得对方也是个人才,本来想让人放松戒备的,却变成自己戒备了起来——谁听见对方认识自己、自己不认识对方还没点危机感——虽然这不是这次谈话的重点,也没必要知道对方认识的是身为‘DIO‘的自己还是乔鲁诺说了他什么,“我想我知道答案了,谢谢你提供资讯。”

没打算和对方多做盘旋的DIO爽快的挂了电话,顺手把乔鲁诺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捉起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自己大腿的爪子塞进被窝里,“照这个叙述就是作息不正常导致荷尔蒙失衡、碰到Omega诱发易感期提前,但因为不是常规易感期所以像现在这样软趴趴的?醒了就别装睡。“

”大概…?“被戳穿的小朋友悄咪咪从被窝探出头,声音听起来大有心虚的意味,”您怎么发现我醒了的?“

没有回答乔鲁诺的问题,DIO拿起平时放在床边小凳桌上的保温壶倒了杯水给人;乔鲁诺撑起身体,学着对方拿枕头当垫腰,坐起后接过水杯道谢。

DIO曲起一条腿将手肘靠上膝盖,托着脸颊若有所思的样子;终于等到乔鲁诺喝完那杯水才慢悠悠的开口,“我得和你谈谈。”

乔鲁诺捧着水杯,手的位置顺着原先差不多举到胸口的高度靠到腿上,微微侧头等待人接续下去。

右手还维持着撑住脸颊的姿势,DIO的眼神下移了一些角度像个疲惫的垂眸;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让乔鲁诺心里有些没底,只得挨近人一点,企图能起到不无小补的安慰,直到他终于听见DIO开口:“或许我们该减少没必要的见面次数。”

听到这话的乔鲁诺抬起头对上DIO的眼睛,他想,这句话让他有生气的权利、该和DIO大吵一架——或指责他、指责当初明明是他拿着那份合同不由分说地干涉别人的生活,现在却又把人当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虽然DIO说的不是‘我们合约作废吧‘,但对伪性易感期的Alpha来说还真是个容易多想的状况——然而乔鲁诺却感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平静,甚至有些分神的想起今天变得不算数的餐厅约会。

他只是像是承接话题般理所当然的询问,“为什么?”

DIO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像是无声的在控诉他明明知道为什么还做出这种佯装无辜的询问,“你喜欢我。”

不像之前故作戏谑的调戏,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甚至带着不赞同的笃定,或者这次晕倒就像那曾被捅破的纸:与其说他不确定DIO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的感情却选择不戳破,还不如说自己连续卖肝放了假不睡觉还来昏倒卖惨,确实是不被拿出来检讨才比较奇怪。

简直就是逼迫对方发现自己很喜欢他。乔鲁诺想着想着还真有点愧疚,难为情的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我擅长做交易,但这类情绪并不包括其中。这不像是…不是Alpha和Omega会互相吸引那么简单,所以我才说你’喜欢‘我——当喜欢这个情绪套在人的身上时,你只是盲目的向我渴求着某种你自己也不清楚的东西,更遑论我怎么给予?一开始或许不会有所察觉,但终究只是个求而不得的恶性循环。“

已然成熟的大人的给了年轻人俗套又中肯的意见:世界很大,还会遇上更多不同的人,他该自己去玩耍、去尝试和同龄人恋爱,不该期待一个没有实质意涵的选项。

暂时还不愿正面回答的乔鲁诺拉了拉人的衣角,捉着话语中的小缝隙(即便他不会乐观视为这是个对方偷偷落下的转机)四两拨千斤,“您也太独裁了,明明说是要和我‘谈谈’的。”

这确实是乔鲁诺自己也想不透的问题,想不透自己究竟想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而一旦涉及这个层面便等同于宣告他们的合作关系已经产生质变;发现DIO对自己落下类似小小抱怨的话没有反应,便继续避重就轻的延续话题,“但喜欢的心情确实有好好的传递给您真是太好…“

--突然讨论这个果然很可疑。思绪猛然找到了个突破口,这还是说着说着自己停了下来,乔鲁诺抓住衣角的手劲突然用力、有些不可置信的再度对上DIO的双眼。

被看得莫名其妙的DIO企图从对方手中拉回被攒紧的衣服,它已经被过分的从紮进裤子里的姿态形如散乱、像个被捉来当公证人的旁观者一样无辜:直到DIO拍了下乔鲁诺的手背。

“您…”乔鲁诺咽了一口唾沫,表现得一如瞬间明白了什么、只是逻辑还在整理状态的样子,半晌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如果您假装根本没有看出我的喜欢、甚至无视我的示好、又或者更过分一点直接冷落我——都能使您更快速的达到目的…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喜欢您是不是不如想像中的那么不可以…?”

“你在绕口令吗?为什么非得用这么迂回的——”

“因为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终于意识到对方看待自己的模式简直就是训诫小朋友的大人,乔鲁诺一直以来都认为这不过是DIO习惯性会压压不存在的气焰、挫挫锐气之类的,没想到他是‘真的’把自己当作小孩子,“难道把我的喜欢套到年纪跟我差不多的人身上就会变成不同情感的投射吗?很显然答案并不是吧?”

“我建议你先搞清楚是不是为反对而反对,这没有意义。”眼看人的情绪开始有波动的现象,自认已经把该说的话说完的DIO只想草草结束这个话题,算好时间让乔鲁诺离开他的家,之后再几次避而不见达到彼此减少碰面的次数,就可以相安——

很可惜的,乔鲁诺没有听懂DIO最后的警告,依然倒豆子般将琳琅话语滚得叮叮当当,“再者,根据基因库配对之类的讯息不正是您告诉我的吗?那又为什么非得要我舍近求远?在没有互相认识之前猜测着‘说不定匹配度很高、生活兼容性也会很好’不就是这条法令所希望看到的最佳结局,所以问题点不是我不能喜欢您,而是您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什么叫我不能喜欢你?“感受到对方的目的跟自己截然相反的DIO说话也不自觉大声起来,但还不至于——他并不想和小孩子计较吵架——“我当初随便说说你也信?还真的以为三十二岁和十八岁配对会是个常理性的选项吗!”

被这么一吼的乔鲁诺瞬间安静,他露出错愕的神情,眼神随即黯淡下来;归因于他绞尽脑汁的目的不在让DIO和他闹得不愉快,但之后要莫名其妙缩减和对方碰面的次数才真的会让他不愉快。乔鲁诺不是傻瓜,又怎么会读不懂DIO并非真的讨厌他才要和他保持距离?

“……“说完话也沉默了的DIO低下头,又隔了几秒才再次开口,“我的意思是…你看像你这次突然晕倒。“

”那是因为我很想见您!“得到台阶还不顺着下去的乔鲁诺几乎鼓起勇气反向跳了上来,和DIO的谈话宛如拉锯战,一逮到机会都不能放过,“虽然很大一部分来自签运不好…但做完很多事情之后我真的、真的很想见您。”

手唐突被对方的手覆上,这点让DIO有些恼怒,想着这小子还当是被揭露的就毫不忌讳的什么话都敢说,“见到我也只是睡觉不如不需要…算了我才不在乎这个,只是要你喜欢的对象不准是我。”

这话题又绕了回来,而已经拿捏到DIO没有要跟他恩断义绝的乔鲁诺三分狡诈七分无辜,握紧人的手是很故意,“您明明还嫖过我!“

“嫖了不能上道一点。那种状况难道要扔你在客厅听我在房间里面叫吗!”当时也没佔到这个小处男什么便宜,手抽不回来的DIO气急败坏的,说完才觉得话题似乎有些太过了。

乔鲁诺的耳尖微微泛着粉,继续演着用理直气壮的方式提出诉求,“那我现在是易感期,是不是能互相一下以示友好?”

“谁要跟你友好、等…你这又不是易感期!”

“您可不是医生。”得逞的乔鲁诺快速的越过DIO的身子,把手上的水杯放回小凳桌后身体挤入人双腿之间,抱住对方肩膀、满足的将脸埋入对方肩窝后在腺体附近深吸一口气,“这样果然好多了。”

一顿无语的DIO双手悬在空中,感觉回抱不是、不抱也不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抬手摸摸乔鲁诺的后脑勺。

就这样被单方面拥抱了好一会儿,直到DIO想以会热的借口来开口问这块小牛皮糖闻够了没有,只是话到嘴边又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拍了拍对方脑袋示意他起来;收到指示的乔鲁诺却没有动作,还连系着上一次临时标记的感受让DIO嗅到了微妙的浮动感,年轻人将拥抱的双手收得紧了一些,终于带着迟疑的开口了。

“其实我刚刚就在想。“乔鲁诺没有抬起头,侧着脸的视线让他看见自己将DIO的衣领给压垮了,“先生您说的‘还真的以为三十二岁和十八岁配对会是个常理性的选项’是什么意思?我和您会配对难道不是因为您离婚三次…很抱歉这么冒犯,但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顺延下来的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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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9 final

戳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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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社会经验的成年人总认为少年人的世界很简单。

会相信偶遇、相信把握机会、相信人与人之间交流的真诚,天真得令人生畏;即便遭遇漂流一般的安排,全凭一股信念也能将舵转回自己所择的航向。

倘若命运驳斥他、让他别误以为自己真正是生命的征服者,要他发现所谓的主动争取不过是某个谁设下的圈套、命定般的推手轻蔑操纵着因果——涉世未深的孩子是否会轻易的陷入慌乱?

“我在找一个人。一个和我有血缘关系、今年四月份恰好满十八岁的男孩;他可能是Alpha可能是Omega,如果他是Beta——这当然最好的——碍于身份我只能从Alpha下手,看到你的第一眼我曾希望你会是他,但不管是不是,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话题就这样被轻易的导向了未曾听闻的过往。

乔鲁诺疑惑的抬头,张了张嘴不知该由自己提出问题、还是等待DIO会继续将整件事情阐述清楚;等待了几秒钟的时间,又或者是表情停滞得过于彻底,他看着DIO将头向侧边微微偏转,似是决定继续说下去。

“信息素的兼容性…以生物学来看,‘血亲’的配合度无疑会是最高。“DIO抬了抬眼,眼神方向却是落在不远处的立灯,“但由于抚育成长接触的频繁会让彼此的原欲冲动抑制、或者说是熟悉了彼此的味道而逐次减少可接收到的荷尔蒙诱发电位,使其达不到冲动阈值。即便小婴儿的第二性别还不到分化年纪,有些会明显亲近自己的Alpha或Omega父母,等于往后的性别分化有很高的预测准确机率,这是题外话了。“

”然而这种电位刺激疲乏是需要长期与血缘双亲、兄弟姊妹相处所得来的结果,若是一出生没多久便分离…“

乔鲁诺安静的看着DIO的眼神仍旧平静的遥视着立灯——或许仅仅是将目光放置,别无目的,“若是一出生便分离,相遇后即便是血亲也会被彼此的信息素吸引,更遑论就恰恰是血亲的关系,匹配度势必…宛如天选之人。“

他们仍维持着坐在床上、乔鲁诺单方面挤进DIO双腿间环抱住对方肩膀的姿势。一段期待着什么在他们之间发酵的时间像浮上水面的气泡,轻轻摇晃水面后无声无息的消散;乔鲁诺这才恍惚的觉得光是解释一些现象就说了一段话的DIO应该是暂时不会再开口。

DIO看上去一点也不想回答自己这个问题——‘我们之间的配对难道不是因为国家政策’——故带到了一个点便保持沉默。乔鲁诺的脑海稍微的闪过DIO第一次和他到宿舍时,布加拉提说了‘他是你哥哥吗?你们长得很像’这句话,有些微妙的不安让他思考着要怎么开口:毕竟他说,不管自己与他是否真实拥有血缘关系,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我可以理解成我们之间可能存在着血缘关系,但是您不会、也不想去证实吗?“

正因为不会也不想去证实,便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意义与理由。为此乔鲁诺有些无奈,他居然在合理化对方的行为——毕竟不坦白的话,DIO也不过是在悄悄处理一件他不需要知道的事。

那又是什么促使他有坦诚的动力?

在乔鲁诺不认为DIO想继续这个话题时,意外的,对方深吸了一口气又像是或于混浊的呼出,“我之前说过,短时间离婚频繁被几个同行当作挑衅国家政策。事实上是在约莫十年前…这条匹配法案通过颁布前,我曾经参加过诉求这条法案的游行抗议,草案通过很久了,只是一直被压着没有正式颁布。那年我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不久刚考上律师执照。”

“是因为被挖到了参加过游行的照片,又多次离异才会被盯上的;而我当初希望这条法案通过的原因是为了寻找一个‘今年’刚满十八岁、与我有血缘关系的男孩。如果他是个Alpha,我与他的匹配性必定是无可厚非的高,而我会告诉他:‘我因为先前婚姻不尽理想而遭遇了一些困难,需要你的协助,请和我签署一份协同——仅仅是做点表面功夫,不会剥夺你的自由‘。”

可以理解的乔鲁诺点点头,“所以您不断离婚的理由…是为了借由政策,让时间刚好对上那名可能出现的男孩?“

像是回答问题,也像是接着方才说的话接续,DIO有些缓慢的眨了几下眼,按了按内眼角,“我必须和那个男孩在期限内办理结婚手续,依我的立场自然是越快越好;如果那个男孩没有自己的打算、仅仅是将政策当成一个无聊的国家命令看待而置之不理,将会发生一件糟糕的事:便是国家会通知我们去做抽血检验复查信息素匹配度,以及各方面的生理兼容度,这也是我最一开始要避免掉的事。”

“如果我和你真的没有血缘关系,那也就算了。”视线在一个转头突然对上了,DIO看见乔鲁诺在自己看近他瞳眸的瞬间吓了一跳,“但我不会让事态走到等待检验科复查的那一步…也不会和你去验DNA、不要对我打那种‘拿东西去验’的心思。“

乔鲁诺还维持与对方认真对视的姿势,他想他明白了,为什么DIO会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但这也让乔鲁诺泛起一阵不安的虚浮感,好像DIO对他摊牌、便是在昭告着自己就算不配合也已经对他构不成威胁了——他不想要这样,至少乔鲁诺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该是这样。

他咽了一口口水,企图在这场充满违和感的谈话过程中找到发声点,毕竟DIO最起初希望和他建立的连结,根本就和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沾不上边,“那个…先生。“

”嗯?“

但作为一个不知情的共谋者,乔鲁诺觉得自己有把话说开来的必要。

又况且乔鲁诺相信DIO一定算不出他接下来所要说出口的话——思虑过于缜密的人往往算不到不理性的结果,故此,他决定稍微做个试探,“我先说我所理解的现况,您听看看好吗?”

见人没有反应,乔鲁诺便继续说了下去,“简单说来您因为一些原因、必须寻找一位与您有血缘关系的男孩…不,或许不该这么说,而是您‘必须’不被任何人发现这个世界上有个与您有着血缘关系的存在,这里可以先推测得出那名男孩并不知道您的存在,目前为止合理对应您说的血亲在长期相处下会抑制原欲信息这点,也间接说明那名男孩在过去几乎没和您相处过,有概率性是在婴儿时期与您分离两地,对吧?“

DIO轻轻的说了句‘差不多’,乔鲁诺的眼神也变得不像再逼迫对方似的紧紧追逐,环住人的手臂小幅度的松懈,“但又因为某个原因,您希望在这件事情上有个完结、或者说掌控到某个程度,您需要一个人来顶替这个位子,不管这个人是不是那个男孩,大致上是这个样子?”

“……嗯。“

乔鲁诺看着DIO戒备的抬眉,彷彿准备好了无可细数的锐利话语,随时都能戳烂他接下来所提出的任何方案,便在人看上去又要说些什么、把这个话题直接转移掉时,双手抬起来猛然拍了对方的肩膀后稳稳的握住,稍微提高音量:“这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他看着DIO瞪大双眼,仅仅顿了一下便马上反应过来,“本来就什么事情也没有,如果不是因为你!”

“我怎么样?”终于像是睡清醒了、脑袋也因刚才顺顺逻辑的步骤而快速运转起来,乔鲁诺倒不觉得自己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存在着惹恼人的意义,“这就是您所希望的,我仅仅是巧合的落到您的安排之中;它不存在,我不知道,就是这样。”

看着乔鲁诺一脸无辜的表情,DIO打从心底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我说这么多并不是——“

”不。“乔鲁诺还握着人的肩膀摇晃两下,”就算退一万步来说,血缘关系一翻两瞪眼的事您已经摆明不会和我去做检验,却借着这种不确定性剥夺自由喜欢的权利、这不是很过分吗!“

”你当然拥有他妈的自由!“和平不到几分钟又吵了起来,DIO甚至生气的爆了粗口,他扔下这句话就想草草结束这个根本没有解决的话题,却被乔鲁诺向下按住手臂。

小朋友轻轻捏了人的手臂缓和下来,企图消散掉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最后低下头当作无声的挽留,冷静了几秒钟后才开口。

”我的意思是…您为什么不自由?“

”……“DIO沉默了良久,既不正面回答问题却也没有反驳,“选择这么做便是我的自由。够了,这已经够了。”

他把脸撇向一旁不再面对乔鲁诺,到头来他们谁也没有说服谁;乔鲁诺翻了个身坐到DIO旁边,他们的手臂紧紧挨着,年轻人把头靠上了年长者的肩膀,“这不是您的错,您没有必要这样。”

DIO的眼神朝人的方向瞟了瞟,斜向下方的视角看见了人的鼻尖。

“我只是想说,人生不应该全是为了达到某种既定的结果、故此不断导正中间因为意外而发生的失误。”乔鲁诺像叹气一样的说了出来,也不确定DIO是否会将他所说的话听进去,“相反的,替自己不理想的过去做修正,这种动力是为了开拓新的可能性,虽然听起来很空口说大话,但像您的弟弟这件事又不是——“

“……弟弟?“本来还算是分心的听着没见过世面的小朋友说点自以为是的大道理,DIO对突然分岔的词汇发出了一点疑惑,才想到对方可能是在提及所谓‘那个男孩’的事,“哦。”

“咦?我还以为是相差十多岁的兄弟?或是甥侄…“

”别瞎猜了。“DIO揉了揉额角,估计是这场谈话也将事情曝露得差不多,他轻描淡写的抛下一句,“他是我的孩子。”

没等乔鲁诺愣住,是个会算数的人都知道三十二岁减掉十八岁这个数目得出的数字似乎有些荒唐;DIO侧身走下了床,“我饿了去弄点吃的,看你想继续躺还是怎么样。”

乔鲁诺立刻翻下床,几个小跑步便追上了房门口的DIO。

他跟着DIO来到厨房,看见人俐落的给自己系上围裙。DIO打开冰箱冷冻柜拿了点东西出来浸泡冷水退冰,随后盛了锅热水放上瓦斯炉开火,拿起南瓜、冲洗刀具后便开始他的料理动作。

确信现在并不是个搭话的好时机、也暂时找不到帮忙机会的乔鲁诺只能稍微整理整理餐桌上的东西,偷偷凑到流理台的清洗槽附近找抹布,冲一冲拧干去擦桌子。

他们之间安静得只容得下厨房中该会出现的声音。乔鲁诺背对DIO,听见刀切落在砧板上的尾音,几下消停之后又是几声将南瓜放进热水锅中的声响;他偷转头偷瞄DIO一眼,看着人专注的样子,接着又打开冰箱不知道拿出什么,只得豁出去了蹭过去表态出想要帮忙的决定。

打破这段沉默的则是放在烤箱上的电子钟。

它突然的响起让乔鲁诺吓了一跳,黑底绿萤的划面跳至‘13:30‘,倒也让乔鲁诺在心底偷偷感叹自己提早出门明明是想和对方出去吃饭,这耗着耗着也来到下午了。

DIO瞟了眼时钟,砧板上的南瓜也几乎被丢到锅里滚了,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乔鲁诺听的开口:“自古以来十三就不是个太幸运的数目字。”

与其说这种迷信般的开头倒是勾起了乔鲁诺的好奇心,还不如说DIO又肯说话了,乔鲁诺自然是顺着接话,“我的生活经历倒是跟这个数字没怎么挂勾,先生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吗?”

“发生过什么事…”DIO本来用着汤勺在锅子里搅拌,看着锅中橘色的浓汤停顿了一下,“在我十三岁的那年春天…冬雪还没完全消融,我的母亲过世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并不像想寻求安慰,仅仅是陈述一个过去的事实;乔鲁诺用一些细微的动作向他示意自己正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看着DIO握着勺子的手又开始动起来。

“我的出身不算太好。不算太好也仅仅是一种社交上会使用的词汇,简直可以称之糟糕透顶。”他放了一点海鲜料进去锅里,把还在思绪散漫、突然转移想着DIO买的蛤蜊是不用吐沙的乔鲁诺给拉了回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吗?”

乔鲁诺轻轻摇了摇头,他缓慢的眨眨眼,认真的看着DIO的双眼并伸手覆在DIO的手上,“无论什么原因,先生,我都会好好听您说话的。”

听听这个可爱的保证。乔鲁诺看见DIO对着他笑了一下,彷彿在笑他傻气,“接下来你即将听到的话,会有些法律责任,有些道德问题——过去对我而言没有难以承受到要去寻求心理谘商,说不定还得防着是否会被告发——这都无妨。但是你,一个三番两次捣乱我生活的讨厌鬼,我会告诉你我的秘密,因为你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小可怜。”

“——如果你出去和无关的人随意提及,我也可以借此梳理逻辑反击告你诽谤,顺道结束掉我们这段薄薄可怜的合同,最后看看谁会相信你的话。”说完这段威胁宣言的DIO毫不留情瞅了乔鲁诺一眼。

后者无辜的望了回去,不仅没被威胁到,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的回想起当初DIO的警告:立马毁约就要让他身败名裂,保险受益人还要填DIO的名字。暂且不提主被动关系,乔鲁诺看着对方往锅里放的料明显不只一人份,只好咬住下唇控制一下颜面神经,让自己看起来严肃点儿。

“不。”乔鲁诺还复在DIO手背上的手轻轻揉了揉,“您会和我谈话,不是基于‘接下来的话被我说出去也不会对您造成威胁’的考量;而是我想知道所以向您询问,您愿意把您的过去告诉我,只是这样而已。”

“我们只是进行着一场普通不过的对话。”或者说乔鲁诺已经完全明白DIO和自己的思考模式与价值观强调的重点本来就存在着出入,他再度重述了自己的立场,“一场沟通。”

DIO抿了抿唇,彷彿假装这段题外话不存在似的继续说了下去,“那还是刚念中学没多久的年纪,发生在某个我刚放学的下午,母亲就这样倒下了;与传统相左,我的母亲是当时家庭的经济支柱,这部分我不想赘述。但生活仍然要过下去,家里只剩下我和我的生父…他的性格绝对和好人沾不上边,母亲死后他甚至很期待我能成为一个Omega——不是社会上象征强壮的Alpha、不是能普通过生活,少年时期不受激素影响就能直接被僱去工作的Beta——而是一个分化后他马上就能提着我去谈条件的Omega。卖给喜欢Omega的富有人家,或者被推出去喊价,我不想知道他盘算的究竟是什么,反正无非是把身为儿子的我立刻兑换成金钱罢了。“

”而我真的分化成了Omega,这简直是最恶毒的诅咒。“

DIO抬抬眼皮,果然看见小朋友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当下首要做的事,便是不让我的生父发现我居然分化成了一个Omega。分化那天,明明还是带着冷意的春天,清晨时的我只觉得异常的烦闷与燥热,但掀开被子又是一阵冷上背脊的寒意;我寻思这条被子明明也不怎么保暖…总之,因为学校地形安排关系,我要入教室前总会先经过医护室,便被校护拦了下来,让我跟他一同进医护室一趟。“

”他和我说‘大概是冬天衣服多穿两件的缘故,你的味道并没有溢出来,你是个Omega吗?是不是刚分化?‘。“

”这并不是一所太好的学校,基本上教师指抱持着’学生发生出格的事只要不在自己课堂、不会被问罪就好‘,而学生也估计是按着政府的义务教育,反正能混毕业就行。我当时对分化一事的认知估计只存于同学们会说的下流笑话之中,而这个校护的出现或许能提供我一些帮助,即便我不信任他。“

”事实证明我的不信任感是正确的。他说我分化成Omega的那天还热心地替我向导师请假、送我去市立的医院安排检查。他告诉我辅导在学校里初分化第二性别的学生是校护的责任,带我出来的时间会有其他的校护代班。他…热情得令人作呕,但当时的我也只有他可以利用。“

“我像那个校护表明了我不能是一个Omega的身份,环境因素的关系,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Omega可以伪装成Beta过上普通生活的事——当时抑制剂并没有被严格控管,或许你会说‘不控管不是挺好的?可以想买就买’,但并不是这样的,那些伪装成Beta、好能够在下层社会苟存的Omega并非‘抗拒’自己Omega的性别,而是‘不得不放弃‘身为Omega的身份。“

”说起这几年倒也欣慰,这其实是很多人共同努力的目标:让Omega们得以坦荡的向其他性别承认自己是个Omega不是件特别的事,而不是提及第二性别,便尴尬的猜想其他性别会不会认为自己总与毫无矜持的生理周期、只能被选择或是花余生讨好一个Alpha等等挂勾。“

”话说回来吧。我原本以为那个校护是个Beta…他掩藏得太好,当他说明他其实是个Alpha时我着实震惊了;但他向我表示,他能够告诉我伪装成Beta的手段,而这是我所需要的。你知道的,当一个人表示出他需要着某种协助、或者说那种被抓住软肋的感觉,我敢肯定他是‘嗅出’了什么我会答应他的交易的味道,才会让他在那天将我带入医护室——否则这个年纪的孩子无论哪天分化都不意外,世界上没有那么刚好的事。“

DIO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甚至也拿起另一个玻璃杯递给乔鲁诺;他关掉瓦斯炉上的火源开关,算是宣告完成了这锅南瓜海鲜浓汤。

“您的意思是…那个校护一直在注意您?“

听见乔鲁诺根据话中的理解,DIO不以为意的挑挑眉继续将还未结束的故事叙述下去,”我不清楚,也不在意。原本想着只要能伪装成Beta就一切好说,但他告诉我:‘我知道你是个好胜心很强的孩子,我甚至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你假装成为一个Alpha,你想试看看吗?‘,而我答应他了,为什么不?“

接着从冰箱取出两个鸡蛋,DIO简单的用水冲洗一遍随后搁置着,将干净的平淋上食用油并热锅,“那时候的我正思考着一个问题:为什么明明是我毫无选择权的事,却又要佯装得像是我所抉择的一般,要我承担所有的风险、揹负所有的责任?”

“我是否有朝一日,能够真正的依照自己的意志做决定,而不是迁就于事实、不得不朝着某个既定的方向前进?”

乔鲁诺自动自发的承接下煎荷包蛋的工作,DIO侧着身子让出了一个位子给他,解下围裙,双手环胸半倚在冰箱上,彷彿故事即将于此沉重起来。

“他说,他是我的合作者,必须知道我的生理周期才能更好的帮我做掩饰。他给了我几件他的衣物,一些药,甚至告诉我如果不怕针头,他也可以定期帮我注射药物。”DIO吸了一口气,用手摸着下巴,“当然,我拒绝了注射器,甚至在他面前服下药物后会转身吐掉,事实上只要有Alpha的味道就很足够——毕竟不会有人离你极近去嗅你身上的味道——几次下来他当然知道我没有服用药物,眼神总是无声的质疑我为什么。而最糟糕的是已经变成‘Alpha’的我没了发情期请假的理由:当时的制度是Omega的发情期可以向学校请假,Alpha的易感期不像Omega的发情期反应那么强烈,是必须到校的。他算好了我发情期的那天,在当天最末堂课借故把我拉入医护室内发生关系。“

”…这就是那个’男孩‘的由来。“

除了DIO说话的声音,过程中还夹杂着煎蛋的声响;乔鲁诺偷偷的看了对方一眼,DIO的眼神有些淡漠,顿了一下便拿了个盘子递给人,让他把蛋盛起来。

“这不是故事的休止符,而是戏剧的第一幕:这个混蛋为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他那天是想逼问我为什么故意将那些药物浪费掉,挑在发情期那天的原因很简单,Omega基本上反抗不了Alpha;我们争执得很激烈,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那天暴躁得反常,结束后我踉跄又狼狈的回家——他被我用放置消毒药品的铁架砸了几下,我身上自然也带了不少伤。“

”而回家之后又是另一个糟糕的开始,我的生父…“

DIO稍稍做了个停顿,乔鲁诺才发现到他在提及他的父亲时总是用‘生父’这个词,彷彿他的父亲真的仅仅在生物学上提供了某些作用而已,剩余的则不值得尊敬。

“他似乎收到了我的第二性别检查单,而他看见我一身狼籍的第一刻并非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他反而揪住了我的领子,大声的质问我怎么可能是个Alpha。“

”他说他和我的母亲怎么样都不会生出个Alpha,并借此又羞辱了我已故的母亲一番,糟糕的是那时的我没有还手的余裕;他有些暴力的扯开了我的衬衫,看见我身上的痕迹大声的嘲笑我,像个疯子一样,大笑着说我怎么可能是个Alpha。“

”笑完之后他又愤怒的揍了我几拳,说我居然向他隐瞒第二性别的事,说被玩过的Omega不值钱,说我连最后一点可利用价值也没有了。“

乔鲁诺朝DIO的方向靠近,他想伸手拥抱对方,却被DIO伸出的手掌抵住胸口,“那时候的我彻底意识到一件事:我总是长期间试着去构筑点什么、抓取转机当跳板,坍塌却不过是刹那——所以我放弃抵抗了。”

“…无意争吵的我夺门而出,终于捱过了那天漫长的夜晚。我拿捏着早上适合打电话的时间,用公用电话拨了通话给那位校护,声泪俱下的忏悔着昨天的行径,告诉他我的慌张,我的无家可归,想约他出门见面——大概轻蔑操纵万物的根源与归宿的命运垂怜,真是恶心——那天是个不必上学的周末,他告诉我他会赴约。“

”然后他完美的、在赴约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为了往后的我不必过上提心弔胆的日子。“

DIO深吸了一口气,扬扬下巴告诉乔鲁诺碗和汤匙的位置离人比较近,或许他可以贴心的去取来。

“然后我回到家,过上了一段受到生父因为我的第二性别而加倍冷嘲热讽的日子。他贪酒、好赌,对我倒是没时么兴趣,对我的称呼不是名字,就是‘那个女人生的杂种’。我本来以为在我稀里糊涂过生活之下,不怎么关注肚子里的小东西早该在尚未成形时就死透了,直到两个月后的我吐得昏天暗地,还被生父嘲讽的说着是不是背着他去和阔绰人家吃饭,否则哪有那么多东西好吐。”

那是乔鲁诺第一次看见DIO露出这种表情,那有点像自嘲,却又带了点什么。

“想来也算是个年轻的身体,或许很适合当母体吧。”

“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趁着时间还不长赶紧和某个谁发生关系,好嫁祸给他顺道勒索一番;但我的生父告诉我一件事:他曾经救了一个贵族——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他那样的人哪会有什么慈悲心肠去做那种事,更遑论都这种时代了哪还会有什么贵族身份好夸耀的?后来在追问之下他才告诉我,那是某个雨天的偏僻山区,他看见了一对穿着富有的夫妻发生了意外,他本想趁火打劫,不料却对方当成了救命恩人。“

”他给我看了一封信,说那对富有夫妇有个孩子,算来年纪也和我差不多,要我去拜访他们。说他们必定会看在当年’救人’的恩情上欢迎我入内,反正我已经是个没有价值的Omega了,不如趁着对方也是十三、四岁懵懵懂懂的年纪张张腿、去诱惑那个少爷看看,成了的话他往后余生也会有花不完的钱。“

”……“说到这里稍微沉默的拉开椅子坐下,DIO盛起一碗已经被乔鲁诺放上餐桌的南瓜海鲜汤,用汤匙搅了搅,“我的生父会这么说,是因为他染上了个怪病已经一段时间了,我总是…跑药局替他拿药。”

乔鲁诺看着他一手撑着脸颊,一手仍进行着搅拌的动作,选择了一个和对方呈现L型的座位。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既不重要我也不想说,总之我的生父过了不久因病去世。料理完一些事情后,当时的我确信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其实是个Omega这件事。归功于当时的制度还不是很完善,我得以继续隐瞒下去,但时间久了确实不是办法,何况我肚子里的东西一天一天长大。“

“我甚至尝试吃过一些药物、或者喝劣质酒,结果不是我晕眩不适便是狂吐不止,好像这些糟糕的东西被这个胎儿拒绝进到肚子里似的——多么荒谬,我居然不能掌控自己想吃什么来伤害我的身体?又或者说这个蛮横无礼的家伙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躺在我的子宫、告诉我它想长大?它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在我腹中注定要被舍弃掉的生命,却如此渴望来到这个世界上?“

DIO放下了汤匙,彷彿是想将这个故事说到一个段落才要进食;乔鲁诺的视线从对方的手游移到脸上,他没有特别的情绪与表情。

“十四岁的时候我时常请假,归功于我的成绩很好,倒也有老师替我打掩护,不至于到会因缺席而退学的程度…我趁着得来的时间变卖一点东西当积蓄,花了些车钱——火车也好,公车也罢——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着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以便将我腹中这个倔强的生命产下、然后杀死丢弃。“

”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DIO还保持着单手撑着脸颊的姿势,声音像不在意乔鲁诺在身边,像一种自言自语,“我在家中勉强算是浴盆的地方产下他,即便不到浑身是血的地步,但已经累到没有力气整理这些脏污便在浴盆中睡了过去,任凭这一团小小软软的东西哭得响亮,才终于累了似的躺在我胸口。当然,那时候的我别说有什么经济条件了,自身不可能营养到能供给丰沛的奶水的程度,再说了我必须把它处理掉。“

”我想着,我是真的对于新生命厌恶到想将它处理掉,还是不得不这么做、却又一次的伪装成是我发自内心的想将它抛弃?但我又想着,它本不该存在、它是错误的,即使它三番两次的向我展示他想活下去的决心:我只好告诉自己,如果它拥有足够的好运,我便不再执拗的置它于死地——它出生的第五天,我搭上火车,不远却也不算近的跨过两个城市,将它丢在一间孤儿院外不显眼的地方,我想,我就在远处等待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就走人。“

”它身上包着毛巾,被我丢在草丛中,它可能是清醒的,却安安静静:这可能是我选择等待半个小时的原因,如果它大哭大闹,我必定马上走人——彷彿在向我炫耀他的好运似的,它不出十分钟便被踏出孤儿院的人发现了在草丛中…我便转身离开。“

”就这样,我安稳的度过了我的十四岁后半与十五岁,准备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考取高中,跟我糟透了的人生彻底道别。“

可能是打算吃完饭再继续说故事,DIO舀起碗中的鱿鱼圈开始吃了起来,乔鲁诺便乖巧的跟着吃东西,还一边小心翼翼的偷看对方:他很想挤出一点话语来和DIO做交流,然而对方的过去确实没有自己插嘴的余地——越是明白这点,也越是让乔鲁诺组织不出什么合宜的语言。

“先生。”乔鲁诺放下汤匙,抽了一张卫生纸抹抹嘴巴,“等一下吃完饭…我要给您一个拥抱。“

”嗯?你在同情我吗?“DIO不以为意的随口一说,“还不如怨恨我蔑视生命,这会让我自在一些。”

乔鲁诺轻轻摇摇头,并没有正面回答DIO的话;两人也算是按照几周前规划的一同共享了午餐,结束餐点后乔鲁诺收十碗盘后放入水槽准备清洗,DIO也像是习惯了的看着人洗碗。

尽管他在下一刻便被冲完碗的孩子抱住了腰。

“是这样的。拥抱或许在各种场合、状况下能够被解读出不同意义。”乔鲁诺说,尽量显得不会被误会是他湿漉漉的手想用DIO的衣服偷偷擦干,“但也有一种拥抱,是因为自己想被拥抱,所以选择主动去拥抱他人。”

他们走到客厅,坐上那张已经被乔鲁诺熟悉的沙发,过程中还被DIO小小声的调侃了一下——他甚至很熟悉DIO家的零食柜了,虽然里头通常没什么东西。

“那时候我决定考取高中…并没有想好要去什么地方,只要能跟过去的生活做一个了断其实都好。最根本的一点,我想换掉我的姓,甚至重新换一个身份也行——我想重新做回一个Omega,躲躲藏藏购买抑制剂的日子终究不会长久,甚至那时候就有呼吁禁止抑制剂滥用的风声了。“

”所以我找出了那封信。就是我的生父口中那遇难的贵族给他的信,我决定先去拜访他们。“DIO躺上了椅背,“我顾不得,明明说好要跟过去完全做个了结,跳上跳板却变得像天性一样。”

“中间过程也不是很重要…不如说那位贵族的心肠善良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他在那场事故中失去了妻子,也确实如我生父所说的膝下有一名年龄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我向那名贵族说明我已没了父母,他同理心让他主动将愿意成为我的养父这句话说出口,我自乡下来,自然也没多做打扮的就去投靠他——那还真像将流浪动物收编时会做的流程,他本认为我一个男孩子是不愿意更换姓氏的,我说没关系,还留着旧有姓氏我怕上高中时会被人闲话,成年后再改回来即可,他应允了我这项请求。“

”那之后的我将自己整顿干净,安排日子去大医院做了全身性的健康检查、更改姓氏、确认被收养关系等等,至少能够毫无后顾之忧、名正言顺的做回Omega,行使一些学制上的权益,好去顺利考取高中。“

”那时候我想,我已不必为了隐瞒性别殚精竭虑,是否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DIO倒了一点葡萄酒——他刚刚托乔鲁诺去厨房取来,并拿两个杯子,“无论我有余裕与否,我总是习惯计划着什么、算计着什么,即便理智知道没有所谓的万无一失,却总觉得再多行一步也能无限接近。”

“我以为性别已不会是我憎怒的爆发点,直到我的养父的儿子…那个说是和我同龄的孩子,令人厌恶的,他居然是个Alpha——在我迄今为止的生命认知里,Alpha几乎要成为了愚蠢生厌的代名词,撇开社会地位,我就不明白了自己曾经怎么会想成为这种性别?这种除了精虫比较会游之外简直想不出他们对优良基因能有什么贡献。“说着DIO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捏了捏乔鲁诺的脸颊,“不要笑,我也在骂你。”

“那个讨厌的家伙居然和我说…首先,我是不知道他是否结交了什么狐朋狗友和他说了什么,我不在乎;某个夜晚他言不及意了浪费掉我睡前的阅读时间,在我的房间里肆意的散发着讨厌的Alpha信息素,不知道什么意思看上去也不真诚的夸了我一遍,最后又跟我扯了Alpha和Omega是很相配的这种小学生都知道的事: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在跟我告白,但对当时的我简直是极大的羞辱,平辈关系让我没了忍让他的理由,迳自抄起手上的小说往他身上砸去,大吼着凭什么只有Alpha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大吼着让他滚。“

“接下来一段日子倒没什么好说的,我书读得很好,也没什么特别不擅长的方面,高中毕业后又将姓氏换了回来,现在不喜欢被用姓氏称呼。至于大学选择唸法律…“DIO揉揉太阳穴,还握着红酒杯的另一只手晃了晃酒杯后喝了一口,瞧了眼还在乖巧聆听的小朋友,”以后有机会再说给你听。“

”我大学毕业打算考上执照后先去工作一段时间,再回头唸硕士,自己开业。我二十二岁那年考上了执照,第一份工作先去一间较大的律师事务所担任助理律师,那时才进去没多久,刚好一位前辈遇上的案子要去一间偏乡孤儿院调点资料,说带我去见习见习;听到这里你大概也猜得到了,那间孤儿院就是我扔掉那个小东西的地方。”

“我一时之间心情有些复杂,当然,并不是害怕过去的事会被揭露什么的,而是另一种想法上的复杂;那像一种预兆、或者说命运在恶劣的和我挑衅,说我根本无法摆脱过去——所以我想做个实验,代偿也好,移情也罢,它甚是可以被视为反击型的——我想知道一直以来拼了命才能磕磕绊绊的掌握决定权的我,是否真实拥有决定他人命运的权利?“

”那时候的我彻底弄明白了一件事:除了不想过上被迫做出如他人所预期的决定之外,我甚至渴望拥有支配他人的权利——我在中学、大学也担任过一些干部工作,但这与那些过家家般的不一样——我享受那些彻底佩服我的,享受这些愿意彻底属于我的;想起十四岁为什么不是刚将胎儿产下便将它杀死,那绝不是我嫌恶着它过于惊人的生命力、却又想看它该死的究竟能被好运眷顾到何时,而仅仅…仅仅因为它是我的,它当然可以理直气壮的活着。“

将背靠上了椅背,盛装不多的葡萄酒已在杯中见底,DIO放下了杯子,心情似乎稍微好一些了的揉揉乔鲁诺的脑袋,“所以,我想再看看它。当然,各方面条件以及法律规定的年龄差的关系,我不可能将这个孩子领养回来,而我也没这个想法,就只是想看看它长得怎么样罢了。事实上距离十四岁也过去八年了,也代表我去孤儿院面对的不再是软呼呼的婴儿,而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我在前辈说要拜访孤儿院前的几天踏入一间玩具店。我知道他是个男孩,但就算有自己曾经是孩子经验,对于八岁男孩会喜欢什么玩具也没什么概念。那还是一名店员小姐的推销,说一款新出的限量兔子娃娃质地很好,给小孩子当抱着睡觉的玩偶很适合。”

“现在想来还是挺莫名其妙的,那个兔子。”说到这里DIO停顿了一会儿,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笑了笑。

眼神看向沙发另一侧,乔鲁诺的包包以及自己的公事包还堆叠在那里,当然少不了那只被带来的兔子;DIO耸了耸肩,看着乔鲁诺伸手去把兔子取来放在膝盖上,用指腹碰触着娃娃的绒毛触感。

“这个玩偶现在之所以会在你手上,自然是当时的我没有送出去;那次跟去孤儿院时旁敲侧击的询问,甚至也因为前辈的关系确实看到了目前在孤儿院中的孩子的名册,看上去并没有符合这个年纪的。这种主动追击过去的举动与其说是我的一时兴起,不如说是一种能否导正现实的初次尝试;它似乎正发酵着我过去看毫无关联的习惯,像必然——好像命运死死的将我压磨在碎石路上,必定遍体鳞伤;偶尔找到不那么使身体疼痛的角度,还能够悲哀的庆幸着——而另一种必然,我不会接受这种匍匐在阴影之下的安排,最直截了当的做法便是将其根源粉碎。”

“…你知道要怎么样将人与命运做分离吗?”突然的,DIO将目光投向了乔鲁诺,对方察觉到视线便抬头回望,手掌还贴在兔子玩偶身上。

乔鲁诺想,他没料到会突然被问问题,回想着DIO刚才说的话是粉碎根源,“如果…我是说假设将命运定义为操纵万物的根源与其归宿,除了粉碎根源之外,使其无法得到归宿是不是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呢?“

”这个想法或许很有意思。“DIO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兔子娃娃软软的肚子,“但‘该有归宿而无归宿’…或许我们这么说吧,永远无法达到终结并不是脱离命运,而是将命运暂停并永恒的嘲笑它罢了。“

没有再接话的乔鲁诺眨了眨眼,似乎接受了这样的说法。

”尽管这是个题外话,我还是很期待未来的某天你能够给我一个更有趣的回答。“他摆了摆手,又替自己倒了三分之一杯,意有所指的瞟了乔鲁诺还没尝入半滴的酒杯,”我成长了。成长到有能力替过去处理得并不是那么完美的事情做个收尾,又或者是忙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有时间思考…不,大抵一些较为纠葛的情怀是为了合理化我的举动才被衍生而出,或许只是很想再见它一面罢了,单纯的。“

”剩下的你也知道得差不多了,为了找到它——事实上在见到你的时候已经觉得无所谓了,无论你是不是它。“DIO呼了一口气扶着额部,“对于一个额外属于我的生命,我能给予它什么?把应当是属于它的娃娃送给它?和它一起吃食物?或者教导它一些未来在社会上实用的技能?我居然在做着很奇妙又不可思议的补偿行为,那种空虚感填也填不满。”

这听起来不像一段话的结束,DIO却站起身要离开客厅,“故事说完了,你要觉得无聊可以开电视看,手机还在房间吧?要拿就自己去拿。”

“先生。”乔鲁诺连忙拉住了DIO的衣角,让后者顺势回头,“您愿意听看看我的想法吗?”

在DIO双手环胸转了半圈、咬着唇蹙着眉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时,乔鲁诺彷彿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这种气氛有点熟悉而显得可爱。

“我对您的过去虽然可以理解,却并不悉知;可是我知道一个道理,‘想要导正过去所做的事’以及‘有能力导正过去所做的事’是两个层次的问题,或许正在进行着第二个项目的您…与我相遇的过程中多多少少也会意识到一个问题:越是机关算尽,就越会感受到牵一发动全身,也越会被意料之外的事情所绊住。我相信我们今天这场像是摊牌谈话也不在您的料想之中,又或者说走到这一秒的您临时又盘算好了这个时刻的意义、等等做出的举动又要使我误以为我一直活在您的算计之中,但是…“

”但是十八岁已经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之所以会相信偶遇、相信把握机会、相信人与人之间交流的真诚,又或者即便遭遇漂流的安排,全凭一股信念也能将舵转回自己所择的航向——这些都不是天真使然。“乔鲁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而是因为这是一个力量还不足够的年纪:尽管没有导正过去的余裕,连开创未来都嫌磕磕碰碰的,却是个能让人认清什么是力所能及的事的年纪;在逐渐成长的过程中即便有了足够的力量,也请看向前方,‘过去’不是毫无意义,而是‘现在’已经不需要强调它的意义了,否则只是陷入无限弥补的回圈中打转——请相信那些过去与您相关的,也都有属于自己该行的路。“

”……“DIO换了个一手横在腰间抓住杯口、一手摸着下半脸的动作沉默了一段时间,最后挑挑眉,“心得分享说完了?”

“呃…说完了。“

乔鲁诺刮刮脸颊点了点头,DIO轻轻抛了句‘是吗’便随意转身摆了摆手,迳自往厨房方向走去;过没几秒后便传来水龙头冲水的声音,看来是去洗杯子。

叹了一口气捏捏手上的兔子娃娃把玩,乔鲁诺这时才发现兔子的黄色小背心是可以脱下来的(虽然这个发现并不重要),让思绪放空一下后决定去拿自己落在DIO房间的手机。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去上个厕所后取回手机,再借机去DIO身边磨磨蹭蹭的,乔鲁诺知道自己并没有被讨厌,但和DIO的气氛确实需要一点润滑——比如说等等找个有点好笑又可爱的动物剪辑给对方看一下,顺势聊聊天。

然而当乔鲁诺走进房间时,却发现了对方刚刚放水杯的小凳几的角落位置放了一盒已经被拆开包装的药袋;好奇心促使他将袋子拿起来查看,但一读懂药的名字,乔鲁诺马上就不淡定了。

这是袋被用掉了两颗的事后避孕药。乔鲁诺眨了眨眼,把袋子翻到背面又翻回正面,突然就想起了他们第一天见面DIO就告诉他这个形婚就是过过场,爱怎么玩管不着——虽然DIO家闻起来不像有其他Alpha来过的样子,但出去开房什么的也不是不…或者自己在头脑不清醒的时候——

那还是怀疑乔鲁诺怎么在自己房间里摸那么久的DIO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这个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家伙抓着某个东西坐在床沿思考人生,便走了过去顺手抽起人手上的东西,往对方的脑袋轻轻一敲,“在干什么?”

“那个…我刚刚昏倒的时候应该没有对您做什么不礼貌的事…对吧?“

乔鲁诺斟酌的用手小幅度的比了个手势,觉得自己应该没那个能耐;DIO这才看了下手上的东西(敢情他刚才根本没看清楚乔鲁诺在看什么,只是很顺手的敲他的头),随口‘哦’了一声,“你是那种晕倒或喝醉了做的事不认帐的类型啊?”

觉得自己信誉受损的乔鲁诺即刻摇头,随后又小心翼翼的倒抽一口气,“所以我童贞毕业了…?”

“没有。“DIO没好气的跟着坐在床沿,随手一抛将药袋落回小凳几上面,“我下周有事情要延后发情期。这种药袋看也知道是去就诊后才会拿到的处方,成药不是这么包装的我拜讬你有点常识好不好。”

“我没买过…“乔鲁诺诚实的说,实际上也可能是仗着年轻身体好的关系,除了健康检查基本上没什么看诊印象;成药不必说,去药局都是直接向柜台药师买抑制剂而已,几乎不会去逛其他药品区。

听着乔鲁诺有点无辜声音,DIO翘起腿故意摊摊手,“也是,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在Alpha在意的范围内,毕竟也不用负什么责任,我果然讨厌Alpha,又笨又臭——“

没等DIO这种个人偏见数落完毕,乔鲁诺捏了捏对方的手臂,半算是安抚情绪的往人身上靠,“我的信息素味道还满好闻的,您要不要再闻一下?”

“不要,小心我告你性骚扰。”DIO把人推回去坐好,瞪着乔鲁诺欲言又止的,最后有些不满意的开口,“今天讲那么多话你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有听进去。”乔鲁诺表情认真的点了点头,“虽然说起来很傲慢,但我也是有自由选择自己的行动的权利哦?”

这件事可以说是不了了之,好吧,至少DIO也没有再次提及什么‘我们要减少见面次数’之类的话;为此乔鲁诺心里还有点痒痒的,虽然晚上想若无其事的蹭进对方房里睡觉时被阻挡下来:DIO表示易感期的Alpha肯定会吵到他宝贵的睡眠,乔鲁诺反驳的说着这分明不是真的易感期,但对方还记着自己说的那句‘您可不是医生’的仇,小朋友只得摸摸鼻子抱着毯子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

睡客厅沙发的乔鲁诺侧卧抱着毯子,把脸埋进去吸了一口,想想自己除了换洗衣物、连盥洗用品在这里都放一套了,带着有点满足的意味,一个晚上睡得还挺好的。

反倒是把话都说完了的DIO感到更头疼了——睡了一觉醒来后他想,他本来以为把过去抖出来还能达到一点劝退的效果,没有劝退至少也能引起尴尬,引起尴尬就能有个空隙渐渐拉开距离…谁知道这个小孩满脑子都是‘坦诚相见’、‘毫无隐满’,还自顾自的快乐得要命——

“我有很高的机率是你爸,你到底有没有把重点听进去?”

尽管乔鲁诺表面看上去挺正常,但根据长期相处观察下来,DIO完全看得出来这个家伙在飘;载人回租屋处的路上一改往常的唠唠叨叨,乔鲁诺点头如捣蒜除了过滤自己想听的,还能把话转换成自己想听的,捏着安全带回了句‘您不仅拥有合法伴侣,还得到一个儿子这不是很赚吗’,差点没把DIO气死。

下了车的乔鲁诺还美滋滋的跟DIO挥手,美滋滋的跟对方说有空也可以来参观自己的租屋处,被DIO哼了一声说对小孩子的房间没兴趣,开了车就走人了。

也许对他们来说,这大抵是个不算太坏的结局——又或者是个可爱的开始也说不定?

Fin.

【在那之后的故事】

这还是乔鲁诺掏出钥匙进屋子,才想起除了没有成功的餐厅之旅、他明明是去补兔子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和帮DIO做临时标记的,却发现他们两个都忘记了临时标记这件事。

大概是仗势着已经被人知道自己也没多乖巧的个性(看看他之前偷偷渗透DIO的律师事务所),刚好期末后有几堂课暂停一周,挪移一下倒也把了某个平日的下午空了出来;乔鲁诺本来打算悄悄探班,后来思考一下又觉得这样的行径说不定会造成困扰(毕竟DIO看起来不像是喜欢惊喜的人),最后还是发了条讯息询问。

尽管被DIO怪里怪气的酸了一句大学生很闲是不是(自己习惯了啦,乔鲁诺苦笑着想),但对方还是愿意为自己空出时间,得到了肯定的回复的乔鲁诺拍拍脸颊,发了个可爱贴图后便继续做自己的事等待赴约。

但当乔鲁诺一踏进律师事务所,便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之前还趁乔鲁诺在面包店打工时订蛋糕的玛莱雅抱着一叠文件在DIO的办公室门口徘徊、平常见到乔鲁诺都会倒果汁塞饼干问候的蜜朵拉这次不发一语,直接将整个零食罐递给人、泰伦斯将双手背在腰后走来走去还忧心忡忡的样子,总之整个事务所呈现出一种很诡异的氛围。

“发生什么事了?”观察不出所以然的乔鲁诺最终还是开口了。

【惊爆,老板的前前任丈夫登门谈判,从中午‘拜访’时的举动就带着十足的找碴意味,已经关门谈一个小时了,但老板交代打扰的格杀勿论所以谁也不敢开门关心——!】

没仔细听事务所的员工将事情说得多耸动,乔鲁诺凹着指头数DIO的生理周期以及对方服用避孕药推迟发情期,估计就是要过掉这天;虽然事务所的大家估计不知道自己是他们老板的现任伴侣,但乔鲁诺觉得自己还是有义务去了解一下。

他看了看手表,数着和DIO约好了的时间过去一秒钟…太好了自己不理亏,谁管那个前前任长得是圆是扁,佔用自己和DIO约定的时间就是不对。

再说了,空气中隐隐漂浮着陌生Alpha的味道让乔鲁诺有点烦闷,在员工哥哥姐姐们瞪大眼睛的注视下曲起指关节用力敲门,大声的说’打扰了‘便迳自把门推开——

——然后他马上就变得心胸狭窄了。

反手将门带上的瞬间,乔鲁诺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这就是那个前前任?)正抓住DIO的手腕,两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因他突如其来的闯入而暂停一秒。

乔鲁诺自诩生活准则是凡事思考后再行动,但这一秒也让他不可遏止的跨步向前——理智甚至直接忽略掉DIO并不是个会让自己处于下风的人——他的先生看起来正在被人欺负。

于是教养良好的乔鲁诺拍了拍那个陌生人的肩膀,教养良好的在人转头过来的瞬间一拳揍了过去。

这还是揍了一拳后内心解气许多,乔鲁诺才有点回神的想起是该合理化一下自己的举动,随后又想想自己是个白羊座,个性冲动一点十分符合统计学,豁然开朗,再揍一拳。

“他是谁?”看着这个年纪约莫三、四十岁,闻上去像个讨人厌的Alpha(老天,乔鲁诺想起DIO说过Alpha很臭,他居然有一瞬间想认同)男人倒在地上,抓着衣角拉高起来擦一擦DIO刚刚被别人握过的手腕,接续动作极其自然,完全不觉得自己打人有什么不对。

也觉得乔鲁诺打人没什么不对的DIO甚至还有鼓鼓掌的闲情逸致,用脚尖推推地上的人,见对方没反应后耸耸肩跨了过去,去自己的办公椅上收拾公事包,“一个讨厌的家伙,我今天还特地在办公室门口贴了一张‘为保持双方权益,谈话过程全程录影录音’。”

收拾好东西的DIO将包包背上肩膀,“本来还等着他挠我一下手臂还是划一下去验伤,把他告到这辈子看见我都抬不起头;不过当自己的Omega伴侣遭受胁迫,其Alpha伴侣采取非常手段遏止也是有行使权利的正当性。但总觉得便宜他了,你打人真的会痛吗?他看起来怎么像在装晕。“

“这个吗…”

见DIO绕过自己身边,还顺手捏捏自己脸颊扔下一句‘走,回家了’便迈开腿往办公室门口走,乔鲁诺摸摸自己刚刚被捏的地方愣了一下,马上跟了上去。

至于刚好站在门口的泰伦斯和玛莱雅被DIO随手逮住,随口吩咐了‘里面那个处理一下’后面面相觑了三秒——这就不在这个正要拎着小朋友回家的下班律师的关心范围内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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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茸真的好辛苦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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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会犒赏乖乖忍耐的阿茸(应该(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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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乖哦小茸,感觉毛绒绒的那种乖(为什么是毛绒绒)而且感觉兔兔也好合适啊

茸真的乖乖的感觉超好摸(?)也很像兔兔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但都用乖乖的脸做坏坏的事((怎么这样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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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好香 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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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谢谢uwu​:rose:

救命救命这个长篇也太香了:drooling_face:

谢谢喜欢: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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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写得好好

谢谢uwu!!

呜呜呜我之前是说的有点少但老师写的是真的好,少年对成年人微妙的感情写得太绝了,当时半夜看到了就停不下来得看完了,太香了555